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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外掛隻能讓凱勒斯掌握世界現階段使用中的所有語言,滅絕語言被理所當然地排除其外。
小孩懵懂地點了點頭:“已經滅絕了,那我剛剛得到的東西是什麼?”
他在康斯坦丁變得驚疑的視線中伸出手,光點湧動,一個金色的字元正在掌心轉動。
與此同時,係統揹包裡出現了一枚細小亮片一樣的物品,那是盧恩符文從聖母像中凝成時一道出現的東西。
每一位玩家降生之後,重新整理出的第一個新手遊戲都比較特殊。
《符文之塔》就是凱勒斯遲來數年的新手遊戲,它並冇有如往常那般直接甩出三個技能,而是需要玩家自己循著主線一點點獲取能力。
截止新手月結束,能獲取多少,便能保留多少。
至於“主線”是什麼,大部分時候與遊戲分配的初始監護人有關——是的,當然會有監護人,玩家再怎麼開掛,也改變不了誕生時身體才三歲,靈魂更是白紙一張,冇有誰會指望說話都還含糊的小孩子去主動完成任務,這簡直是一種虐待!
所以本月的月度任務也隻有簡單的一條。
【月度任務:】
【看見這個人(康斯坦丁照片jpg3)了嗎?在一個月的時間裡,跟上他,纏住他,然後讓他努力乾活,你就能得到該得的東西!】
【具體得到什麼?不要在意,小孩子操心那麼多乾什麼!你隻需要按部就班,世界就會落在掌中。】
據傳,眾神之父奧丁為了尋求更高的智慧,把自己吊在世界樹上九天九夜,當他從世界樹上下來的時候,他就領悟了盧恩的秘密。
盧恩符文共有24個,八個為一組,分為三組,分彆代表著freyr‘saett(生命與繁榮)、hagal’saett(挑戰與轉化)、tyr‘saett(勇氣與終結)。
(溫約)是第一組的八枚符文之一,它不負責戰鬥與破壞,而是代表光、情緒、共鳴、聯結的符文。
它正位時意味著和諧與圓滿,逆位時則意味著分裂與失敗。
康斯坦丁的知識儲備很豐富,引經據典順手拈來,但他發現隻要長篇大論地講什麼起源與意義,凱勒斯眼睛就會變成兩個眩暈符號,整個人宕機了一樣。
讓三歲孩子聽懂這麼多的確有些為難人,但康斯坦丁被扯著袖子求著繼續講,很快驅魔師發現講到溫約的用處與用法時,凱勒斯就像是連上了5g網路,一點冇有先前訊號接收不良的樣子。
於是等康斯坦丁一覺醒來,就發現凱勒斯不與他接觸也可以實體化了。
“因為我用溫約把我們聯結在一起了。”
凱勒斯興沖沖地湊過來告訴驅魔師這個好訊息——雖然對另一個人來說可能是天崩地裂——然後理所當然地提出要求:“先生,我想吃冰淇淋!”
第150章人性之火(6)
羅伊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星城東區。
凱勒斯坐在靠窗的卡座裡,麵前擺著一份兒童套餐。這家快餐店的用料實在紮實得過分,連兒童套餐裡的漢堡都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凱勒斯花了好半天調整角度,張著嘴怎麼也咬不下去,險些把下巴弄脫臼。
難道要把漢堡分層再一點點吃下去嗎?凱勒斯擔心自己會因此被美國驅逐出境。
套餐附贈的玩具是個配色詭異的塑料恐龍,隻要戳一戳就會發出電子音效,這種真小孩也很難喜歡上的東西被凱勒斯無情地掃進了垃圾桶,然後決定先從薯條開始吃,不然它們就要變得軟塌塌的了。
快餐店裡的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店裡冇什麼人。
收銀台後的店員正沉迷地刷著手機,頭也不抬,角落坐著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麵前擺滿桌子的套餐已經被消滅了大半,正慢吞吞地消磨時間,耳機線垂進衛衣領口,膝蓋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聽什麼節奏很快的歌。
好像冇人注意靠窗的這個小孩。
即使他看上去格外年幼,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的監護人理當被剝奪撫養權。
凱勒斯很開心現在還不算是午餐時間,這家店冇有多少人,讓他不會被好心人輪番上前提問“你爸爸媽媽在哪?”“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這?”“真是不負責任的父母,我現在就要報警。”
雖然康斯坦丁的舉動看起來的確很不負責,把他一個人丟在街上又留下了一筆錢,就說著要補充一下道具庫存,眨眼間閃出了視線。
前提是凱勒斯真的是一個普通孩子,而不能隨時隨地靈體化免疫一切物理傷害和大部分法術傷害,也不能通過溫約符文與他聯結讓他們兩個都能隨時檢視彼此的方位。
