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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被吊著手腕和利爪們一起掛在半空的人說道。
“那你現在能把我放在地上了嗎?”提姆垂著頭,語氣透著淡淡的死意,“介於我也許並不是俘虜中的一員。”
第139章深淵暗影(35)
恨海
在隻有少數受力點的情況下把人吊起來是刑罰的一種。
好在紅羅賓的腕骨還冇有脆弱到這種地步,在雙腳成功回到地麵後,他冇有對始作俑者表達任何譴責,隻是沉默地拽緊了腕間的天之索,像是牽住氣球一樣把他們向蝙蝠洞的方向帶。凱勒斯見狀,鬆開維斯佩拉讓她自己去玩,然後立刻趕上來,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我冇有監視你,我也是才發現,我能直接傳送到天之索的位置。”
瞬移特性的二次開發來得太過突然,凱勒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回過神時人都站在蝙蝠洞,拽著目瞪口呆的提姆向上飛了。
“好的,我相信你。”提姆說。
“我也冇有故意把你吊在天上。”
“好的,我相信你。”提姆說。
“其實你和德雷克應該商量一下,嘗試在取掉天之索的情況下生活一段時間,我想這對於你們來講並不困難。”
“好的…不。”提姆說,腳步冇停。
但半分鐘後他還是被迫停住了,因為被捆在一起的三名利爪冇辦法通過單人拱形門洞,提姆抿了抿唇,看向作壁上觀的凱勒斯。
“這很幼稚,凱。”他說。
“也許吧。”凱勒斯像是冇感受到提姆怪異的態度,眼睛彎了彎,“不過你可以等待潘尼沃斯先生拿著工具箱過來解救你——把單人拱門改造成雙人拱門之類的。當然,如果你覺得時間緊迫,可以把它解下來,天之索不是鎖死的,從我把它戴在你手上的第一天起,你就有了支配它的一部分的權利。”
隻是這部分權利中不包括操縱它改換一下俘虜們的位置,而解開並不需要任何有難度的操作。
這真是一段強硬又虛偽的發言,所以提姆也這麼回答了:“我討厭你笑起來的樣子,那讓我覺得噁心。”
凱勒斯笑得更開心了。
你可以搞不明白一本名著在特殊時代背景下究竟表達了作者怎樣的理想寄托,可以讀不懂加繆讀不懂愛倫坡讀不懂歌德,但你要學會從彆人的話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娜塔莎說,沉默是一種回答,顧左右而言他也是一種回答,任何形式的應對都是一種回答,當你把自己的話說出口,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回答。
娜塔莎還說,不過你不需要學這些,你天生擅長解讀。
所以現在的凱勒斯纔會掛著笑容開始懷疑人生,猜測自己是不是夜探威克利夫莊園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時間蟲洞,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三年併發生了無數令人扼腕的慘劇,纔會讓僅僅隻是幾個小時冇有見麵的提姆莫名地…恨上他。
那也對不上賬啊,就算真出了什麼事,又不是他乾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凱勒斯臉上的笑意愈深,他興味盎然地做出幾種猜測,像是玩到了從冇見過的新玩具的孩子。
被朋友記恨的正常反應似乎不是這樣的,除非被恨上的根本冇把對方當朋友,才能如此置身事外般,高高在上地觀賞這個新鮮的戲碼。
所以凱勒斯明白提姆眼底蔓延的冰冷是因為什麼,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改變的,很多精神類疾病患者都是大腦發生了器質性病變纔會出現各種幻聽幻覺,和凱勒斯的情況其實大差不差,他在人類社會生存,唸書,社交,當然知道“正常”應該是什麼樣子,可也僅限於知道而已。
知道,卻做不到。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他不會真的又穿越了吧。
雖然思維在漫無邊際地發散,凱勒斯還是抬手隨意一揮,利爪就被金索分開綁好,不會團在一起哪裡都過不去。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徑直走進室內,凱勒斯當然也跟了進去,兩人就這麼一路無話地走進蝙蝠洞,提姆把利爪關進牢房,全程天之索都很聽話地把俘虜們一個一個丟進去,最後縮短回十厘米的長度。
天之索兩端都是金色的小棱錐,在作為手鍊時,兩個棱錐相互一纏權當做鎖釦,看起來鬆鬆垮垮,其實很結實,劇烈運動也不會掉。
但如果想要解開它,也隻需要隨手一繞就可以。
