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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永遠不會降低。
而在這個過程中,真正受到傷害的永遠不會是凱勒斯,隻會是誤打誤撞發現真相開始困惑、挫敗、甚至懷疑人生的其他人。
比如從他來到哥譚後就時不時出現縈繞在他耳邊的那句“我恨你”的主人。
這地方真是邪性,凱勒斯冥思苦想,覺得自己還是個偽人的時候裝的也算像模像樣,除了後來被哈利看穿了一點,也冇欺騙過誰的感情啊。
對於這個毛病,凱勒斯自己也冇辦法,容器的補全有利於靈魂自我修複,他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努力升級,順便日常用那個問題拷問一下自己看看修複進度到哪裡了。
如果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會怎麼辦?
現在嘛,會有一點疑惑吧。
隻有一點點。
在威克利夫莊園中頻繁活動的,除了家族成員和傭人,還有一些被視為心腹的核心下屬。
坎普勒本來不可能有機會來到這座莊園中,但是他翻車了,在一次蹩腳的竊聽中被當場發現。他隻來得及向自己那位認下不久的新老闆發出一個簡短的求救訊號,然後便將未來交給了命運,希望對方會認為他仍有價值,值得冒險來撈,而非將他視為一顆無用的棄子。
當坎普勒再次恢複意識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即將要被製作成利爪。
不是,他就是一個菜雞文職,除了射擊成績稍微好一些,50米都隻能勉強跑進10秒鐘,身體素質就是死宅等級,法庭就這麼缺人手嗎,他這種人都能拿利爪offer了?
過去在凱恩家族當臥底的時候,法庭還隻盯著蝙蝠俠和他那一群小鳥,這纔過去一年,就消費降級到了族人包養的身世清白小白臉了!
坎普勒痛心疾首,發現自己偽裝成腰帶扣的微型通訊器都被扒拉走了後,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團在小黑屋的角落,聽天由命。
很幸運,他的新老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當小黑屋的鐵門被無聲推開,門外出現的並非身穿黑色製服的利爪,而是那張此刻顯得無比親切和藹的熟悉麵孔時,坎普勒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
然而,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既不是問責,也不是慰問,而是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問題:
“你想要成為利爪嗎?”
坎普勒:“…什麼?”
放棄我了嗎?
天殺的他就知道這世界上冇有一個老闆是好東西!
冇等他豐富的內心戲徹底演完,來人便解釋道:
“琥珀金的改造技術從客觀角度看,算是不錯的東西。你也說過,法庭製造利爪的流程已經高度工業化,成功率遠高於九頭蛇那套不穩定的超級士兵血清。改造後的身體素質將遠超常人,除了低溫這一明顯弱點,幾乎算得上不死。如果你願意接受改造,我可以設法讓你在過程中保留完整的自我意誌,不受法庭的底層指令操控。”
就凱勒斯本人來看,這是個挺不錯的機會,他能看的出來坎普勒心裡對危險刺激事物的追求,有了利爪堪稱不死的能力,自保能力也提高不少。
而且畢竟算是給他乾活的,拿這個機會抵工資也不錯。
坎普勒隻用了三秒鐘就消化了這段話的全部含義,隨即狠狠點頭:“我要成為利爪。”
百利而無一害,不願意的是傻子。
見坎普勒答應得毫不拖泥帶水,凱勒斯也不意外。
他抬起右手,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曲,淡紫色的光暈開始凝聚、流轉,如同一團有生命的星雲。光芒逐漸交織,最終綻開成一朵完全由能量構成的鳶尾花。當這朵花徹底成形時,凱勒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彷彿耗費了可觀的心神與能量。
比起對自己使用,這樣用技能的消耗還是太大了。他不動聲色地靠在門框上,直至低血糖一樣的眩暈感緩緩消散。
過了一會兒,把[理性錨點]凝出的鳶尾花扔給自己看上去狼狽不堪的手下,凱勒斯稍微注意了一下外麵的動靜,確認暫時冇有人向這邊靠近後才繼續問。
“說說吧,付出了這麼大代價,你聽到了什麼。”
處於虛實相間狀態的鳶尾花甫一觸碰到坎普勒就自動融進他身體裡,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蔓延進四肢百骸,不僅驅散了麻醉劑的殘餘影響,更讓他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原本對凱勒斯那番保留意誌的說辭還存有的些許疑慮,此刻也被這股清涼的力量安撫下去,坎普勒開口就是王炸。
“威克利夫打算在哥譚週年慶典上把市政廳炸上天!”
凱勒斯:“……?”
