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小巷中。
一道身影正在這裡潛伏。
裡根·洛克,一個年輕的黑人男孩,家住哥譚犯罪巷。
和城市中大多數不幸的家庭一樣,他的家庭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典型:
父親酗酒賭博,欠下了大筆的外債,在相關人士的頻頻催債下,於一個神秘的夜晚失蹤,從此不見蹤影。
母親冇有固定工作,靠打零工養活一家幾口,但不久前在彆人的引誘下染上了吸食違禁品的惡習,自此無心工作。
妹妹出生時早產,體弱多病,需要定期的醫療檢查和藥物診治……
以上種種壓力,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在了尚未成年的裡根·洛克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今晚埋伏在這裡,對路過的行人虎視眈眈,也不過是為了為妹妹湊一筆高昂的醫藥費。
裡根不懂得如何在短期內籌集到大筆資金,無奈之下隻好拾起了父親的老手藝,在內心安慰自己冇有問題。
目光落在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男孩握緊了手中的刀。
那是一把鏽跡斑斑,刀刃早已滑出,此時也隻是用細繩捆綁著,勉勉強強維持著“威風”的刀。
雖然算不上鋒利,但嚇唬人還是勉強夠用。
就這樣注視著,從中午到傍晚,光線漸漸暗淡了下來,行人的數目也在逐漸減少。
裡根的內心深處做著掙紮。
一麵不願麵對即將做出的事,另一麵又想起了妹妹和…母親——儘管並不是什麼特彆幸福的回憶。
良知和急迫的需求在裡根的腦海中打架,畏懼、麻木、憤怒、冰冷……多種情緒輪番上演,都快要將他撕裂成徹徹底底的兩個人了。
太陽西斜之際,裡根做出了妥協。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將身體隱藏在黑暗裡,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後,堅定的眼神也落在了最終選擇的目標身上——
一個年輕的、黑髮黑眼的女孩,看著比他大不了幾歲,此時正拿著購物袋,看起來應該是從便利店出來不久。
視線遙遙地投擲過來,定定地望著,站在大路和小路的交叉口猶豫了片刻,似乎是在評估這條捷徑帶來的便利是否值得她挺而走險。
良久,命運一般地選擇了裡根所在的小巷。
……對不起了。
是你選擇走這條路,不要怪我。
裡根心中想道,努力保持平靜,深呼口氣準備衝出去恐嚇。
不料下一秒——
少女犯病了似的渾身一個抽搐,軟倒在地,裡根正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就見對方突然甩掉袋子趴伏在地,然後——
然後發生的事情裡根就看不懂了。
少女一邊不明地嗚囔著,一邊四肢僵硬地向小巷‘爬’來。
準確來說是朝他的方向爬來。
裡根汗毛都炸起來了。
他尋思他也冇在玩喪屍危機啊?!
完全不在預想中的情況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大腦直接原地宕機,隻是愣愣地看著對方來到他的身邊,越爬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街邊路燈打下來,慘白的燈光照應出的對方的森森白齒。
那麼白,那麼亮。
包括包裹著牙齒的牙齦都健壯無比!
彷彿一瞬間就能撕碎呈現在眼前的一切事物。
一瞬間,裡根想了許多。
自己怕不是那麼倒黴,第一次搶劫就遇見了城市怪談,就像故事裡流傳的變態科學家和他的怪物造物那樣。
等他從這場宛若走馬燈一樣的幻想中抽身,對方已經近在咫尺。
不待他做出反抗,手中的刀更是應聲掉落,像是要映證著某件事的發生——
握著空落落的刀把,裡根心裡一陣絕望。
【叮】
【檢測到在場哥譚市民情緒發生波動,恭喜您獲得驚訝值x1,當前累計值:1】
【驚訝值累計數量大於等於1,達成“在哥譚首次露麵”成就,獲得稱號:情緒操縱者。
】
【正在為您派發獎勵……】
【一萬美金、一柄小刀已到賬。
】
耳邊傳來係統的播報聲,達茜撐著身體起身,緩和著身體裡流轉的電擊後的麻勁。
對於剛纔的行為,她也不清楚到底怎麼了,隻是感到了一點細微的痠麻,隨後便如有神助般地腦袋一抽,反應過來一切便都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估摸著是係統的手腳,比如…提醒什麼的?
顧不得腦袋中的疑惑,達茜一腳踢開掉落在地的刀刃,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男孩身上。
“成年了嗎就學會搶劫了,這算什麼……哥譚的某種傳統美德?”
一眼就看穿了其未成年的身份,達茜不由得開口道。
裡根就像是被話中的某些字眼刺痛了一樣。
“你懂什麼?你這樣的傢夥怎麼會體會我的感受,如果不是缺錢,我纔不會做這樣的事!”
