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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不清自己的母親是誰,也冇有姓氏,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血液裡就流淌著毀滅的力量。他的童年在暴力與控製中度過,所以成年後也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世界。
可是,視為母親的瑪德琳·斯蒂爾威隻將他當做棋子,視為人生最後希望的兒子瑞恩憎恨他害他失去了母親,後來當他終於與父親相認,渴望得到期盼已久的父愛時,卻崩潰地發現親生父親也想要殺死他。
他擁有的一切都是虛假!他渴望的一切都觸之不及!而就在他徹底崩潰至極,他殺死了一個記不清臉的小蟲子,然後,獲得了神明的力量。
這讓他回憶起第一次被沃特公司推到公眾前,受到的那種萬眾矚目,仰望與敬畏的時候。
怪物?
殘暴、自私、冇有人性?
他瘋狂地大笑著,麵目猙獰,兩眼猩紅:“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我不需要他們的理解,不需要他們的同情,我隻需要他們的崇拜和服從,那些膽敢反抗,質疑我的人,我都會一一毀滅!”
“我終將站在世界的頂端,掌控一切,哪怕最終隻剩下我一個人!”
他是最強,最完美的存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戰鬥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時間彷彿已經失去了意義。
鮮血飄散在空中,昭示著這場以命相搏的廝殺有多麼慘烈。
好在己方至今無人傷亡,凱勒斯在千裡眼的幫助下,使用了數次[虛空置換],險之又險地救下了好幾個隊友,遠在數萬光年之外的蝙蝠俠等人在漸漸摸清戰鬥節奏後,指揮他們完成了一場完美的配合,殺死了祖國人第二次。
而代價是許多人都在搏命之後陷入了強弩之末。
凱勒斯的分||身死亡,他先前冷眼看著本體被打的舉動讓祖國人產生了誤判,將蓄力已久的終極一擊打在了分||身身上,其他人則利用這個時機,無數攻擊與法術交相輝映,幽行鶴羽再次出鞘,為身後其他人真正的殺招打上了第二個掩護。
分身死亡時還浪費了幾次[遺響回鳴]冇用完,有點可惜。
冠位級彆的千裡眼與天之索實在太耗精神力,三管藍瓶已經全部用完了。凱勒斯嚥下一口血,隻覺得眼前的視線開始發花。
豆大的金光忽明忽滅,凱勒斯咬牙續了下去,漆黑的宇宙中,失去視線又冇有聲音傳播,他將會徹底失去戰鬥力。麵板上,他的[遺響迴廊]隻剩下最後三次。
再這麼僵持下去,他撐不了多久了。
長達幾十個小時的戰鬥,偽神終究不是神,他的體力尚在,精神卻即將崩潰。
至尊法師在這時靠近他,說了一句話,手中橙色火花閃過,不需要指揮中心轉達,凱勒斯看懂了唇語,搖頭拒絕。
天之索已經被收起,他在空中戰立,搖搖欲墜,眼底卻逐漸浮現出許多年前,曾支配他戰鬥本能的獸性。
狠戾,無情,唯有殺意執掌一切。
猛獸與猛獸的廝殺,要不惜任何代價。
他說了一句話,胸腔隨之震動,以為早已麻木的痛意再度潮水般湧來,讓他清醒著,做出選擇。
金屬鈕釦裡的沉默並冇有持續太久。
“你確定你能夠一個人殺死他嗎?”蝙蝠俠的聲音似乎永遠理智,凱勒斯聽到了嘈雜的背景聲,似乎有些人在爭吵,但那些聲音現在離他太遠了,遠到冇空理會,所以凱勒斯任性地笑了一下,決定隻聽自己想聽的。
他對蝙蝠俠說:“是的,相信我,我不會讓他有機會逃走,再捲土重來。”
“上一次我殺死過他,冇道理這一次我不行。”
“我知道了。”蝙蝠俠說,“那你呢?”
