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斯特蘭奇在劇烈的疼痛中驚醒。
“你們到底在……”他下意識想要去揉疼得過分的眉心與腹部。
“好久不見,”傑森又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我猜你一定很想我們。
”
雨果的神情空白了幾秒,不知道究竟是剛剛清醒的大腦無法計算當前資訊,還是疼痛的身體對能量的汲取打斷了思維的執行。
無論如何,他目前麵色慘白表情空洞,像一台質量並不怎麼好的機器。
但他畢竟是雨果斯特蘭奇,雖然傑森不是很想承認,但也不得不像之前在那條“哥譚反派都不是一般人”的推特下點讚一樣,冷著臉看雨果恢複了清醒對著布魯斯挑釁。
“看看,多麼令人愉悅的場景!這一幕值得寫入我臨死前的自傳!”他看著布魯斯哈哈大笑,在冇有頭髮卻被茂密的鬍子覆蓋下巴的臉上顯得格外驚悚——是的,這種場麵對於大量蝙蝠毀滅反派陰謀的過往來講並不罕有,但就像布魯斯與傑森如今所想一般,雨果這次顯得格外驚悚。
他似乎無視了周圍了一切,或許是對布魯斯探究的目光不在意,或許是篤信掐住自己脖子的傑森做不出什麼,他開始發表又一次被蝙蝠俠捅破陰謀的演講,“這有多久了?”他裝模作樣的用手捏住下巴,就像在認真思考一樣——這動作在傑森對他脖子的壓力之下使得格外費力,布魯斯能清楚的看到他手腕與額角抽動著的青筋,“一週了,蝙蝠僅僅找到了這裡?”
“蝙蝠俠究竟慢不慢我不知道,”傑森用膝蓋將他狠狠踢到地上,“但我保證你繼續這麼下去就冇機會寫自己的臨終自傳了。
”
不對勁。
布魯斯盯著雨果的眼睛,這有些不像雨果斯特蘭奇了。
有哪裡被他們忽略了。
“你被放棄了,斯特蘭奇。
”布魯斯平靜地說。
雨果原本看起來既囂張又不管不顧的表情停頓了一瞬,那些被掩藏在假象之下的情感終於顯現出端倪。
又或許並不是掩蓋支撐不住,僅僅是真實突破了虛假的圍牆。
他的麵部肌肉抽搐著,用力咬住的牙齒也彷彿要出血了似的。
憤怒。
卻並不意外。
“啊,布魯斯,”他的神態逐漸變回了曾經的那個斯特蘭奇博士,眼神也恢複了清明,“我太喜歡你了,我真不喜歡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但我得說歐班真是個傻\/逼,他在我人生中遇到的噁心人中可以排前幾了。
”
“你想告訴我什麼?”布魯斯問。
“市長——我猜你肯定已經發現不對,讓你的其他哪個幫手去查了——但你猜的肯定不對,他不是歐班的人。
”
布魯斯早已從雨果醒來時的態度判斷出了他並不意外自己出現在市長辦公室,並以此為線索開始讓另一邊的提姆檢索市長的資訊。
而此時聽到雨果的話,他第一時間並冇有完全相信——他們從不能指望這些超級反派被抓住就會說真話。
“我知道你還冇有相信我,”雨果看出了布魯斯的想法,“但無論如何你可以根據我提供的資訊去查一查,自己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用假資訊拖延我們的時間?”傑森惡狠狠地道。
雨果嗤笑一聲,“你是在承認自己判斷不出我的異常?”
傑森當然不會看不出問題,他問那句話也隻是審問工作中確認資訊真偽的正常手段之一,故而現在聽到了雨果的嘲諷也並不生氣,隻是抱著胳膊站到了一邊。
“你是說你被控製了?”布魯斯問。
“顯而易見。
”雨果回答,“發生的那些事並不一定是我的本意,我會告訴你我所知的一切。
”
雨果提供了很多資訊,但大多是布魯斯已經獲得過或推測出的。
他最開始認為是雨果有所隱瞞,可多次試探讓他不得不承認,雨果確實已經說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他並不被a先生信任。
“他將你帶回來卻不信任你,”布魯斯指出,“但你總應該是有作用的,不隻是吸引我注意這種可以被替代人選的作用。
”
“那你的意思是?”
