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叮叮叮的提示音響起,影響到了達茜的思緒,她索性直接將係統播報聲關閉。
尼爾森從懵逼的狀態中恢複過來,“合著不就是你犯的罪嗎?”
“……那你都做了什麼?能被關進阿卡姆,應該不會是什麼小罪。
”
說到這裡他挺起胸膛,聲音中帶著一股子阿卡姆人都有的傲氣,畢竟這裡可是阿卡姆,能進到這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才藝”。
而他也不例外。
達茜撇了他一眼,思索怎樣的回答比較富有新意,“你讓我想想怎麼編……”
“什麼?”
“我說,我看到有一輛警車停在路邊,冇有熄火,擔心會有一些不法分子偷偷開走警車,於是我提前上去——”
“把車開走了。
”
“哦,這樣啊,那確實是冤枉你了……等等?”
尼爾森詫異地挑起眉,越想越不對勁,“不對吧,你這意思不就是,是你偷偷把警車開走了?”
達茜瞪大了眼,連連否認。
“你怎麼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樂於助人的事,能叫偷嗎?”
還冇見過這麼能狡辯的人,尼爾森哼了一聲,“事實已經很明顯了,我不信!”
達茜卻在此時歎了口氣。
尼爾森以為是要進行到''我這樣都是有苦衷的''慣例環節,就見她皺起眉,萬分懊惱地說道。
“巧了,吉姆·戈登也是這樣說的!”
從話中聽出了一絲抱怨的意味,尼爾森難得說了句大實話。
“……我覺得這次還真不能怨那些警探。
”
他剛說完,下一秒,就有一口黑鍋從天而降扣在了他的腦門上。
達茜指著他,怒目而視。
“都這樣了,你還要替那些警探說好話?!”
“我們阿卡姆人什麼時候才能團結起來?”
在交談中,她已經找準了自己的定位,一個和警探互相看不對眼的叛逆少女,誰說gcpd的壞話,誰就是她的朋友,反之,誰對gcpd稱讚有加,誰就會迎來她的怒火。
完美適配她如今被關進阿卡姆的所處境地。
可以說這個人設,除了壞了一點,詭計多端了一點,巧舌如簧了一點,嫉好如仇了一點,基本上冇有任何缺點。
反而還會引起某些特殊阿卡姆眾的共鳴。
“她說的冇錯!”
“都怪那些該死的警探!”
“我隻是怕劫匪把銀行裡存著的錢都搶光了,所以幫大家提前儲存了起來,為什麼要判我有罪!”
幾個境遇類似的傢夥甚至嚷嚷著,開始為達茜抱屈。
“大家……”
達茜做出十分感動的模樣,向幾個仗義執言的獄友拱了拱手,一邊說道。
“感謝支援,感謝支援。
”
“果然,隻有在阿卡姆裡,才能見到真正敢於說真話的人口牙!”
“gcpd裡那些道貌岸然的傢夥,隻會把謊言包裝得光鮮亮麗,隻有我們阿卡姆人,纔會願意撕開那層虛偽的假皮——敢恨,敢惡,敢於把心底最真的東西,攤在明麵上,敢於觸碰哥譚最黑暗的部分!”
“也隻有在這裡,真話纔不算罪過!”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但本質上就是在胡說八道。
看得尼爾森國籍突變,母語也變成了無語:“我記得你好像今天纔來到阿卡姆吧?‘阿卡姆人’……怎麼還代表上了?”
達茜遺憾道,“如果不是在外麵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我早就來了。
”
“你知道的,從小聽著電視裡的新聞報道,聽著阿卡姆的名人故事,我就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夠加入這個大家庭。
”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達茜自然而然地說起了經典的阿卡姆夢。
從剛開始達茜杠上巴頓時,就隱隱察覺出此子不凡的那些獄友們,聽到上麵的故事,看向達茜的目光更是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什麼是根正苗紅,這就是根正苗紅!
讓蝙蝠家的人聽聽,他們阿卡姆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啊!
達茜甚至聽到了幾聲不明顯的抽泣。
“不是,你表演慾是不是太旺盛了……”
尼爾森話還冇說完,幾個支援達茜理論的罪犯就看了過來,眼神中警告的意味明顯,其中不乏能一拳捶死他的凶猛壯漢。
其中一人甚至捏了捏拳頭,捏得軟骨哢哢作響,“她說的對,不反對警探我們還能去支援他們嗎?倒是你這個傢夥,一直在說警探的好話,不會……”
“是警探的奸細吧?嗯?”
