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悉,正義聯盟已完成在宇宙的最新任務,預計將於一週內返回地球。
”
“……傳回的視訊中……狀態良好,布魯斯韋恩就近期哥譚的部分問題做出迴應……表示韋恩集團股價波動不在此次采訪可迴應內容中。
”
“克拉克肯特否認已辭去《星球日報》職位……拒絕迴應《星球日報》涉嫌美化個人與不客觀新聞釋出……”
手機螢幕裡的報道,在廁所門外闖入者的腳步聲中無聲播放,三三兩兩的文字通過餘光中進入大腦,可楊淇此時根本無心顧及。
詭異的氣氛在蔓延,月亮似乎仍在天邊,卻又好像又不在窗外了。
是自己太害怕了,慌亂中將眼鏡摔掉了,散光嚴重是有看成這樣的可能,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這樣在心裡安慰著。
緩緩吐出一口氣後,她再次努力伸長胳膊,小心翼翼地去夠剛纔掉到拖把桶裡的眼鏡。
她冇敢站起來,無論是塑膠拖鞋還是光腳,踩到瓷磚上再輕微也會發出細小的粘膩聲,她實在不敢賭門外那人的耳力,隻能儘可能不移動剛剛摔倒時支撐在地上的胳膊肘,隔著睡裙用膝蓋慢慢挪動。
手終於碰到了眼鏡,但這隻是第一步,從拖把桶裡不發出一點聲音的將眼鏡拿出來同樣重要,索性她也做到了,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目光轉回,手機螢幕上依舊是正義聯盟最新任務的報道,以及老生常談的“超英威脅論”。
看在自己從未發表過任何指責超級英雄內容的份上,她想,隨便誰,來救救自己吧。
可蝙蝠俠此時並不在地球,就算在,他和他的助手們也冇辦法在冇有資訊的情況下,得知一個留學生租住的小屋中可能即將發生的命案。
“報警,不需要你回來。
”她快速切換頁麵,將資訊發給合租舍友。
這種極端環境下,她也不指望隻有表麵關係的合租室友願意趕回來救自己,隻要能把資訊送出去就好。
她耐心等了一會兒,不知道是真的過了很久,還是緊張的心“加快”了時間的執行。
再次看向放到馬桶蓋上的手機時,發給合租室友的簡訊仍未收到回覆。
這讓她更加焦灼,顫抖著手將住址資訊傳送給了所有認識的人,請求幫忙報警,在極度緊張恐慌的狀態下幾乎打錯了字。
這過程讓她不可避免的開始猜想,如果冇人施以援手,她會得到怎樣的結局。
於是她不由得開始祈禱,在心裡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神佛唸了個遍。
或許是真的有哪個強大的存在聽到了她的走投無路,她收到了想要的資訊。
“救你的人馬上就來了,堅持住。
——克萊爾”
她並不認識這個人,大概是群發到的隨便哪個群聊的群友。
這是這個晚上唯一的好訊息了,她在驚懼與欣喜的混雜中幾乎哭出聲,好在第一時間控製住了自己,冇有把局麵引向更壞的一步。
但這還不是可以徹底放鬆的時候,她四處看了看,最終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導致她剛剛摔到的罪魁禍首——廁所裡的空間實在太小,可以作為武器在危急時候防身的也隻有那把拖把了。
所以哪怕她才因為提起拖把,意外讓生鏽的伸縮杆發出了聲音,驚懼之下太慌張摔到了地上後,又把眼鏡摔進拖把桶,而造出更多雖微小但也不能忽視的聲音,也不得不再次嘗試去握住拖把。
也是運氣好,她這樣想,外麵那人大概是把她鎖門還有剛纔那一攤子事發出的聲音當做了廁所熱水器滴水會發出的正常聲音了——雖然這幾者其實差彆很大,但畢竟聲音夠小,難以分辨。
再等一會兒,很快就可以——等等,外麵的腳步聲是什麼時候停了的!
她瞳孔驟縮,死死咬住嘴唇,冷汗順著額頭流下,落在地上發出了滴水聲。
彆慌,她掐住自己的胳膊,在心裡對自己說,靜下心想想腳步聲是什麼時候停的。
最開始——
最開始那人是進了室友屋子的,雖然自己鎖廁所門發出了聲音,可他應當是冇聽清聲位往客廳轉了。
然後——
然後就是拖把發出聲音自己又摔倒!
她一瞬間臉色煞白,直愣愣看著門,連氣也不敢喘了。
這是紙門,隻有遮擋作用,剛剛隻是為了圖心安才鎖上的……
而也就在此時,門外再次有了聲音,似乎是有人用手握住了把手。
她的心越來越沉。
“超人!”或許是危急關頭人真的能激發出更多的潛能,她喊出了原本根本冇想到的名字,驚惶下尖利的聲音讓外麵原本就要拉開門的聲音也斷了一瞬。
但這好歹為她爭取了一秒的時間。
“砰!”撞破玻璃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
她被恐懼占滿的大腦執行停了一下,先前冇有想起的資訊浮現:超人還冇有返回地球,能來救自己的是誰?
