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派對氣球之旅也非常順利,金柏利談好了150美元兩小時的打包價。
雖然製作的成品更加複雜,但就強度而言和商場那天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幾個孩子真的做到了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他們週日一整天都泡在圖書館裏認真準備,到了晚上還出門掙了點外快。
孩子突然變成了全自動模範好學生,課外活動還能掙錢,感動得海斯汀夫婦在心裏默默流淚。
這,就是好榜樣的力量!
查莉和幾個朋友們並沒感受到什麽好榜樣的力量,她們隻有一個認識,比賽這件事裏斯賓塞是主力,而她們的努力程度將決定這位天才的極限!
除此之外,查莉還有點小緊張,這種情緒在晚上分別之時變得更加強烈了。
“斯賓塞?”她在家門口停下自行車,突然喊了他一聲。
瑞德發現了她的情緒異樣,把車停好,站到了查莉的車前。
“怎麽了?”瑞德還以為查莉是因為今天過得太開心而憂傷,她總會有這樣多愁善感的時刻。
“沒關係的,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麵,別難過呀。”他輕輕地拍了拍查莉的腦袋。
查莉平時響亮的聲音現在變得細聲細氣的,還有一點扭捏。
“你覺得籃球隊的同學會是好人嗎?還是和欺負你的那群人一樣壞呢?”她不想提起那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
瑞德沒想到查莉是在擔心這件事,她總是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其實心裏比誰記得都清楚。
於是那種如暖流般酸酸漲漲的情緒又來了,這是一種隻有和查莉一起玩才會有的獨特感受。
“至少他們沒有欺負過我,而且還讓我明天去看看情況。”瑞德反過來安慰查莉。
“但他們並沒有在知道情況後站出來,不是嗎?”查莉反駁,心裏又開始生氣起來。
這種事第二天肯定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但誰都沒有做任何事,又不是說校園霸淩事件屢屢發生就可以讓它變得合理起來。
“至少我還有你們,對吧。”瑞德的一句話就讓查莉好受多了。
對,至少她們都會站在斯賓塞這一邊。
“我現在想起來,或許約你去籃球館見麵也有陷阱,說不定他們想要故伎重演,你可得小心。”查莉終於說出了她這兩天有點擔心的事情。
“不用擔心,這次我們有經驗了,可不會再從一個地方摔倒兩次。這點你對我有信心,對吧?”他忍不住捏捏查莉的臉。
查莉真是一個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人,實在是太好懂了。
就像現在她的視線垂在地上,興致也不怎麽高,一看就是有小心事。
“沒關係,這都不是大問題。”她想想做出重要決定。
“明天等你去找他們的時候,我們會潛伏在外守候,這樣如果有什麽突發情況,我們就可以隨時解救你。”
瑞德感覺查莉整天就繞著她製定的計劃忙得團團轉,但他真的不需要三個和他同齡的女生躲在體育館外守護他。
“真的沒事的,不用——”
“不,我們會去的。”查莉強硬地打斷了他,“如果你走進籃球館時,哪怕有那麽一點點點的緊張,至少你都知道我們在外麵等你。”
瑞德不知道為什麽被她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想哭,但知道有人給他撐腰的感覺真的很好。
他是個堅強的人,他可不能隨便流眼淚。
瑞德沒有再和她說謝謝,他隻是證實了查莉的擔心,這肯定會讓她幹勁十足。
“好,有你在我就更安心了,其實我本來也是有一點緊張的。”瑞德強行把差點湧出來的眼淚摁下去。
查莉聽到她的猜測沒有錯,果然一秒鍾複活了。
“是吧!原來我的直覺沒有錯!”她的兩條腿岔在自行車的兩邊,扶著車龍頭高興地左右扭了扭。
“不僅沒錯,而且完全正確。”瑞德繼續肯定。
這下查莉徹底不擔心了,隻要有她們在,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
“商量完畢,那麽,再見。”查莉解決了心事,又感覺活力無限了起來。
瑞德還在感受朋友之間的溫情時刻呢,她已經毫不留戀地推車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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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次都說是去高中潛行,但實際上哪怕三個孩子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在學校裏走,也根本沒人會管她們。尤其是放學後的操場更是一片熱鬧,各種球隊的訓練都分散在寬闊的操場上。
除了在熱身訓練的學生,走來走去的教練,還有來看孩子或兄弟姐妹訓練的家人們。
在這樣的情況下,查莉三個人在附近遊蕩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更不用說麥肯娜的姐姐還在操場上訓練。
籃球館在操場西側的坡上,從那裏可以俯瞰整個操場的佈局,查莉甚至還帶了一個單筒望遠鏡,躲在草叢後瞭望。
“看到混蛋1號了,也鎖定他的包在哪兒了。”查莉向朋友們匯報,她們早就在麥肯娜姐姐的年鑒裏和這些人“會了會麵”。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帶頭欺負斯賓塞的隊長賈斯帕·桑博格,他正在場邊喝水,聽到同伴的呼喚後把杯子塞迴包裏,一路小跑了迴去。
“嘿,他們來了。”麥肯娜推推查莉,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們正說說笑笑地向籃球館裏走。
斯賓塞正走在最中間,旁邊就是掛著哨子,夾著戰術板的籃球教練,兩個人似乎相談甚歡。
三個女孩立刻閃到了角落裏偷偷觀察,但就像有心電感應一樣,瑞德一眼就看到了她們。
視線相遇,他對查莉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似乎在告訴她一切都很順利。
周圍的籃球隊員們把他襯托得更加消瘦了,但他現在是人群中毫無疑問的焦點。
有時話的內容遠遠重要於一個人的音量,在戰術分析上,查莉知道每個人都會尊重地,安靜地聽斯賓塞講話。
“我突然理解為什麽媽媽第一天送我弟去上學的時候有點傷感了。”金柏利看著他們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感慨,“當時我隻覺得謝天謝地,沒想到現在我突然有種複雜的感動。”
麥肯娜拍拍金柏利的肩膀,三個人也不知道在互相百感交集點什麽,唉,總之她們就是很感動啊!