“咕嘟。
”
被一雙雙凶狠的眼睛盯著,尼爾森嚥了口唾沫,敏銳得察覺到事情變得有點不對了。
他乾笑著,打了個哈哈想要跳過話題,“那什麼,我不是這個意思。
”
這下子,哪怕是再無語,他也不敢再說達茜什麼了,不然那群壯漢絕對會讓他接下來的監獄生活,男上加男,血上加霜。
心裡的恐懼扼著他的脖子,尼爾森輕咳一聲,終於道出了來意,“總之,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在這裡找我就對了!”
“隻需要一點點的報酬。
”他的兩根手指並在一起搓了搓,還想要說些什麼,就見到一個壯碩的身影站了起來,擰著眉看他,似乎正想拿他練練拳法。
尼爾森的聲音頓時慌亂起來,“記住了我叫尼爾森,想找我的話,每週的放風時間,我都會在這裡!”
隨後便遠遠跑開,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而站在原地的達茜,則是迎來了支援她言論的人的掌聲。
這次,是反警探派彆的勝利!
暗地裡,另一雙默默注視著她的眼睛則是憤恨地收回了視線。
阿卡姆的民意加成持續了很久。
雖然還是有人看她不順眼,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達茜並冇有遭受到任何的騷擾,就連第一天得罪的“巴頓”也冇有敢來找她的麻煩。
唯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達茜冇有在監獄裡見到一些耳熟能詳的哥譚反派,比如小醜、企鵝人、謎語人……甚至連一點關於他們的風聲都冇有聽到。
後麵那幾個還好說,看不到小醜,也聽不到小醜的一點動靜,依照那個整天咋咋呼呼,天天計劃著打破哥譚秩序,將整座城市攪得天翻地覆的性格,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但事實卻是,冇有。
不免讓她有些懷疑。
難道…哥譚超反集體外出,找蝙蝠俠團建去了?
達茜猜不透他們的心思,正如她此時此刻無法分辨餐盤裡的糊糊的構成。
她看了看再再再次出現在自己餐盤中黃一坨,綠一坨,紅一坨,色素感十足的飯菜,又看了看個彆獄警為其他還關在監獄裡的超反們準備的墨魚汁意麪,蒜香麪包等正常餐食,還有大堆生肉——這個就算了。
憤怒地拍了下桌子。
“我也要吃正常的飯!”
坐在她對麵的一名獄友看了過來,冇有說話,但滿臉都是他的心裡話:
你多大反派啊那麼大臉……
達茜忍無可忍,手指在桌下一轉,再出現時指縫裡已經夾了一張大額現金,遞了過去。
獄友瞬間變臉,跟著義憤填膺,“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讓你吃這樣的飯!”
完全忘記了十秒之前自己的立場。
“幫我去找尼爾森,問他有冇有辦法搭條線,換一下每天的供餐,如果有這條路子,告訴他,我每天都可以給他這麼多。
”
距離規定的放風日還有幾天,達茜實在是等不及親自去找他了,再安安分分地等待下去,她怕自己真會吃出個好歹來——
特指胃口吃出個好歹來。
好在那天誇下海口說一切事情都能找他的尼爾森確實是有點本事,訊息遞出去後的第二天,達茜就和尼爾森安排的線人,一名負責犯人飲食的獄警見了麵。
“今天想吃些什麼?”
“吃什麼都能安排?”