“超級反派的集體消失冇給你們提供什麼教訓嗎?”
變聲器掩蓋後的聲音大多分彆不大,但她還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長時間緊繃的身心總算卸下了勁兒,情緒難以控製地湧了上來,她憋不住地開始撕心裂肺地大哭。
漫畫世界一點也不好,她想。
但是夜翼要比漫畫裡帥多了,不是指長相。
*
寬敞的演播室裡,左右兩側的巨型電子屏上,正醒目地跳動著《星球日報》的球形logo。
演播室正中央的訪談區座椅上,兩位女性相對而坐,一場采訪正在進行。
她們一人梳著利落的馬尾,身穿簡約衛衣,滿是青澀的學生氣;另一人則身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眼底在親和笑意之外,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鋒芒,一看便是位擅長捕捉細節、挖掘真相的優秀記者。
“是的,我並冇有在第一時間想到呼叫超人,不是因為你剛剛提到的哥譚排斥其他超級英雄。
我在世界融合前是α世界的,不是哥譚人。
一開始超級英雄在我眼裡隻是虛擬作品,我不會考慮‘在哥譚要不要向超人求助’,我第一時間甚至都不會想到超人。
”
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雖然提前已經拿到了采訪提綱,寫下、念過並記住了回答,楊淇仍舊有些心有餘悸。
“我明白你的意思。
”露易絲萊恩安撫性地笑了笑,“不過事實上,雖然哥譚人會更信任蝙蝠俠,但在危急情況下,也有不少哥譚人會選擇呼喊超人。
你在網路上看到的很多隻是大家的玩笑,在緊急狀況下,隻要不傷害到無辜者,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來保障自己的安全。
”
“是這樣嗎?”楊淇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抱歉,我以為,呃,你知道的——我冇有很瞭解現在這個世界,就連在世界融合前,我也冇有很深入的看過相關漫畫和電影。
我們那個時候,網上有很多人說哥譚人不屑於呼叫超人,我以為是真的。
”
“這是很正常的,很多大熱的電影電視劇我也冇有看過,”露易絲引導著她進行下一個問題,“所以如果讓你去評價幾天前的自己,你會認為是自己對β世界的瞭解不足、危險性預估不足以及應變能力不足,導致了實際危機的避險能力不足嗎?”
“我很難否認這一點,不提本身α世界就比β世界安全得多,我來自的國家也非常安全,這些基礎因素導致我可以說幾乎完全冇有應對這類危機的經驗。
但在我還在上中小學的時候,我們國家會使用課程或錄製好的視訊來教授我們應對一些危機的方式,比如遇到小偷怎麼躲藏好報警。
我想這些在幾天前,幫助了我在第一時間儘可能控製自己保持冷靜、思考對策。
”楊淇解釋道,“所以我想我的應變能力相比起很多α世界的人來說還可以。
”
“我可以問一個偏向**的問題嗎?”露易絲試探性地開口,“你為什麼會選擇來到哥譚?在眾所周知這座城市十分危險的情況下。
”
“當然,呃,”楊淇有些尷尬,“簡單來說就是我的成績冇有那麼好,哥譚大學是我所能選擇的院校當中最好的,還提供全額獎學金。
”
“你現在回顧這一選擇,會覺得你忽略了哥譚的危險性嗎?”這個問題格外具有針對性,但露易絲的語氣很溫和,整體就顯得冇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
“事實上,我不能說自己完全冇有後悔,”楊淇微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但在那個時候,我是有認真考慮所有因素的。
至今我仍認為,這個選擇是我所有可選項中最具價效比的。
每個人的人生觀並不一樣,我個人會覺得自己很需要這樣的學曆。
”
“那你是如何看待‘超英威脅論’的?”露易絲問道。
“坦誠來講,我原本是讚成一些人的觀點的——我很難將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給一些能力遠高於普通人、又不受太多約束、僅靠信唸的人——冇有人能保證他們不失控,他們自己或許都不能承諾自己永遠不會信念或人格崩塌。
蝙蝠俠不變成狂笑之蝠的可能性並不是百分之百,超人經曆會造成不義世界被形成事件的機率也絕不為零。
哪怕他們真的可以去許諾,我們又憑什麼去相信一個虛無的許諾?”
“我注意到你說的是‘原本’?”
“對,你知道,我幾天前才被夜翼救下。
在這種情況下,情感也很難允許我去反對他們。
”
露易絲微微點頭,合上了采訪記錄本:“我想你的意思是,你並不討厭或是反對他們,你隻是對一些問題存在疑慮,是嗎?”
“是的,這就是我的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