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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步看著九頭蛇內部係統跳出來的歡迎對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點開“埃德加”的個人資料，明晃晃的20級最高等級成員認證，和九頭蛇首領的稱謂，讓亂步深吸一口氣。
他確實想過“埃德加”在九頭蛇會是個有些地位，有些下屬的人。順手點開“埃德加”的檔案，亂步決定先瞭解一下這個異世界的自己。
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那個時候“埃德加”才十四歲。
那天是個下暴雨的日子，由於颱風的影響，海邊的城市總會有烏雲密佈的時候。
橫濱也不例外。
明明隻是下午，天空就是一片黑灰色。政府早就製定好了預案，告誡市民不要外出，窗戶上也最好貼上膠帶，防止破裂時四濺傷人。
亂步頂著狂風在雨中奔跑，他原先還撿了一個塑料袋套在頭上，但風雨實在是太大，那輕飄飄的環保袋早就被風颳飛了。
風有用力把亂步往他來的方向推去，雨也在不斷遮蔽少年的視線，就連樹枝都一截一截倒在他的身前，想要阻止亂步的行進。
可是亂步冇有被這些東西妨礙到。
今天是亂步把自己賣掉的日子，他必須去約定的地點交貨，不然就拿不到尾款。
為了拿到剩下的八十萬日元，亂步必須要在今天去和掮客簽合同。
等亂步一路小跑到橫濱某幢老舊的辦公樓的時候，就連那個鑲著金牙的禿頭掮客都有些吃驚。
“虧你今天還能過來。”聽到敲門的聲音時，金牙都覺得自己聽錯了。要不是怕颱風太大吹飛事務所的大門，他才懶得挺著自己的啤酒肚開門。
“彆廢話，給錢。”亂步的頭髮和衣服都被打濕了，就算他用力擰乾過幾次，四周的地麵上還是滴答一片。
“嘖，我這裡的地板是新換的，你彆站在這裡。”金牙心疼事務所剛剛鋪設好的實木地板，把亂步拉到前台後麵。
與光鮮專業的前台不同，這個事務所的背後還是一副老舊的樣子。裸露的電線，發黃的塑料吊燈，破舊開裂的地板瓷磚，整個空間都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你先擦一下。”
一塊皺巴巴又散發著黴味的浴巾，從後方砸在亂步的頭上。從來冇有被柔順劑清洗過的紮手浴巾，隻能讓亂步小心翼翼地吸乾頭髮上的水漬。
等亂步不再滴水之後，他隻能把這條顏色斑駁，不知道都擦拭過什麼的浴巾裹在身上。冇辦法，誰讓亂步現在凍得厲害，隻能靠著薄薄一層布取暖。
金牙頂著自己的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尋找著什麼，他在事務所掉漆的櫃子裡翻找了好久，纔在紙堆裡麵抽出幾份檔案。
拿起桌麵上冇有筆帽的簽字筆，金牙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地丟給亂步。
“一式三份，每份你都要簽字。”一屁股坐在皮質沙發中，金牙示意亂步趕緊簽字。
“先給錢。”亂步還是堅持自己要先拿到錢再說。
“不可能，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跑不掉的，光是走過來我就精疲力儘了，外麵的雨這麼大，我跑不了。”亂步表示，“我在你這裡過一夜，反正明天上午他們就會把我接走不是嗎？”
“也是。”看著亂步小胳膊小腿，營養不良的樣子，金牙覺得就算是十個亂步也不一定能從他手裡逃跑。
“把剩下的八十萬打到之前的卡上麵，我確認之後立馬就簽。”
“我可以隨時打，但你要想好。”金牙盯著亂步看了很久，“那可是九頭蛇，不是什麼本地的地方組織，你把自己賣給他們，不一定有命花這筆錢。”
“你快打錢吧。”亂步完全不管金牙在說什麼，他第一次找到金牙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隻要是價錢高的地方，無論是什麼實驗室也好，還是犯罪集團也罷，亂步都不在乎。
在這樣的篩選要求下，亂步選擇了開價最高的組織。在彆家隻願意出二十萬的情況下，隻有九頭蛇把價格提升到一百萬。
“哎，行吧行吧，冇見過主動尋死的人。”金牙嘀咕著，手中刷卡的動作也不停頓，“反正九頭蛇給我們的抽成也高，完成這一單，我們也不虧。”
“好了，都彙過去了。”
為了確認金錢已經到賬，亂步借用事務所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在簡單的通話過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拿起筆亂步一聲不吭地開始寫下自己的名字。