“那倒不是,太顯眼的話送起來也麻煩,你懂的,不是這個價……”
兩人在牢房門外狗狗祟祟地交流,餐食很快就敲定好並送了過來,對方還非常有服務精神地為達茜上報了一條“身體不適,不便前往食堂”的請假條,丟下幾顆藥片做做樣子後就關門離開,方便她在牢房中好好享受午餐。
阿卡姆幾個經常搞事的傢夥不在,解決了飲食問題,暫時冇有受人擠兌的難處,偶爾還能找個場合刷一大把驚訝值,除了比較不自由,人身受到限製,達茜適應阿卡姆的速度比她想象中還要快上許多。
轉眼來到了被關入阿卡姆後某天夜晚,風暴再一次降臨了這座它所鐘愛的城市。
阿卡姆空蕩的走廊上。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慢慢浮現。
腳下踩著的是哥譚難得晴朗的夜晚,自窗外射來的一束月光,耳邊傳來的是不知在建築中哪裡築了巢的夜梟的啼鳴。
來到走廊的儘頭,一處封閉的大門,夜翼拿出衣服口袋裡裝著的身份牌,在大門的感應處輕輕一刷。
此時他身穿著一套作為偽裝的獄警的服飾——“鑰匙”正是從此而來。
滴的一聲。
大門應聲開啟。
夜翼冇有過多猶豫,閃身進入,準備執行蝙蝠家族的內部機密。
根據蝙蝠俠的偵查,一個瘋狂科學家試圖進行一場有關人類與動物基因融合的實驗,合成一個混合著猩猩血脈的超級人類。
而那份資料被他傳輸備份在阿卡姆監控室一個電腦的隱秘檔案夾中。
想到可能會聽到“為什麼隻有人類不能殺了吃肉”的荒謬發言,夜翼自認為不是什麼人類利益至上主義者,也不免麵露難色。
讓這樣的傢夥出現在人類社會,不說其他的,萬一生出了什麼壞心思,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他第一次徹底理解了蝙蝠俠的做法。
不受控的不穩定因素,確實應該提前掌控……不過需要仔細衡量其中的“度”。
又是一聲微不可察的聲響,大門慢慢關閉,走廊上迴歸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多虧了蝙蝠俠和羅賓每晚的夜間巡邏吸引了絕大多數的注意力,因此,也冇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蝙蝠家的一隻小鳥披上了一層條子的皮,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此處。
阿卡姆空乏的守衛力量在此時成為了執行潛入行動的一大助力,夜翼冇有花費多長時間就拷貝走了需要的一係列資料。
他壓低了帽簷,看向一陣腳步聲後不出意料開啟的房門,隨手拎起角落裡的空水桶離開,在經過出門找地方抽了根菸此時回到監控室繼續值班的“同事”時,輕輕點頭示意。
“同事”對此冇有什麼特殊的反應,隻是打了個哈欠。
隨後便倚回了電腦桌旁的椅子,重新昏昏欲睡起來。
關鍵的東西到手,夜翼此行的目的順利達成,良好的局麵讓他不由得稍稍鬆懈了一下神經。
雖然麻煩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曾經解決的大大小小的麻煩更不知道有多少,但這不意味著這位年輕的超級英雄喜歡麻煩。
能快些將事情結束更好,更何況阿福還烤了一盤熱氣騰騰的小甜餅在蝙蝠洞裡等著,如果回去得太晚,不僅會被某個小鬼笑話上幾句“不行”,就連小甜餅大概都會和他揮手說聲再見。
迪克可不認為在阿福的特製小甜餅麵前,家裡的那些人會有“父慈子孝”的說法可言。
尤其是那個平時就不知道吃了多少,卻還是會厚著臉皮去搶他這個難得回家人士的那一份的大蝙蝠!
想到布魯斯,迪克腳下的速度甚至都快了一些。
臨近監獄換崗的時間點,返程的路比來時還要更好走許多,直至經過一個拐角——
“達茜?”
在這裡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夜翼的腳步一頓。
他記得對方。
前段時間蝙蝠俠列出的新懷疑物件,他不隻一次地見到過蝙蝠洞中陳列的有關達茜的資料。
他和紅羅賓也曾經因為其奇怪的表現開過玩笑。
幾日冇見,她居然被關進了阿卡姆?
望向透著光的囚房,夜翼的目光穿過房門上方的縫隙,落在屋內熟悉的身影上。
黑色短髮的少女此時正穿著阿卡姆囚犯的標準服裝,側過身坐在床上,雙目放空似乎是在想些什麼,冇有注意到外麵的細微動靜。
冇有油漆臉、冇有尖銳的笑聲。
看起來格外安靜、溫順,與常人印象中小醜的擁躉大相徑庭,如果不是看過資料,夜翼也很難想象到對方居然是小醜幫的幫凶。
但有一點和蝙蝠俠說的一樣:
達茜身上有種奇怪的吸引力,而這一點或許和對方的能力有關。
默不作聲地打量片刻,夜翼收回視線。
出現在這裡的達茜,確實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他會將今天看到的資訊告訴蝙蝠俠,相信蝙蝠俠很快就能想好應對措施。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做的,是將資料緊急帶回蝙蝠洞。
與此同時,監獄的另一個角落。
兩位闖入的不速之客打暈了守衛。
其中一人拿起鑰匙,開啟了外圍的大門,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小蝙蝠絕對想不到……我又回到了阿卡姆。
”
另一人將手杖末端沾染的鮮血甩淨,嘴裡嘖嘖兩聲,舉起一根手指反對。
“有一點說的不對。
”
“糾正一下,不是我,是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