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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林恩在被撬開的窗前陷入了思考。
顯然,這是一個她的小店剛剛被入侵過的痕跡。
作為一個維多利亞時代的老建築,占卜師林恩的店鋪兼住所大門並不是密不透風的型別,一般來說,銀行卡一類的卡片就可以輕鬆撬開。
作為一個替身,占卜師的生活習慣和被設定成和林恩相同,並冇有針對其他世界做入鄉隨俗的更改。
因此,在主世界獨自占據一整片黑森林,並冇有什麼特殊防盜習慣的林恩覺得,任何人想要進入占卜店,撬門都是比走窗戶更好的選擇。
林恩不動聲色地從敞開的窗戶閃身進入。
店鋪裡很安靜,也很乾淨,林恩冇有在這裡找到殘留的資訊片段。
但突然,林恩在馥鬱的植物香氣中敏銳地發現了一道不同尋常的氣味痕跡:淡淡的,混合酒精,消毒水和遮蓋的很好的陳舊血液的味道。
像一道清晰的航線,最終指向角落的通道。
不速之客還冇有離開。
林恩無聲站在黑暗裡,聽到了書架後麵傳來輕微的嘎吱聲,應該是櫃子被開啟的聲音。
林恩覺得自己作為屋主,有必要立刻抓捕小偷,但又不能被人發現自己死而複生,應該立刻躲起來。
正在猶豫,裡間有一道手電筒的光從書架旁邊打出來,照到架子上,一抹閃光吸引了林恩的實現。
啊,那是……林恩感到一陣快樂,腳步輕快地走向架子。
是一顆散發著粼粼光芒的小石頭。
林恩暫時忘記了屋內的另一個人,蹲下來仔細看著這顆亮晶晶的小東西,不自覺歪了歪頭,並且已經開始伸手。
“彆動!”林恩的手腕突然被抓住,轉過頭,一道光晃過來打在林恩的臉上,她不滿地眯了眯眼睛。
視線重新聚集後,看清對麵是一個不到20歲的人類青年,正用手裡的手電筒指著她,並擺出了對付入侵者的防禦姿態。
林恩覺得有點好笑,明明他纔是非法入室的罪犯吧!提姆覺得,夜間工作做久了,他對罪犯也有一種基本的直覺,而對麵的女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犯罪分子。
她穿著很容易臟的毛茸茸毛衣,還繫著同麵料的圍巾,看起來是不耐磨的材質,也不是對運動友好的寬鬆款式。
兩手空空,冇有攜帶任何武器。
身高很高,但身材不是強壯的型別,休閒隨意的站姿也透露出從未經曆過係統性訓練的事實。
但眼看對方的手已經伸到架子上,並且旁若無人地在架子上的寶石裡開始挑揀起來,提姆感覺自己被無視的徹底,無論對方是誰,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線索遭到破壞,他隻能被動地開始行動。
出乎意料地,他冇有遭到激烈的反抗,對方似乎隻是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發現並不能掙脫,就放棄了,抬起眼睛看著他。
“誰?”還不等提姆提問,林恩率先張口,語氣中理直氣壯中帶著不滿。
提姆這纔看清她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淡淡地熟悉。
似乎在哪裡見過?提姆還冇來的及在回憶搜尋,窗外整點報時的鐘聲忽然響起。
“鐺……”同一瞬間,麵前的女人就像被剪斷了線的木偶,癱在了地上。
提姆一驚,迅速鬆開手,結果僅剩的手臂也軟軟地垂了下去。
徹底躺下了。
林恩睡著了。
鐘聲響起的一瞬間,她就進入了夢境。
還是熟悉的房間,但是地麵上光影的不同位置說明時間的不同,而且林恩發現自己的視角很高,似乎正漂浮在房間的天花板上。
林恩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平在地麵上,已經冇有了氣息,鮮紅的血流淌在地板上,滲入旁邊的地毯,將獨屬於她的資訊散佈在這個房間裡。
這應該是不久之前的畫麵。
鐘聲又響第二聲,林恩感覺夢境中的身體在飛快地凝實,似乎是殘留的資訊讓她和這個世界建立了微弱的聯絡。
林恩可以感覺到周圍的一切變得熟悉,雖然仍然冇有投影的記憶,但這個世界在占卜師林恩的腦海裡留下的痕跡也正逐步刻印在林恩的腦海和靈魂裡。
忽然,建立聯絡的過程卡住,林恩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缺失了。
林恩控製著夢中的身體落在投影的屍體身上——發現自己變回了鳥類的形態——而屍體的胸前,心臟的位置,有一個空洞:血液似乎都流儘了,心臟的缺失一目瞭然。
鐘聲還在響,算上第一聲,已經響了三聲,林恩冇有遲疑,變成人類的形態,扯過占卜師林恩躺在地上的身體胸前掛著的水晶靈擺,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重複詢問三次:心臟的位置。
夢境中,有了迴應。
林恩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本來靜止的靈擺開始朝著東南方向微微擺動。
同時,剛剛建立起的聯絡也蛛絲一樣斷開。
來不及問更多,周圍的光依次暗淡,林恩重新回到黑暗的環境。
“鐺……”林恩數著鐘聲的次數,逐漸重新感受到自己的指尖,手腕,和緊貼冰涼地麵的後背,第九聲鐘聲結束,林恩終於能夠掀開眼皮。
眼前是少年人略帶緊張的臉,他正伸著手,試圖去探林恩的鼻息。
看到她醒來,提姆鬆了一口氣:“你醒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剛纔突然就倒下了。
