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芭芭拉轉動輪椅，麵向蝙蝠俠，“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正在考慮。
”蝙蝠俠簡潔地說。
“我必須要提醒你，布魯斯，那個女孩的精神狀態顯然有問題。
她缺乏同理心，冷酷殘暴，是典型的反社會人格，一不留神她就會造成相當大的破壞，黑門監獄不一定能限製住她，她這樣的人應該被關進阿卡姆防守最嚴密的囚室裡。
”芭芭拉嚴肅地說，“但是你猶豫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布魯斯。
我想問，為什麼？”
“莉歐娜·布蘭特並不是全然冇救了，我注意到她的行為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她心中有著一個明確的界限，不會跳出這個界限行動。
”蝙蝠俠說，“芭芭拉，我們都知道阿卡姆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它是一個精神病院，但是所有進去過的犯人精神狀態都變得更加極端了。
那裡陰森、黑暗、壓抑，你覺得她被關押到裡麵之後是會改邪歸正？還是變得更加瘋狂？”
芭芭拉揚起眉毛，“她的能力太危險了，你覺得對於她來說最好的結局是什麼？冇有區彆的，布魯斯，被關到哪裡對於她來說都冇有任何區彆。
也許她內心還存在著一點微末的良知，使她願意在危急關頭救下她的伯父，但考慮到她的社會危害……你不能指望一個瘋子擁有正常的道德觀。
”
通訊器閃起紅光，阿爾弗雷德的麵容出現在螢幕上，“她醒了，老爺。
”
“她狀態正常嗎？”蝙蝠俠問。
“很正常，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阿爾弗雷德說，“她說她昏迷前剛吃完黑胡椒雞排堡套餐，希望我給她倒一杯水……”
“瞧瞧這一切吧，你想到了誰，布魯斯？你看到了，莉歐娜·布蘭特的思維邏輯迥異常人，”芭芭拉說，“如果她真的成長起來，我確定她不會比小醜更好對付。
”
蝙蝠俠走到窗邊，開啟玻璃窗，“我犯過錯，芭芭拉，我不希望我再次犯錯……因為我每次犯錯都會導致一些嚴重的後果。
”
披風展開，他的身影冇入濃重的夜色中。
……
“【超能力抑製器】：它效果強力，你的超能力等級不足以突破抑製器的能量壓製。
”
“你的超能力等級不足以突破關押地點的能量壓製，你的超能力被100壓製。
”
雙重保險。
莉歐娜覺得蝙蝠俠真是謹慎過頭了，這個地方充斥著一種非常強烈的能量波，脖子上的超能力抑製器似乎是加強版的，她根本無法調動任何力量。
周圍太黑暗了，連盞燈都冇有，莉歐娜無法觀察到外界環境，不過她擁有非常規手段。
莉歐娜開啟【地圖】，地圖上顯示這裡位於哥譚市郊外的一處地下溶洞裡，似乎是蝙蝠俠建造的臨時關押地。
離她不足100米的地方顯示著兩個橙色的人像。
根據盧修斯·福克斯和夜翼腦子裡的情報，其中一個人大概是布魯斯·韋恩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另一個人是誰呢？夜翼？但是身高條件似乎不太符合。
已知，布魯斯·韋恩有三個養子，理查德·格雷森是夜翼，傑森·托德死亡，剩下的一個人是提姆·德雷克。
莉歐娜提取獲得的有用資訊，知道這三個人既是他的養子，也是他的助手。
所以關押地外麵除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外的另一個人非常可能是提姆·德雷克。
莉歐娜很焦躁，超能力被壓製的感覺讓她煩透了。
“請不要有過激舉動，”一個身影出現在鐵欄杆外麵，“你脖子上的是超能力抑製器，它會在你發動超能力的瞬間將麻醉劑注射進你的頸部動脈，在必要的時候還會向你釋放高壓電流。
”
“想喝水。
”莉歐娜走到鐵欄杆前，試圖看清外麵的人的臉。
“這裡冇有可以飲用的水。
”他回答。
莉歐娜藉助微弱的光線看到麵前的人臉上戴著麵罩。
她若有所思，“提姆？提姆·德雷克？也許你更喜歡彆人叫你紅羅賓。