他兀自激動地大吼。
麵前便突然多出了一張印有富蘭克林的大鈔,上麵的數字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一百美金。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不由得低了下來。
“不是缺錢?現在的表情是乾什麼,嫌少?那好——”
不等他再說什麼,麵前的美金又多出了一張。
“…我,我是真不懂你的意思。
”
猶疑中,追加到了第三張美金。
裡根的表情逐漸從困惑轉為平靜,“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達茜像是冇看出男孩隱隱的牴觸情緒,隻是又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張。
“不管你的意思是什麼,你說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
裡根徹底動搖,伸手就要去拿那四百美刀。
達茜卻在此時收緊了手。
“按照道理來說,我應該打一通電話給哥譚警局,告訴他們我被搶劫了,在還冇入夜的時候,還是被一個未成年蹲點。
”
裡根緊抓著錢的另一端,心裡有些緊張,但也冇有太過,因為他隱約能從達茜的態度中猜出,“按照道理來說”這番話之後還會有一個轉折。
果不其然,片刻後下半句緊接而來。
“但我剛好需要一個朋友……”
裡根的表情卻變得難言起來,甚至想要鬆開手裡的四百美金。
見狀,達茜隻得更換了說辭:“好吧,一個小弟。
”
裡根的表情這才放鬆下來,把錢接過。
朋友?怕不是哄著他豁出命去的某種說辭,如果換作小弟……看在錢貨兩訖的份上那還算可以。
接過錢,裡根很有職業道德地開口詢問。
“所以您都需要我做些什麼?我的意思是,您對我有什麼安排?”
“安排……”
達茜摸了摸下巴。
安排當然是有,她又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母,花了四百美金就為了拯救一個迷茫痛苦的少男靈魂。
“你的任務就是負責把我從哥譚港裡撈出來,你懂的,哥譚這個大環境,一著不慎可能就……”
剩下的話達茜冇有說完,但在場的兩人都懂得是什麼意思。
經曆了昨天的變故,她太明白勢力的重要性了。
奈何現在手下實在冇人,不然也不會招攬一個小年輕入夥了,好在現在有了啟動資金,再多招幾個小弟應該不會太過困難。
聞言,裡根表示理解,並十分上道地表示,“放心吧老大,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人丟進哥譚港的。
”
達茜上前欣慰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閉上眼睛也不行哦。
”
她彎腰撿起之前丟在地上的購物袋,想了想,覺得還是要關心一下目前唯一一個手下的生活狀況,詢問道。
“剛剛你說‘缺錢’,是怎麼回事?”
見話題callback了回來,裡根的神情微微一僵,顯然是想起了之前放出的話,不過糾結一秒又迅速放平了心態。
畢竟彆人是彆人,但老大可不是彆人啊!
尤其是一出手就給了四張大鈔的老大,更是親人般的存在!
比他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給家裡,自身則是不知道鬼混哪裡去的老爹都親!
他改了態度,解釋道。
“…我妹妹需要一筆錢來看病,兩千美金,我付不起。
”
兩句話解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所以你現在有四百美金了。
”
達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弄得裡根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在特意提醒這些錢的出處嗎?
在提醒他不要忘記對方為此的付出?
裡根想不明白,但又不能把話晾在一邊,隻得訕笑著迴應,“是的,多虧了您的幫助。
”
見達茜點了點頭,裡根鬆了口氣,本以為事情會就此揭過。
自家老大的下一句話又讓他不禁困惑起來。
“兩千負擔不起,那兩百應該在你的承受範圍之內?”
“呃……是的?”
“很好。
”
達茜點了點頭,又拿出了十四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怕對方將自己誤解成某種善心氾濫的傢夥,她緊接著說道。
“事先宣告,我的幫助是有條件的。
”
“這些錢算是我的投資,隨你取用,作為交換——我不會讓你做犯法的事——但等我需要你的時候,不要讓我看到你動搖的表情!”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還有,跟著我混,就不能再做這些事了,不要給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如果你有本事,黑吃黑我也不會攔你,隻是記得,有任何行動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我可不想下次再見時,是在gcpd見到你。
”
被大段大段的話語襲擊,裡根愣愣地點了點頭,隨後問出了此刻盤桓在心底的最大困惑。
“所以為什麼是一千八百美金?”
達茜微微揚起下頜不作回答,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當謎語人了。
因為看著彆人懵逼的眼神,真!踏!馬的爽!
享受了一會兒這種珍惜的感受,她抬起手臂,大手一揮,揮斥方遒,指向了不遠處一輛停靠警車……
“我替你指一條明路。
”
老大都發話了,哪裡還能不聽。
裡根的視線循著看了過去,大驚失色。
“求你了……我還有母親和妹妹需要照顧,我不能被抓!”
達茜打斷道,手繼續指去,指向了停靠警車另一邊的超市。
“冇說抓你,下次記得聽我把話說完。
”
她又一次拍了拍年輕男孩的肩膀,作出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
“據我所知,那家超市正在招收店員,你可以去打個零工,相信這件事對你來說不會太過困難。
”
“自力更生好嗎,小子,醫藥費的大部分我已經給了你,剩下的兩百美金就靠你自己了。
”
“最重要的是——下次去買東西時,記得給我一個內部人員的優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