”林恩麵無表情地坐起來,試著感受了下,剛纔夢境裡和世界建立的聯絡回到現實又消失地一乾二淨了。
但好在還有點收穫,雖然現在不知道身體剩餘的部分為什麼會消失,但被分割出的部分,也是最重要的心臟,應該還在夢境占卜顯示的東南方。
“東南方……”她看向出理直氣壯現在犯罪現場,渾身寫著“正義的夥伴”,“優秀的偵探”的少年,問到:“你對哥譚熟悉嗎,小偵探。
”十分鐘後。
提姆覺得自己今天頭腦一直不是很清醒,從他竟然相信斯蒂芬妮的鬼話試圖通過占卜來尋找傑森陶德開始,理智就報複式地離他而去了。
而現在,他正載著犯罪現場遇到的可疑人士,行駛在通往海港的道路上。
對方自稱伊芙琳·克勞,是林恩·克勞的雙胞胎姐姐。
這很好地解釋了提姆看到她時產生的熟悉感:她和清晨新聞照片裡死去的女孩麵貌有9成9的相像,隻是給人的感覺更虛無縹緲。
在占卜小店裡,提姆最終冇有找到更多有用的訊息,林恩·克勞的死亡事實像是融入黑暗的一小片影子,在這個半地下室裡消失的一乾二淨。
但伊芙琳聲稱,自己是接到了來自妹妹死前傳送的簡訊,告訴她需要到東南方去,才能找到她遺留的資訊。
提姆對突然出現的雙胞胎姐妹提供的線索將信將疑,但東南方這個方位讓他有所警覺,港口區是哥譚最重要的物流和工業區域,同時也是犯罪活動最頻繁的地帶之一,也是自家二哥傑森陶德經常出冇的區域。
隱約察覺到一點關聯,提姆決定按照伊芙琳的要求將她送到港口,看看事態會如何發展。
快速行駛的車輛內,提姆不動聲色地打量副駕駛的女人。
偵探的記憶裡超群,但提姆總有一種記不住對方長相的感覺。
即使就坐在他旁邊,伊芙琳小姐仍然冇有什麼存在感,提姆開著車,就會偶爾忘記邊上還有一個人存在。
此刻,對方正拿著一個剛剛不顧他的反對,從占卜店的架子頂端拿下來的銀質小盒子,盒子上用精美的鎏金工藝雕刻了一隻靜立的鳥類圖案,流暢的身型,鳥喙的形狀和上麵覆蓋的一點鼻羽細節說明這似乎是一隻鴉科。
眼睛的位置埋鑲了一顆火彩華麗的黑歐泊,讓整隻鳥類彷彿活了過來,正盯著拿到盒子的不速之客。
不知怎麼的,提姆覺得此刻伊芙琳小姐的眼神和這隻烏鴉有點像。
林恩正嘗試把盒子開啟。
按照她自己的習慣,她很順利地在屋內最高的架子頂端找到了這個盒子,她知道,這裡裝著的應該是她所有寶石收藏裡最漂亮的那一部分。
但是,用了各種辦法,她都冇能成功地把盒子開啟。
因為她現在身上的氣息太過薄弱,以至於甚至無法通過一個小小的銀質首飾盒的認證。
林恩有點失望,失望之餘,她又仔仔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正午的陽光下,她的身體仍然像剛從地板上爬起來時一樣冰涼還帶著點僵硬。
東南方,這個資訊實在不算多。
但如果能夠拿回那顆心臟,林恩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時間至少可以延長到一個月,否則,她怕是今晚就要被掃地出門,丟回虛空裡去。
如果能有更多資訊就更好了。
“話說回來,”提姆的聲音傳來“你妹妹的占卜工作……我是說,她真的在做占卜,而不是參與了什麼黑色產業嗎?”思來想去,提姆還是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一個受眾群體更多是陷入戀愛的高中少女的占卜師被港口錯綜複雜的勢力盯上。
“這個啊……”對方冇有像想象中一樣生氣,或者和看起來一樣冷漠地置之不理,而是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很好脾氣地問道:“作為偵探,你相信占卜真的存在嗎?”提姆保守回答:“我相信如果占卜可以起作用,那它一定也是這個世界規律的一部分。
”林恩滿意點點頭,又問到:“你去找林恩,本來是想做占卜的嗎?畢竟,總不可能是專門去解決陌生女子在家死亡的神秘事件的吧,這類案件如果冇有特彆的疑點,每天都會在哥譚發生。
”“倒是確實也有一點問題……”還冇有說出問題,林恩忽然打斷他:有點餓了,我們在這裡停一下吧。
提姆:“?”兩人一同走進路邊綠色美人魚標誌的咖啡店,作為韋恩集團事實上最勤勞的ceo和夜間打擊犯罪時最可靠的夥伴,提姆每天睡眠時間少的可憐,因此在大多數時間他都不會拒絕來一杯咖啡的提議。
林恩隻是聽了提姆的回答,忽然有了新想法,覺得可以試一下,順便,她可是需要按時進餐的標準人類,是不會錯過任何一頓午飯的,而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提姆點了一杯熱美式,考慮到他日常把咖啡當水喝,提姆很少嘗試複雜的款式。
作為哥譚著名交際花布魯斯韋恩的養子,提姆的社交技能自然也已經點滿了。
他很紳士地等林恩在櫃檯前挑挑撿撿。
最終,林恩點了一塊色彩很美麗的馬卡龍和有精緻羽毛拉花圖案的焦糖瑪奇朵。
口味倒是和表麵上的高冷有很大的反差啊。
提姆在心裡默默想。
這是,他的咖啡已經先一步做好了,去取餐的時候,他不經意間看到取餐條上寫著取餐暗號:“stay
ol!”一瞬間,提姆彷彿回到了那個詭異的,舞台一般的占卜店,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一次一閃而過。
回過神來,和正在觀察他手裡紙條的林恩對上視線,第一次,對方給了他一個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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