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點點頭。
“自然是的。”
知畫輕輕嘆了口氣。
“真好。”
她看著那堵牆，目光裡充滿嚮往。
“我從小就在這園子裡長大，門都很少出。外頭是什麼樣子，街上的人怎麼過日子，我聽人說過，可從來沒見過。”
她轉過頭，看著永琪，笑了笑。
“五阿哥，您別笑話我。我有時候就在想，要是能出去看看該多好。四處走走，四處看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自在。”
永琪聽著，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你不喜歡這園子？”
“喜歡呀。”
知畫眨眨眼睛。
“可喜歡歸喜歡，我還是想看看外頭的天地。這園子再好，也隻有這麼大。人這一輩子，總不能一直困在一個地方吧？”
她說著，眼睛又望向那堵牆。
“我有時候做夢，夢見自己出了這堵牆，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天大地大，想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沒人管我，也沒什麼規矩。”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呢喃。
“要是再遇上一個心愛的人，能跟他一起，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天當被子地當床，那該多好呀。”
永琪聽著聽著，忽然愣住了。
天當被子地當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跟心愛的人一起闖天涯……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他想起小燕子。
小燕子也愛說這些話，說什麼要去看大漠的落日，要去看草原的駿馬，要跟他一起走遍天下。
可不知怎的，這話從小燕子嘴裡說出來，和從知畫嘴裡說出來，好像不太一樣。
小燕子說的時候，他隻覺得開心，隻覺得熱鬧。
可眼前這個女子說的時候……
他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往下想。
想著她出了這堵牆，走在山野間，風吹著她的衣裙，陽光照著她的臉。
想著她回頭沖他笑，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著光。
想著她伸出手來，拉著他一起走，走過青山綠水，走過春夏秋冬。
想著想著，他忽然發現自己也在那畫麵裡頭。
他就站在她旁邊，牽著她的手，一起往遠處走。
她回頭看他，笑得那麼好看。
永琪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五阿哥？”
一個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永琪猛地回過神，就看見知畫正歪著頭看他，帶著幾分疑惑，幾分嗔怪。
“您笑什麼呀？”
永琪愣了一下。
“我笑了嗎？”
“當然笑了啊。”
知畫嘟了嘟嘴。
“您是不是在笑話我？笑話我一個姑孃家，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她這一嘟嘴，那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原本溫溫婉婉的樣子，忽然多了幾分嬌俏，幾分鮮活。
腮邊微微泛著紅，眼睛裡有光在閃，連那嘴唇都是粉粉嫩嫩的，像剛摘的櫻桃。
永琪心裡忽然跳得快了些。
他從前隻覺得小燕子好看，紫薇好看，宮裡那些格格娘娘們也各有各的好看。
可眼前這個女子，她的好看好像不太一樣。
明明是溫溫柔柔的長相，可那眉眼間自有三分春色，一顰一笑，都像有小鉤子似的，輕輕勾著人的心。
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陳姑娘這話說的，倒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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