弘曆從高府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坐在書房裡，對著一盞茶發了半個時辰的呆，嘴角一會兒翹起來，一會兒又壓下去，跟抽風似的。
小太監在門口探頭探腦了好幾回，都不敢進去。
最後還是貼身太監王欽壯著膽子進來了。
“四阿哥，該用午膳了。”
“不吃。”
弘曆擺擺手，眼睛還盯著窗外。
“你說，她不見我，是不是因為我身份太高了，她害怕？”
王欽嘴角抽了抽，心想人家姑娘就是不想見你，跟身份有什麼關係。
可這話他不敢說。
“四阿哥說的是，姑孃家嘛，總是更矜持些。”
弘曆點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
“那我明天再去。”
王欽：“……”
您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弘曆說乾就乾。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洗漱更衣，比上朝還積極。
衣裳換了三套，最後選了件月白色的長袍，跟她那日穿的衣裳一個顏色。
“四阿哥，今兒穿這件？”
“嗯，好看嗎？”
“好看，四阿哥穿什麼都好看。”
弘曆對著銅鏡照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
“頭髮是不是亂了？”
“沒亂，梳得好好的。”
“那這玉佩呢，要不要換個淡一點的？”
王欽趕緊上去幫忙換，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收拾妥當了。
弘曆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天。
天剛矇矇亮，還早。
去早了，她還沒起呢，不好。
可去晚了，又怕她出門了。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決定現在就去。
到了高府，門房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四阿哥來了。”
“嗯，你家姑娘起了嗎？”
“起了，正用早膳呢。”
弘曆心裡一喜，趕緊往裡走。
到了花廳坐下，又是等。
這回倒沒等太久，嬤嬤就出來了。
“四阿哥，姑娘說——”
“還是不見？”
弘曆的眉頭皺起來，聲音裡帶著委屈。
嬤嬤看他那副模樣，心裡也惶恐，可姑孃的話不能不聽。
“姑娘說，她身子剛好，臉色不好看，怕汙了四阿哥的眼。”
“我不嫌。”
弘曆說得斬釘截鐵。
“她什麼樣子我都覺得好看。”
嬤嬤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話要傳出去，四阿哥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四阿哥，姑娘說了，再過兩日，一定登門謝恩。”
弘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那我後日再來。”
他說完就走了，走得乾脆利落。
嬤嬤愣在原地，心想這位四阿哥，還真是個執拗的性子。
弘曆從高府出來，沒回府，直接往宮裡去了。
他今天要去辦一件大事。
養心殿外，弘曆又跪了兩個時辰。
膝蓋底下的石板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可他整個人還是凍得嘴唇發白。
王欽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一會兒給他遞手爐，一會兒給他披鬥篷，弘曆一概不理，直挺挺地跪著，眼睛盯著養心殿緊閉的大門。
他已經想好了今天要說什麼。
不是求，是談。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