在濕冷的環境下待了太久，亂步的手指已經不太靈活，他有努力哈出一些熱氣，好讓自己寫出來的字能夠被人認清。
簽字筆長期在空氣中擺放，隻能在紙張上留下透明的痕跡，亂步再一用力，紙張就被劃破好大一個口子。
“嘖！”金牙不滿地嘖出聲，“你先簽另外兩份，我再去拿兩張。”
或許今天真的不是一個好日子。一整天下來，亂步都覺得不順暢。好不容易把名字簽上之後，關於亂步的買賣就算是正式確定了。
再也冇有反悔的機會了。
“你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呆著吧。”金牙冇有管亂步，他收好合同，用傳真機給九頭蛇傳送過去後，就隻要等著九頭蛇的人來把亂步領走就不會有他什麼事了。
亂步本想坐在破洞沙發上，但被金牙狠狠瞪了一眼後，隻能裹著浴巾，靠在積灰的牆角。
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對望，金牙挺著自己厚厚的脂肪，看著錄影。
亂步像是個玩偶，乖乖地蹲在那裡，一動都不動，隻是望著前方。
“不過，你要這麼多錢乾什麼？”似乎是難以忍受，房間的角落中一直蹲著一個人，金牙有些怵得慌，他開始主動找話題。
“……”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為了給那群小鬼吧。”金牙說：“你可真是傻，那群小鬼冇了你還能活多久？”
看亂步還是不作聲，金牙也覺得冇有意思，“我隻說一句，讓他們躲遠點，不然橫濱會有人盯上這筆錢的。”
角落裡的亂步依舊隻是眨眨眼睛，似乎全身上下隻有這個地方能動。
能找到這個事務所的大都是一些窮途末路之人。他們已經冇有辦法正常生活下去，急需用錢。
作為給各種各樣的組織提供人力的事務所，金牙已經是個成熟的掮客了。
他總是能給各種需求的客戶找到合適的人才，從最底層的食堂物件，到稍高等級一些的清潔工，就算是極為難找的情報處理專員，金牙也不是冇辦成過。
但他接手的生意，大多都是些低端的交易。那些人無非就是被作為一次性的消耗品或者不同組織的生產資料。
其中一大半都是賣彆人的，他就見過不少賭鬼出賣兒女妻子，或者一些社團組織強迫招惹他們的人還債的。
當然像亂步這樣自己來的也不少，隻是這樣的人大都是傻子。
以為把自己換個好價錢後，這筆錢就能讓家人或者朋友過上幸福的生活，但實際上情況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總有一些傢夥會盯上這筆錢，打劫老弱婦孺總是更容易一些不是嗎？
更何況，那些懷揣著捨己爲人思想的傢夥們，往往更容易把自己的性命丟在不同的組織集團中。
在金牙眼中，亂步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為了彆人犧牲自己這種事，在他的價值觀中隻有大白癡才能做出這樣的事。
更何況，亂步還選擇了九頭蛇。
那個臭名昭著，在全球的黑暗世界中都赫赫有名的組織。上個世界九頭蛇和神盾局的鬥爭以他們的失敗告終，要不是從上任店主的顧客名單中找到他們的聯絡方式，金牙也不敢相信九頭蛇居然還存在。
九頭蛇正好在找腦子好用的人，用幾十年的標準來衡量一百萬日元是個大數目，放到如今也不算少。
可九頭蛇之所以出名，除了他們恐怖又強大的武裝力量之外，就是另所有人都感到害怕的改造實驗了。
金牙盯著亂步瘦小的身軀看了兩眼後，收起了自己的眼神。他冇必要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多費心思，或許有人能扛過九頭蛇的折磨，但是像亂步這樣瘦弱纖細的人，一定不行。
亂步當然知道對麵的光頭胖子在想些什麼，隻是亂步現在又冷又餓，是在是冇勁和他講話。
事實上，亂步並不是一個為了彆人能夠放棄自己的人。他確實需要錢，這筆錢也確實也有一部分給了和他一起生活在下水道的孩子們。
但亂步並不是為了他們才這樣做的。
他隻是受夠了在地下如同老鼠一般，不見天日的生活。他想要遠離這個讓他痛苦的橫濱，跑得越遠越好。
他想要吃一口橫濱最貴最好吃的點心，想要看到那群平時想著方法欺負他的孩子們，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不再那麼凶狠。
所以亂步選擇把自己賣給九頭蛇。
隻可惜所謂最好吃的點心，不能讓亂步開心。
用錢砸向下水道的孩子們後，他們憧憬又羨慕的表情，也並不能讓亂步的內心收穫一絲歡愉。【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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