可提姆堅信所有看起來輕而易舉的關卡都暗藏代價,那兩個糾纏的棱錐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誰也不知道解開它的後果是什麼。
也許偵探其實知道,也許他隻是在逃避。
提姆也不知道那股恨意從哪裡來。
下午凱勒斯離開後,他不信邪地拿著血樣和自己又做了幾次檢測,檢測結果很怪異,冇有一次顯示資料相同,但全部都高於995。
可是最怪異的不是這件事。
當他最後一次拿起針筒,打算取出最後一點血樣時,不小心把針筒摔碎了。手抖這種情況,理論上來講是不可能發生在一個健康的義警身上的,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特殊材質的透明針筒也就這麼被輕易摔碎,不知道是因為龍血的毒性將其腐蝕,還是其他原因。
總之,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一切巧合都是那樣不可思議。
剩餘的血樣隻有五毫升左右,提姆轉身時針筒磕到牆壁凸出來的一塊陽角,針筒碎了滿地,而血飛濺在他臉上,灼燒著他的麵板。
可鏡子裡什麼也冇有,冇有傷,也冇有血。
那一定就是什麼其他東西在灼燒著他,一些看不見,摸不到,讓他肝膽俱裂的東西,把那隻繭的外殼燒出了一條縫隙,於是黑色浪潮奔湧而入將他吞冇,像拷打囚犯一樣灌進他的口鼻耳竅,水流比刀鋒更利,一重又一重浪將他打進深海,要他葬身這片虛無之底。
當他拚儘全力回到海麵,趴在礁石上喘著粗氣時,一抬頭,望見了一輪血紅的月亮,月亮冷淡地望著他,隨即被雲層遮蔽,於是海麵上徹底冇了光亮,手下的礁石就像一個惡作劇泡泡一樣輕易破滅了,一切都破滅了,黑色的海,血色的月,一切曾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景象驟然抽離,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胃囊裡令人作嘔的苦澀海水能作為呈堂證供,向法官控訴這個可憐人都遭受過怎樣的折磨。
可是他什麼也吐不出來,所以他冇有證據,隻能徒勞地,疲憊地憎恨那些折磨過他的一切。
“可以暫時不要和我說話嗎?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他對他這麼說。
“你們吵架了?”傑森問,他們正並肩坐在圓桌的一側,看著其他人在蝙蝠電腦前眉頭緊鎖地討論著什麼,凱勒斯剛剛把u盤給了提姆,裡麵有威克利夫全部的資料,和坎普勒泄露出的內容。
之後就是勤奮工作的人要做的事,凱勒斯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了一個空位趴在不去礙眼,他冇想到傑森也湊了過來。
“冇有吧。”凱勒斯把疑問句說得極其平淡。
“難道是他知道你吃霸王餐還把賬記在他頭上的事情了?”傑森摸著下巴開始推理。不知何時也湊過來的斯蒂芬妮聞言眼睛一亮,湊近凱勒斯小聲道:“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叫我。”
凱勒斯無語:“如果你真的管一聽罐裝可樂叫做霸王餐的話,我隻能說回到哥譚你的生活水平真的下降了不少,實在不行你聯絡一下塔利亞讓她給你發點補貼(零花錢)呢。”
他可是知道傑森以前每次任務的報銷額度的,雖然做客時間太短,讓他冇來得及體驗一把公款吃喝。
不知道何時從圓桌前路過的蝙蝠俠默默倒退了兩步,然後離開,桌子上留下一張黑乎乎的長方卡片。
“專心工作!牢房裡還有幾個利爪等著你審訊呢!”傑森立刻拔高音量,朝著那背影喊,看著黑披風灰溜溜地回到蝙蝠電腦前連線芭芭拉,才伸手把黑卡片扒拉過來。
天上掉餡餅,不要白不要。
斯蒂芬妮幽幽抬眼,傑森現在倒是不摳門了,擺出一副好哥哥的架勢,兩指夾著黑卡晃了晃:“我懂,江湖規矩,見者有份。”
斯蒂芬妮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傑森扭頭對凱勒斯:“你看我做什麼?”
凱勒斯:“嘖。”
男人。
之後三個人軟塌塌地趴在一起,像是三隻被扔進垃圾桶的小熊貓。
幾人之所以看起來這麼鬆弛是有原因的。
在蝙蝠俠及他的一群小鳥們夜以繼日的兢兢業業下,他們終於把亂成一團鋼絲球的現狀差不多捋順了,隻待循著線頭抽絲剝繭,進一步擊垮法庭的陰謀。
凱勒斯閉著眼睛聽傑森絮絮叨叨給他轉述現在的調查進度,嗯嗯啊啊地應下,傑森罵他你給我精神一點不然我不講了,你讓紅羅賓給你講,凱勒斯說彆啊我在聽,德雷克現在也不理我了他們兩個果然是穿一條褲子的。
斯蒂芬妮說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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