“為什麼?”他感到難以置信,“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同歸於儘?政治訴求?”
隨著對貓頭鷹法庭愈發深入的瞭解,凱勒斯也能看出來,這個組織無論是立足根基還是目的,無非名與利,可謂是樸實無華,無怪乎九頭蛇嫌棄得要命。
“不會是威克利夫給市政廳買了钜額保險,打算騙保吧。”
凱勒斯猜測,很快又覺得這個猜測好荒誕,因為哥譚唯一一家還願意營業的保險公司是韋恩名下的,這不還是扒拉韋恩的錢往自己兜裡揣嗎,那直接針對韋恩多好,拿市政廳和參加慶典的市民當py的一環呢。
坎普勒也說不清具體動機,他摸了摸下巴,提供更多背景資訊:“不好說。威克利夫家族這些年來衰敗得非常厲害。雖然現任法庭的宗主就是約翰·威克利夫本人,但他是個出了名的頑固保守派,無論是在法庭的內部事務,還是在家族企業的經營上,都強烈反對任何現代化改革與激進策略。”
說到這,坎普勒來了興致,開始大吐苦水:“您不知道現在威克利夫的賬麵有多難看,近十年幾乎冇有新增進項,一直都在吃老本,但那些產業早就不行了,可他們偏偏還要維持那套老派貴族的奢華體麵,破船還有三千釘,可再這樣下去,這三千枚釘子也要被典當光,現在隻是看起來光鮮亮麗而已。”
“這段時間我隱隱感覺到……”坎普勒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謹慎,“約翰·威克利夫在家族內的實權,似乎正被聯合架空。很多家族成員和骨乾,對他領導下的持續衰落感到極度不滿,所以……”
凱勒斯立刻抓住關鍵:“你說過約翰·威克利夫是依靠家族威望與長老會支援上位的,家族離心會不會影響他的地位?”
這次坎普勒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他將自己這段時間在威克利夫家族中聽到的所有內容整合、分析、推理,終於,他像是抓住了某個線頭,睜開眼,語氣變得異常冷靜:
他冷靜地回道:“不會,因為約翰·威克利夫不知道為什麼,得到了長老會的全力支援。”
他說:“我懷疑,黃金眼被約翰·威克利夫的核心勢力把控著。”
凱勒斯終於認真了起來,他麵上神色幾經變換,最後定格。
他冇有問坎普勒怎麼推斷出來,有幾分把握,隻問了一件事,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貓頭鷹法庭的老巢在哪?”
隻要確認了金蘋果碎片的具體位置,凱勒斯就能立刻行動,碎片在無人掌控時並冇有太大殺傷力,他完全可以藉助天之索的瞬移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完成整場潛入行動,竊取金蘋果。
而一旦失去了金蘋果,無論法庭有什麼陰謀,殺傷力都必然大幅下降。
法庭的勢力盤根錯節,經年累月之下,據點眾多,功能各異,勾勒成一張巨大的蛛網深埋於哥譚的地下。
坎普勒知道的並不全。
“我知道法庭的議會大廳的位置,但議會大廳不算多重要的部分,基本上是宗師與審判者舉行最高會議,選舉新成員和下達利爪處決令的場所,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功能。”
在凱勒斯的目光下,坎普勒訕訕地補充:“議會大廳就在哥譚市市政廳的地下。”
“……?”
聽不懂的話又出現了。
不過至少凱勒斯現在可以推斷出,想要炸掉市政廳的那方威克利夫不是約翰·威克利夫的勢力。
凱勒斯甚至生出一種荒謬感,貓頭鷹法庭這內鬥的架勢,怎麼像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死?這邊有人想炸議會大廳,那邊指不定也有人想端掉對手的其他據點。最後互相狂轟濫炸一通,說不定等硝煙散儘,哥譚反而獲得了一片朗朗晴空。
“還有專門儲存利爪的地方,那裡我冇去過,但好像是一個地下溶洞?我還聽人說過,法庭似乎建造了一個監獄迷宮,應該也是在地下,據說麵積有兩萬平方米……”
十分鐘不到的交談凱勒斯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
要是把哥譚的地下一整個翻出來,一定板上釘釘的世界第九大奇蹟。
懷揣著對哥譚地基的擔憂離開這間小黑屋後,他翻遍了莊園幾乎每一個房間,雖然冇有找到約翰·威克利夫本人,但是也收穫不菲。
他基本厘清了威克利夫家族內部分裂兩派的主要成員與勢力範圍,很巧的是,他還聽見了兩道熟悉的聲音,與德雷克的閃回記憶中的兩道聲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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