”
紅羅賓呼吸停頓，一種巨大的荒誕感擊中了他。
“布蘭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努力自控。
莉歐娜用指頭捲了卷頭髮，漫不經心地說：“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呀，提姆。
我不喜歡彆人叫布蘭特，畢竟這不是我本來的姓氏，你可以直接叫我莉歐娜。
”
紅羅賓冷靜地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把蝙蝠俠叫來，我要和他談。
”莉歐娜說，“這樣纔有意思。
”
她先後退了兩步，在牢房裡坐下，不再理會紅羅賓。
莉歐娜被囚禁在一個狹小立方體裡，她的活動空間非常有限。
她可以在空氣中嗅到水的氣息，但地圖上顯示這並不是蝙蝠洞。
10分鐘後，地圖上出現了第三個橙色人像，莉歐娜聽見外麵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她從地上跳了起來，拍了拍手歡快地說：“啊，你終於來了！讓我猜猜看，你的內心一定充滿了恐懼、驚慌、憤怒……為什麼呢？因為你隱藏已久的身份曝光了，而知道你身份的人還是你的敵人，一個前不久搞出了一場殺戮直播的瘋子。
”
蝙蝠俠一拳擊在鐵欄杆上，巨大的震盪聲迴盪在囚籠裡，他怒火中燒，“莉歐娜·布蘭特！”
莉歐娜像跳芭蕾舞一樣原地轉了個圈，咯咯笑道：“我猜對了！你在害怕！”
蝙蝠俠當然有害怕的東西，他知道如果自己身份曝光會惹來什麼麻煩，他可以不懼罪犯，不懼挑戰，可就算他再強大，他也無法完全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他明白自己必須恢複理智，“你想讓我過來，現在我來了。
”
莉歐娜說：“放了我，不然我就把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的訊息公之於眾。
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我是在威脅你。
”
“而我有一千萬種辦法讓你把這件事永遠爛在肚子裡，”蝙蝠俠沉默片刻，“布蘭特，我選擇暫時把你關押到這裡，而不是直接把你送去阿卡姆……不要讓我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
“說說你的辦法，布魯斯，你要殺掉我滅口嗎？喔，我忘記你不殺人……你要把我永遠囚禁嗎？你會挖出我的舌頭嗎？”莉歐娜雙手抓住鐵欄杆，踮起腳尖湊到蝙蝠俠麵前，“想想看啊，布魯斯，你的秘密被敵人知道了，你的家人時時刻刻都會遭受威脅，你的企業、你的家族、你的名譽、你的親友，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在你身份暴露之後灰飛煙滅！你害怕嗎布魯斯？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才能讓你擺脫這個困境，隻有一個辦法纔會使我永遠閉嘴——你知道是什麼辦法，布魯斯。
”
她看著蝙蝠俠麵罩下的臉，輕聲說：“殺了我！”
在那一瞬間，莉歐娜的臉和一張慘白微笑的臉重合了。
蝙蝠俠甚至聽到了隱約的瘋笑聲。
彷彿是小醜正站在他麵前放聲尖笑，“來啊，殺了我！”
“這就是我想說的……布魯斯。
”夜翼的聲音響起。
蝙蝠俠驟然掙脫回憶。
“你抓住小醜，一次又一次把他送進阿卡姆，他一次又一次逃出來，傷害無辜的人。
”夜翼出現在他身後，“但你對他毫無辦法……不，不是毫無辦法，而是小醜把握住了你的弱點。
現在，把握住你弱點的人又多了一個。
”
“事實上，這也是我想說的呀，布魯斯。
”莉歐娜聲音輕快，“蝙蝠俠從不缺乏自我犧牲精神，那麼你就不能犧牲一下嗎？我指的是，你可以殺死小醜，犧牲自己的原則。
是的，你的原則被打破了，這樣守衛正義的蝙蝠俠就不複存在。
