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禦駕浩浩蕩蕩地回了宮。
知畫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往外看。
宮牆真高啊，高得看不見裡頭是什麼樣子。紅牆黃瓦，一層一層的，望不到頭。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知畫被宮女扶著下了車。
眼前是一座好大的院子，地上鋪著平整的青磚，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宮殿，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知畫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知畫。”
永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怕，跟著我就行。”
知畫抬起頭，看著他，心裡的不安散了些。
她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爾康走在旁邊，也沖她笑了笑。
“放心，宮裡雖然規矩多，可有我們呢。”
知畫又點點頭，沖兩人笑了笑。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層層疊疊的宮殿，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看著那些穿著華貴衣裳的嬪妃貴人們。
嘴角微微彎了彎。
龍氣真重啊。
這個地方，真是個好地方。
晚宴擺在了慈寧宮。
老佛爺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笑。
皇上坐在她旁邊，也笑嗬嗬的，看起來心情不錯。
再往下是永琪、爾康、紫薇、晴兒，還有幾位宮裡的娘娘。
小燕子坐在永琪旁邊，傷還沒好利索，坐得歪歪扭扭的，臉上也沒什麼血色。
知畫坐在老佛爺身邊，一身的淡紫衣裙，襯得麵板白裡透紅，像剛剝了殼的荔枝。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臉上帶著溫婉的笑，看著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大家閨秀。
老佛爺拉著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知畫啊，這宮裡住得還習慣嗎？”
知畫點點頭，輕聲道。
“回老佛爺，宮裡一切都好。就是太大了，民女怕走丟了。”
老佛爺被她這話逗笑了。
“走丟了不怕，讓永琪帶著你。他對宮裡熟，哪兒都認識。”
知畫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小聲道。
“老佛爺說笑了。”
老佛爺看著她那害羞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這孩子，臉皮真薄。”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晴兒坐在那兒，臉上帶著淡淡的憂愁，不知在想什麼。
老佛爺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丫頭最近總是這樣，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收回目光，繼續跟知畫說話。
“知畫啊，你會不會玩葉子牌？”
知畫眨眨眼睛。
“葉子牌？民女聽說過，可沒玩過。”
“沒玩過不要緊，哀家教你。這宮裡啊，平日裡也沒什麼消遣，就是打打牌，說說話。你來了，哀家也有個伴兒了。”
知畫笑著點頭。
“那民女就跟著老佛爺學。老佛爺可別嫌民女笨。”
“不嫌不嫌，你這麼聰明，一學就會。”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極了。
晴兒坐在旁邊，聽著老佛爺跟知畫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她心裡頭想著別的事。
簫劍被放了嗎？
他走了嗎？
他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人照顧他？
她想著想著，眼眶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讓人看見。
小燕子坐在永琪旁邊，看著老佛爺對知畫那麼好，心裡頭又酸又澀。
她想起老佛爺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答應的事。
她的手攥緊了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紫薇坐在她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燕子，你沒事吧？”
小燕子搖搖頭，沒說話。
紫薇看著她那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她下意識地看向爾康。
爾康正看著知畫，嘴角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紫薇收回目光，低下頭去，沒說話。
宴席進行到一半，老佛爺忽然開口。
“小燕子。”
小燕子抬起頭。
老佛爺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可那笑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小燕子點點頭。
“我身強體壯，自然是好多了。”
老佛爺點點頭。
“那就好。哀家記得，你之前跟哀家說過一件事。是不是該跟皇上說說了？”
小燕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老佛爺說的是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站起來。
皇上看著她，有些奇怪。
“小燕子，怎麼了？有什麼事要跟朕說？”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阿瑪，兒臣有事相求。”
皇上愣了愣。
“什麼事？起來說。”
小燕子沒起來，她跪在地上，低著頭。
“皇阿瑪，兒臣求您，讓兒臣跟永琪和離。”
這話一出，整個殿裡都安靜了。
皇上看著小燕子，眉頭皺起來。
“你說什麼？”
小燕子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兒臣說，求皇阿瑪讓兒臣跟永琪和離。兒臣不想做永琪的福晉了。”
皇上看向永琪。
“永琪，這又是怎麼回事？”
永琪站起來，臉上也沒什麼驚訝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了。
那天在門外，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燕子，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皇阿瑪，兒臣同意。”
皇上愣了。
“你同意？”
永琪點點頭。
“兒臣同意跟小燕子和離。”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看著他。
她以為他會攔著，會說不。
可他同意了，就這麼同意了。
她眼眶裡的淚一下子湧出來。
“永琪，你……”
永琪看著她，輕聲道。
“小燕子，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小燕子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自己的選擇？
她有什麼選擇？
她是被逼的，是為了救她哥的命。
可永琪不知道嗎？
他知道。
他那天在門外，什麼都聽見了。
可他還是在知畫屋裡待了一夜。
他還是跟皇上說要把知畫帶回來。
他還是同意了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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