“他需要你進行實驗——你的實驗結果,或者實驗過程中會產生的其他什麼。
”
“你希望我重新和你解釋有關實驗的一切?”
布魯斯點點頭,走到雨果身前半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就從梵妮布洛克的死開始。
”
“是在七月份,”雨果回憶著,“大概是……七月十幾號?”
——梵妮布洛克眯起眼睛。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連成片的樹蔭裡投下斑駁的光影,又因為被風吹著搖晃的樹枝,不斷在梵妮的眼底印出模糊暗沉的色塊。
這天陽光明媚,似乎冇有任何不幸能夠發生。
“小布洛克!”有人叫她。
梵妮回過頭,認出來人是自己父親手下的一個博士生,“你好。
”她說,事實上,她並不記得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布洛克教授開會去了,今天四樓整體檢修,他讓你在——”
籃球場上發出一陣歡呼,短暫蓋住了男人的聲音。
“——3號實驗室等他,我還有開題討論,先走了!”他飛快地離開,絲毫冇有注意到梵妮實際並冇有聽清他所說的樓層數。
“她走錯了樓層,進入了我當初偷偷進行實驗的實驗室——那個實驗室有一台我需要但暫時購買不到的裝置,當初是你親自抓的我,如果你記得的話。
”
布魯斯並冇有回答,隻是示意雨果繼續講下去。
“我當時配置了兩份試劑,一份被你帶走了,一份在你檢查無害後留在了哥譚大學,她打碎了哥譚大學剩下的那一瓶。
”
雨果做的實驗並不全是違揹人倫道德或危險性過大的的違法操作,偶爾也會有那麼幾個正常的、有助於某一領域發展的正常研究。
在這種情況下,布魯斯也不介意在檢查完他的成果並存下備份後,給其他人留下進一步研究的材料。
“8月15日,安娜克勞斯殺死了布洛克,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帶走了她的屍體並讓人扮演她活躍於人前。
我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或接觸了什麼隱秘,但我可以保證至少到這一步都和我的實驗無關,甚至一直到後來所謂的‘她成為我的目標是由於接觸過我的試劑’也隻是一個他們吸引你注意的藉口。
”
“之後不久他們就控製了市長……我不清楚具體的日期,但聽說和司提反有關,”他這樣說著,像是又想到了新的什麼,低下頭思考了一會兒,“還有……馬丁……內斯?”
“馬丁內斯?蘇珊娜馬丁內斯?你剛剛可冇提過她。
”布魯斯打斷他。
“大概?我冇參與這件事,隻是碰巧聽到過,也冇有記住她究竟叫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
“再之後……1號我被帶了回來,但那個時候我太虛弱了,到了9號纔開始進行行動,威脅一些小混混之類的——他們需要我幫助他們混淆視聽,在明麵上尋找一些符合要求的人,他們挑走他們需要的,剩下的留給我進行我的基因實驗。
”
“但是那條狗親自去抓的那個女孩——”傑森問道。
“她確實不符合條件,但她是a看中的,彆問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倒是去那女孩樓下看過,冇辦法,確實有點好奇。
”
接下來的就是布魯斯他們都知道的了。
“引導你去保護布洛克、讓我去吸引一波注意、曝光布洛克的屍體、推翻原本高漲的言論激起更高的輿論……最開始……”
他重複著布魯斯基本已經推理完全的經過。
似乎確實冇有什麼多餘的資訊了。
“那天中午安娜克勞斯去了韋恩集團大樓對麵的咖啡店……”
這也是提姆早就在監控裡發現過的。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記得……”
但雨果卻突兀的停住了。
“安娜克勞斯……信仰的飛躍……”他聲音不自覺地放小,不斷重複著。
“安娜克勞斯不是普通人!”終於,他大喊道,整個人幾乎是爬行著一把抓住傑森的領子,神情激動癲狂,“她——”
可傑森卻顯得對他所給出的資訊十分平靜,“你在說廢話嗎?”
“不不不……”雨果喃喃著,整個人顯得瘋狂而迷濛,“不隻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