“你們的世界將光明依舊。”
這句話迴盪在早已陷入沉默的指揮中心,螢幕上的所有畫麵要就全部黑屏,隻剩下聲音,能讓他們知曉宇宙儘頭的戰場。
“我的也是。”年輕人笑意盈盈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隨後衝向敵人。
想要攻擊或靠近祖國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扛住對方的攻擊,抓住機會直截了當地一換一。
但是在這兒不行。
他們的死亡將會是一場盛大的雷暴,足以毀滅這片早已破碎過一次的宇宙。
祖國人在看到凱勒斯不知死活地靠近的時候,手中已經凝聚好了一個充滿暴虐力量的黑色光球,有些意外:“你居然還敢迎上來?你的那個金色屏障,早就已經使用不了吧。”
[聖巢榮光]剩餘使用次數:0
凱勒斯哂笑一聲,祖國人立刻被他的態度又一次惹火,將本來對準其他人的黑色光球對準了凱勒斯。
足以吞噬一切,連存在本身一同毀滅的死亡射線即將擊穿這個自不量力的年輕人,他手中飛出天之索,卻並冇有藉此飛行,而是腳下踏空,疾馳而來。
隨著與祖國人距離的縮短,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搞笑番造就世界最強角色,橫屏古早射擊小遊戲,也能有最不講道理的因果律無敵幀。
[遺響迴廊]選定技能——[戰場先鋒]
他來到這個世界重新整理的第一個遊戲,擁有的第一個技能,也將為他畫上在這個世界的終止符。
腳下的虛空波盪後固定,如同堅實的地麵,毀滅的氣息落在他身上,消弭於無形。
天之索卻在此時緊緊將祖國人纏住,凱勒斯注入了全部精神力,不讓他掙脫離開。
下一瞬,巨大的橙色光圈自他們腳下浮現,倏然上升!
[警告!警告!]
鮮紅的字幕彈在眼前,卻冇有上次那樣長篇大論,隻留下一句話。
[您已脫離伺服器!]
法則將這裡遺忘,生命將在此寫儘終章。
白色替代黑夜,無邊無際的混沌洪流在翻滾,流光如影在周身穿梭,每一縷光都是一個世界的輪廓。
凱勒斯知道,隻要他現在抓著祖國人隨便挑選一個世界衝進去,回到世界法則的庇佑之下,他仍然是玩家。
神祇有神祇的力量,玩家有玩家的優勢。
可在法則之外,他便是一串廢棄的資料。
世界啊世界,隨手一抓便是,他甚至還要小心躲避一下。
“你瘋了嗎?!”祖國人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麼,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掙紮著,無數能力接二連三閃過,隻是幾息間,天之索上便佈滿了裂痕。
凱勒斯隻心疼地看著金索,懶得理他。
[遺響迴廊]選定技能——[賭徒硬幣]
凱勒斯之前暗暗發過誓,說自己戒賭了,他冇有打破誓言。
人們在拋起硬幣的時候,心中便早已有了答案,天使與惡魔的臉龐在空中交替,凱勒斯冇有抬頭,而是平靜地對祖國人說:“該上路了。”
995級玩家銷號時是什麼樣的?
世界意識之前對他說,偽神不是神,偽神也算神。
牌麵當然要給足。
他任憑殘破的衣袍被洪流沖刷,獵獵作響,指尖之下,一股滾燙的能量開始湧動,他的麵板表層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撕裂皮肉與靈魂作外殼,揉碎鮮血和骨頭填充燃料。
祖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嘶吼著想要逃離,可一切是那麼快,快過閃電與時間,凱勒斯身上淡若燭火的光芒暴漲,在無邊混沌中綻放出耀眼的亮色。
比星辰熾熱,比烈日永恒。
凱勒斯開心極了,凜冽的麵部線條在此刻出奇的柔和,眉眼微彎,像一輪漆黑的月牙。
勝利的果實觸手可得,他冇有出現走馬燈,也冇有心底的漫長絮言,冇有想起過任何人的名字。他就隻是平靜地,快活地接受即將到來的一切。
三場人生,兩世因果,所有的力量,生機,與執念都在此刻儘數引爆。
震徹時空洪流的巨響冇有回聲,一切生死,終歸寂靜。
無儘遙遠之地,寬敞明亮的指揮室中,音波震碎了所有器件,有人痛苦地捂住流血的雙耳,也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場為世界打上靜音鍵的寂靜,是否是一句百轉千回的告彆?
——“你們的世界將光明依舊。”
——“我的也是。”
【作者有話說】
這不是大結局,還有一章……
第176章沉默序曲(11)
後日談
[遺響迴廊]選定技能——[德特茅斯的長椅]
[德特茅斯的長椅:在那場漫長的旅途中,這個地方對你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凱勒斯正在哭墳。
他可憐的、忠誠的、死得慘烈的天之索啊!隻剩下了十厘米長的一小截了!
這還有救嗎?喂點以太粒子宇宙魔方能救回來嗎?他願意為它勇闖神盾局總部的!
看著揹包格子裡可憐兮兮,還冇一條蛇長的廢棄道具,無論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設,他都禁不住悲從中來。
這是心理預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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