但你想一想，哥譚這個墮落的城市需要的真的是蝙蝠俠嗎？不！它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夠維護秩序的人！你完全可以在自我犧牲之後找下一個人來接任蝙蝠俠的位置，那個人可以是夜翼，可以是紅羅賓，甚至可以是戈登……”
“你為什麼要死守著你的原則呢？你隻需要小小地、小小地自我犧牲一下，你隻需要殺死小醜，就可以使這座城市無辜的人免受傷害；你隻需要殺死我，就可以永遠不暴露你是蝙蝠俠的秘密，就可以好好守護著你的家人……反正隻是一條生命而已，你見過多少生命流逝？我和小醜對你來說算得了什麼呢？用一兩條命換更多人的命，這樣的買賣簡直太劃算了！你在乾完這票之後還可以退休養老把位置挪給年輕人，你要是良心實在過意不去，就去自首吃幾年牢飯，這樣也算遵守了法律規則和秩序不是嗎？你隻需要自我犧牲一下……”
“閉嘴！”夜翼怒喝，“莉歐娜·布蘭特，你消磨光了我對你所有的忍耐和同情！”
“好吧，我說得好像確實有點多了，我平常不是這麼話癆的。
”莉歐娜甜甜地笑著說，“但布魯斯·韋恩這個人實在是太有趣太複雜了，我忍不住想探索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
“該迴歸正題了，布魯斯。
”紅羅賓冷漠地說，“我們怎麼處置她。
”
“關押到阿卡姆是最好的選擇。
”夜翼說，“但有一個問題，她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
蝙蝠俠的手抓在鐵欄杆上，語氣冰冷到極致，“你到底想做什麼，布蘭特？”
“誰知道我想做什麼呢？”莉歐娜坐在牢房中間哼著歌，“也許我是想瞭解你們，也許我是想讓你們好好體會一把恐懼的感覺，也許我是惡劣地想捉弄你們……也許我就是純粹地想激怒你們，看看這樣做會帶來什麼後果……謔！我喜歡刺激的發展，但你們的反應讓我覺得有點無趣。
”
“會帶來你承受不起的後果。
”夜翼說。
“是嗎？”莉歐娜眨眨眼睛，“雖然發展並不刺激，但你們滿臉憤怒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她拖長了聲調。
紅羅賓自認為涵養很好，可是涵養再好的人在麵對莉歐娜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暴跳如雷。
莉歐娜在不留餘力地挑戰所有人的底線。
“你們會把我關到阿卡姆吧？其實我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關進去。
聽說每一個被蝙蝠俠抓進去的犯人身上都有一個蝙蝠印，這是蝙蝠俠烙下的，用來警示他們不要再犯錯。
”莉歐娜又開始說話了，“你會在我身上也烙下這種印記嗎，布魯斯？”
“你們體會過那種感覺嗎？”她繼續說，“你和某個人分享秘密，這個秘密隻有你們兩個人知道，懷抱秘密的感覺刺激極了，尤其是當這個秘密隻有你們知道，而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秘密讓你們間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讓你們的關係變得更加親近，讓你們更有默契……這種感覺簡直棒極了！我喜歡這種新奇刺激的感覺！”
“你是小孩子嗎，布蘭特？”紅羅賓冷笑，“冇有人願意和你分享秘密。
”
“然而不管怎麼說，我就是擁有你們的秘密，”莉歐娜輕聲說，“放心，放心，我剛剛隻是在逗你們玩，我不會把你們的秘密到處亂說的，我喜歡這種體驗。
”
蝙蝠俠、夜翼和紅羅賓三人相互對視。
一個剛剛還拿這個秘密威脅他們的人突然表示不會把秘密公之於眾？開什麼玩笑！
“我喜歡你們時刻防備我，時刻害怕秘密暴露的樣子。
”莉歐娜笑容甜美，“就像我手裡握著一個炸.彈的引爆器，你們不知道我把炸.彈藏在哪裡，也不知道我會在什麼時候按下引爆按鈕。
”
“你們會寢食難安、如芒在背，記住這種感覺吧，這是我帶給你們的。
接下來的每一天、每時每刻，你們都會體會到這種感覺，除非——你們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