“好,連教練都來了,看來斯賓塞是安全了,這並不是陷阱。”查莉放下心來,由衷地為他爭取到這個機會而感到高興。
如果一切順利,斯賓塞能在這個新集體裏有一席之地,至少他就不再是孤立無援的了。
“看,他們平時的鞋子竟然就擺在場邊的長凳下麵,這也太觸手可及了。”金柏利接過望遠鏡,笑容逐漸浮現魔童本色。
“嗯……我包裏有一份禮物,本來是想送給我世界上最愛的弟弟的。”她邪惡地唰一下掏出一疊癢癢粉。
“哇——”查莉和金柏利都大叫起來,金柏利一鬆手,癢癢粉連在一起的袋子就變成了長長一條晃來晃去。
“太棒了,我最愛隨機挑選幸運嘉賓環節!”
三個人又拿出在學校搗鼓的小紙片,這是她們今天中午吃午餐時精心製作的導火線。
麥肯娜告訴大家,她從她姐姐的好朋友的男朋友的好兄弟那裏聽說,隊長賈斯帕和副隊長伊恩從夏天開始關係就挺緊張的。
在此之前,伊恩和他的朋友們就對賈斯帕的獨斷專行頗有意見,但還暫時維持著表麵的和平。
自從暑期訓練時大學球探來考查後,球隊內部的矛盾就越來越多,聽說他們還差點在更衣室裏打起來。
查莉不知道這會不會起作用,但管他呢,失敗是成功之母!
就在今天中午,查莉在餐廳裏給朋友們展示了她昨晚準備的惡作劇小紙條。
“朋友們,現在我向你們展示我昨晚寫的小紙條,用上了麥肯娜姐姐給我們的情報。”她把紙條啪地一下拍到餐廳的餐桌上。
【隊長,不要因為伊恩說的那些話而難過了,他是一個隻敢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混球,根本沒有任何可信度,我們都相信你】
“所以混球二號到底說了什麽?”金柏利還以為查莉掌握了什麽最新的獨家內部訊息。
“不知道呀。”查莉無辜地搖搖頭,“我就寫著玩玩而已。”
“噢……那我猜這張小紙條會不小心被塞到他的包或者儲物櫃裏?”金柏利立馬有了興致。“想象一下一位好心的隊友,以為隊長聽到了混球二號的抹黑並在暗自難過。於是他想要寫張動員小紙條安慰他,最後卻發現隊長還完全被蒙在鼓裏,哇……”
麥肯娜認真研讀了一下,有了不同見解。
“well,你的創意很不錯,但如果你想要它的可行度提升,這裏還有很大的被完善的空間。”麥肯娜接過紙條,像鈔票一樣展了展。
“騙術的成功來自於對敵人的瞭解與對自身行為的篤定,首先你看你的字跡,看出問題來了嗎?”麥肯娜耐心地指導。
“看不出來,我特地用了無法辨認個人特色的字跡。”查莉都考慮到這一點了,但顯然麥肯娜還有可以精進的地方。
“你是作為球隊的一員去寫的這張動員紙條,而這些男生都很蠢的,你見過他們寫的字嗎?醜得不能再醜了。你或許覺得你已經盡力了,查莉,但是字跡是有靈魂的,還有,你用的這是什麽紙啊?”她嫌棄地看了一眼。
“從我日記本裏撕下來的,怎麽了?”
“男生纔不會有這種存在意義的本子,他們隻會從手頭能碰到的任何本子上隨便撕一片下來,用充滿自我感動的語氣寫一些狗屁不通的話。還有,你讀讀你寫的這一句。”她繼續教學。
“他是一個隻敢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混球,根本沒有任何可信度。”查莉讀完,看不出任何問題。
“問題就在這裏,男生不會這麽說話,試著把這一句改成:他就是眼紅你,然後把後麵那一堆都刪掉。”
“哇哦,這麽一讀,我的確感覺寫這張紙條的人變笨不少!”金柏利大為驚奇。
“還有這一句:我們都相信你,試著把它改成反問句:你知道我們都是支援你的,對吧?”麥肯娜又指導。
“wow,你是怎麽做到的!”查莉震驚地睜大眼睛。
這句話改成反問句,雖然表達的意思差不多,但她真的會有一種無名的鬼火在心裏燃燒。
“因為這樣就把自己劃到了第三方陣營,帶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漠視。雖然表達的意思是差不多的,但卻有種假惺惺的看戲心態。”麥肯娜從本子上隨便裁下一段紙條,完全改寫了查莉的內容。
【hey,我隻是想說,別再因為伊恩說的那些話生氣了,他隻敢躲在別人背後,其實就是眼紅你。
對了,你知道我們都站在你這邊,對吧?高興點】
“不可思議,簡直就是大師製作!”查莉看著麥肯娜寫出來的紙條,這樣對比下來,自己的初版紙條簡直別扭極了。
麥肯娜寫出的字跡歪歪扭扭,又扁又醜,就像是融合了一百個男生的筆跡那樣人山人海,查莉甚至能從紙條上幻視寫紙條的人是什麽樣的形象。
“嗯,再把它做舊一下。”她把紙片摁在桌麵上摩擦,“最後折成三疊。”
她把摺好的紙片夾在食指與無名指之間,瀟灑地遞給查莉。
“好了,現在你可以去無意間把它掉到混蛋一號的包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