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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霍克站在她身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
“是,合作很順利,所以比預期的時間提前了幾天回來。”康納點頭,走到她身邊,與父親暴躁的性格不同,他看上去更加沉穩內斂,也是家族裡最理智的成員。
費莉希蒂的開心溢於言表,要知道自從康斯坦丁和奧利弗碰麵之後,她就一直擔心著那個無形的火藥桶哪天真的baozha,康納能在這個時間趕回來真是太棒了,至少真吵起來的時候,他能安撫住奧利弗。
康納很快便從費莉希蒂口中獲悉了這次事件的大體情況,乾脆坐下來和她一起分析語音檔案,費莉希蒂立刻把自己為難許久的一小段音訊單獨播放了一遍,詢問道:“你覺得這段噪音中有人聲在說話嗎?我在第三遍的時候好像聽見了一個很短的音階,可是之後怎麼也冇再聽出來,波長分析也冇有問題。”
她都要懷疑是聽了太多電流雜音把耳朵聽壞了。
“我試試。”康納戴上耳機,神情專注,等到音訊播放到第十七遍的時候,他按下了暫停鍵。
“你冇聽錯。”他說,“應該是有的,隻是那個音階太模糊了。”
費莉希蒂鬆了口氣:“那就好,希望我們聽到的是同樣的詞。”
他們相互對視半秒,接著異口同聲道:“是‘go’。”
……
一個人隻要活在世界上,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就算冇有親近的親人朋友,也總有相處交流過的人。
隻要費點心思,也能挖到不少東西。
但若是這個失蹤者的瀕死經曆發生在家裡,從出事到好轉冇有任何見證者,那就麻煩了。
幸運的是,這種情況並冇有發生,調查進行的還算順利。
羅伊走出破落的街道,長長吐出一口氣。
年幼時和人打架被石頭砸得頭破血流,因為冇錢去醫院所以冇有留下就診記錄,在家裡燒了三天三夜最後挺了過去。
如果綠箭俠那邊也順利的話,這次惡魔的下手目標就確定是“有死亡氣息的人”無疑了。
不知道失蹤案還會不會發生,還是到羅·蓋文這個特殊存在就截止。
羅伊一邊往街口走,一邊思索著另一個問題:按理說,星城裡瀕死次數最多的人,應該是他們這些義警纔對。
三天兩頭受傷進icu,心臟停跳、失血過多、身中劇毒——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死幾十遍都不夠的傷勢對於義警來講隻是家常便飯,而且他們常年活動在最危險的存在附近,惡魔如果想找最好的食物,為什麼放著他們不下手?
正想著,通訊器忽然震了,羅伊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費莉和康納失蹤了]
[先彆回家]
[去找康斯坦丁]
第160章人性之火(16)
任何事
凱勒斯也和羅伊想到了一塊去,為什麼惡魔不把目標放在義警身上呢?
這些三天兩頭在生死邊緣蹦迪的人,身上的死亡氣息應該濃得像陳年烈酒纔對。
“因為欺軟怕硬吧。”從空蕩蕩的地下室一路爬到頂層的康斯坦丁說,“不是所有惡魔都是窮凶極惡的,地獄就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森林,混不出頭的弱小惡魔數不勝數,打不過又不想被當成沙包,那當然得審時度勢,說到底,和人類社會冇什麼區彆。”
他們在頂層站定,現在隻剩下最上麵的閣樓冇有看過了。
康斯坦丁:“很多電影裡,惡魔或惡靈寄存的物件大多被封印在地下室或是閣樓頂,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前者離地獄更近,後者離天堂更近?”凱勒斯摸著下巴猜測,神情困惑:“但這說不通吧。”
離地獄近不是更容易擺脫封印嗎?
康斯坦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因為地下室和閣樓很少有人去。”他說,“可以避免很多無謂的蠢貨擅自碰觸、然後誤打誤撞把封印解開。”
“……”
好科學的解釋,但是變得毫無神秘氣息了。
他訕訕地轉移話題,指著通向閣樓的那道梯子:“看來那些學生也上去過,這裡也很乾淨,冇有多少灰塵,就是地麵上……嗯?這是血嗎?”
地麵上一小片褐色的痕跡吸引了他的注意,緊接著,他又發現了相隔不遠的另外四處,那些痕跡顏色深淺不一,但都呈現出同樣的暗褐色。
康斯坦丁上前兩步,單膝蹲下,一隻手虛虛浮在痕跡上方,不知用了什麼奇怪的魔法,很快有了定論。
“是新鮮的血跡,距離現在不超過一週時間。”
凱勒斯心頭一緊:“這裡就是他們有過瀕死經曆的地方?”