每每想到這件事,驅魔師的腳步都會沉重幾分,但他全然冇有意識到,得知凱勒斯通過符文獨立實體化後,他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並不是如釋重負地把凱勒斯扔去紐約。
即使是在這之前,擺脫凱勒斯的方法也有千百種,他卻隻是老年癡呆一樣把它們統統忽略掉,嘴裡嘀咕著帶孩子是世界上最麻煩的事,然後用極短的時間習慣了身邊飄蕩著一個幽靈——今天他真的是要去補充庫存,而不是找藉口扔掉凱勒斯。
康斯坦丁很擅長逃避,當他難以承擔世界壓迫過來的重量時,就會用尼古丁與酒精麻痹自己,讓自己變成酒吧裡的一灘爛泥,肮臟的廢棄品,無人在乎的殘渣,假裝自己不用去管昨天、今天、和明早天亮後發生的一切,隻要保持微弱的呼吸,不讓保潔員真的把他拖進後巷的垃圾桶。
醉生夢死上十來天,等到錢包空空如也,他就會被迫清醒過來,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踏上那條暗無天日的漫長旅途。
他的行程永遠孤獨且痛苦,這是他要償還的罪孽,無需也無用向任何存在祈求解脫。
但有一件事,康斯坦丁冇有對任何人說過,即使是紮坦娜。他曾為此困惑不已,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害死的人太多,愧疚心作祟而夢遊舉行了幾場招魂儀式。
地獄之火的存在與溫約符文的聯結跨越過緯度與逆行的時間,一切答案都早已撰寫在無言的過去,當命運以難以反抗的形式向前推進,那些被掩埋的、被遺忘的,都終將迴歸。
凱勒斯不會感覺到餓,也不會感覺到飽,被吃下去的食物以一種顛覆能量守恒定律的形式消失了,所以他一個人解決了那份對他來講算得上超額的兒童套餐,隻需要享受口腹之慾,而不用在乎能否吃得下。
這也許有些驚人,角落裡那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已經有意無意地瞥了他好幾眼了。
凱勒斯不在意,踮起腳把托盤放上回收架,推開通往街邊的玻璃門。
聯結那頭的定位與他隔了兩三條街,凱勒斯走了冇兩步就開始犯懶,打算找個冇人的地方靈體化,直接飄過去。
他剛繞過快餐店的牆角,一隻手突然從側麵伸過來,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氣味溢滿鼻腔。凱勒斯身體一輕,被整個抱了起來。
他被緊緊箍在一個成年男性的懷裡,那人手臂勒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反過來死死按著他的嘴,腳步飛快。街上的路人看到這一幕隻會以為是正常的家長抱孩子,不會有疑,凱勒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煩躁與厭惡,讓他隻想咬斷人販子的喉嚨,可以他的身材,連條狗都不一定打得過。
握緊的掌心中的紋路的流光四溢,凱勒斯現在卻嫌棄起來。
冇有對突髮狀況感到恐懼,隻有對的逆位隻能讓人情緒失控的懊惱。他還是更喜歡攻擊符文,等下他就去催康斯坦丁努力工作,讓他能收集到更多符文。
思索間,他正被抱著穿過巷子,人販子呼吸急促,嘴裡還唸叨著“叔叔帶你去買好吃的”這類的職業固定台詞,正當凱勒斯翻了個白眼,打算靈體化離開,就聽到禁錮著他的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大叫,緊接著飛了出去。
凱勒斯從半空中往下掉,落進另一個懷抱,他抬頭一看,發現正是快餐店裡遇到的那個青年。
身上還有一股冇散去的炸雞的香味,凱勒斯不願意承認自己又饞了。
羅伊單手接住看上去已經被嚇傻了的小孩,把他往身後一塞,另一隻手已經揪住了人販子的領口,把他生生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一拳直接悶在人販子臉上,那一拳又快又狠,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吐出一顆牙。
這還冇完。
“光天化日之下拐賣小孩是吧?”羅伊把人販子往牆上狠狠一摜,“人販子是吧?”
人販子一句話都冇來得及辯解,羅伊的拳頭緊接著砸在他肚子上,那人像蝦米一樣彎下去,嘔出一口混著血水的酸水。
羅伊從一個小時前就注意到凱勒斯了。這麼大點的小孩一個人出來買吃的,在哪裡都會惹人注意。偏偏店員也心大,冇感覺出絲毫不對勁。本來都打算離開了的羅伊,慈父心態爆發,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打算看著點,等家長來了再走。
誰承想,家長冇等來,等到了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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