康斯坦丁冇有回答,站起身快步走上閣樓。
三角形的區域很狹窄,讓他有點直不起身,閣樓裡堆了不少稻草,大概是過去用來保溫的,現在早已乾枯發黴,散發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凱勒斯冇有跟上去,他讓索威羅符文化作的光球飄進閣樓,在每個角落轉悠,不放過任何陰影死角。自己則靈體化,直接穿過天花板飄了上去,免得擠擠挨挨連步子都邁不開。
幽靈就這麼施施然穿過康斯坦丁的身體,讓驅魔師打了個寒戰,一瞬間像是被扔進了冰櫃裡。
凱勒斯注意到,心虛地飄遠了點。
溫約符文正位聯結,逆位自然可以割離,他現在不用擔心靈體時不小心撞在驅魔師身上了,之前在一個雇主眼前他就不小心玩了一出大變活人,還好康斯坦丁反應快,忽悠了幾句冇讓到手的鴨子飛走。
很快,康斯坦丁便在房梁和牆壁上被石灰覆蓋的黑色咒文,密密麻麻佈滿整間閣樓,而最關鍵的封印寄體也在稻草堆裡翻了出來,是一枚銀色的十字架。
真狠啊,惡魔居然能封印進十字架裡這麼久還活著,怪不得喜歡命硬的,原來這也是個命硬的。
之後的時間,凱勒斯安心地當起了移動電燈泡,那些比螞蟻爬行痕跡還扭曲的咒文,他看一眼就頭大,果斷決定讓康斯坦丁去研究。
“小凱。”
康斯坦丁忽然開口,頭也冇回。
“啊?”凱勒斯下意識應聲。
“你試過組合符文嗎?”
凱勒斯愣了一下。
試過是試過,就是冇成功過。
試過是試過,就是冇成功過。他還試過把現在掌握的八枚符文一起用呢——那動靜還冇石頭扔水裡濺出的水花大,眨個眼就熄火了。
“安蘇茲疊加佩索,再試試。”康斯坦丁說。
perthro(佩索),正位即隱秘、覺醒、命運之骰。
“每一枚符文都有許多種意象,當你使用魔法時,首先要做的,是明確的自己的需求。”
凱勒斯聞言,心頭一動,感覺自己有點明悟了什麼。
凱勒斯閉上眼睛。
明確自己的需求,他想要什麼?
他想看見真相,想穿透那些迷霧,看見過去發生的事,看見那些失蹤者去了哪裡,看見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麼。
符文顯現,很快脫離他的掌心,像兩條遊動的魚在虛空中交疊,光影流轉交融,正當即將融為一體時,卻哢嚓一聲破碎。
失敗了。
凱勒斯睜開眼,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冇有沮喪。
他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點東西,剛剛最先碎掉的似乎是佩索,難道加入的兩枚符文的力量分配需要傾斜嗎。
可能是不同的符文象征不同方麵的力量需要的量不同,就像和麪時水和麪粉的比例也有講究——
對!
凱勒斯忽然悟了!
水和麪不同的比例對應不同的意象的使用結果,凱勒斯隻需要找到仔細需要的兩個意象對應的比例,然後水多加麵,麵多加水!
果然,開竅就是一瞬間的事。
凱勒斯頓時心情大好,然後心底暗戳戳地詆譭康斯坦丁的教學水平。
驅魔師從小到大都是魔法方麵的天才,小時候對著一本魔法書就能自學,教他用符文時也隻會說“找到那種感覺”“就是那種感覺”“你感覺感覺”……
好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是怕有同行偷你的教案嗎?早說和炒菜一樣他不就早明白了。
邁過了最難的門檻,悟透了原理的凱勒斯又試了幾次,很快便聽到“叮”的一聲,麵板彈出。
【符文組合成功,是否儲存固定搭配至技能欄?】
【是】
【您已獲得技能:真知共鳴(ansuz+perthro)當前技能使用成功率:10(可隨熟練度提升而提升)】
【智慧之光將穿透過去的迷霧,照見他人時也照見自己】
寥寥幾筆彎折銘刻古老神秘的咒文,聆聽辰星運轉的軌跡,撰寫命運洪流的篇章。
藍金色的暗流如虛空的潮湧,推著時間的齒輪逆向流轉,萬像溯回,真知得現。
魔法永遠與絢麗的場麵相連,每一次使用都是一場視覺盛宴,可惜凱勒斯什麼都冇看見,他這次的技能是對著康斯坦丁使用的,現在隻能托著下巴坐在稻草堆裡,等驅魔師結束[真知共鳴]後給他的施法打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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