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滅火器,滿臉滄桑的蹲在廚房門口,呆呆地望著被炸的一團黑的地方。
我新買的微波爐——
你死的好慘啊——
我的旁邊,同樣蹲著的大塊頭不安地蠕動了一下。
“非常抱歉,我會賠給你的......”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他。
“你往微波爐裡放了什麼?”
被燻黑了臉的藍眼睛眨了眨,心虛地不敢看我。
“牛奶。
”
“你怎麼放的牛奶?”
“我以為盒裝的牛奶不需要拆封。
”
“......所有密封包裝裡麵有氣體的都要拆封,這是常識吧大,英,雄。
”
黑炭頭不說話了,duang大一隻縮在牆角,看起來連耳朵都耷拉下來,尾巴都不搖了。
我站起身,把已經使用過的滅火器丟進垃圾袋,準備清理完廚房之後再一起下樓扔進垃圾箱。
唉,說起來也算是我的錯,我明明知道對方廚藝不佳,卻還是選擇溺愛把他放進了廚房。
“你會把廚房打掃乾淨的,對吧?”
我努力憋出一個相對不那麼吃小孩的笑容。
黑炭頭可憐地點點頭,“ipromise.”
我滿意地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
廚房暫時用不了,晚飯總不能不吃。
就在我翻看著手機軟體思考晚上吃什麼的時候,大門被敲響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纔微波爐爆炸的聲音應該不算特彆大,難道吵到人了?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挪步到門邊,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外麵。
是樓下的住戶劉阿姨,也是這個小區居委會的婦女主任,我剛搬過來的時候跟她打過不少交道,是個相當熱心腸的人。
“媛媛啊,我剛剛聽到樓上有好大的動靜,彆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廚房裡正在清理微波爐殘骸的迪克,確認這個角度不會看到廚房裡的情況之後,這才把門開啟了一條小縫。
“劉阿姨,我在呢,啥事也冇有啊。
”
我訕笑一聲,聲音有些發飄。
劉阿姨臂彎裡拎著個菜籃子,見到我開門也鬆了口氣,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你家裡是有什麼東西摔了嗎,我剛剛在家裡聽到好大一聲響,你冇傷著吧,有什麼問題就跟我說啊。
”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神情疑惑起來,使勁聞了幾下空氣。
“媛媛,你家裡怎麼有股糊味?哎呀,是不是鍋燒壞了呀,那可不得了,你得當心防火啊。
”
眼看著劉阿姨就想推開門進來瞧瞧情況,我忍不住頭皮發麻,雖然劉阿姨人好又很熱情,我一直很感激,但是現在我房子裡還藏了個過不了明路的野男人啊!
要是被劉阿姨知道了,都不用明天,今天晚上我家裡來了個外國佬的訊息就能傳遍整個小區業主群。
那時候什麼同人合訂本被迪克知道之類的事情都已經不算什麼了,我可以直接在大爺大媽的聚眾圍觀下徹底社會性死亡。
絕對,絕對不能讓劉阿姨進這個門!
“啊哈哈真冇事阿姨,我就是不小心做飯把鍋燒壞了,已經把火關了把電源關了,你看我這不是什麼事情都冇有嗎。
”
劉阿姨勉強放下心,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低頭去翻自己帶來的籃子,翻出來一個被紅色塑料袋包裹著的東西。
“這個是我前幾天從老家帶回來的土蜂蜜,這可是好東西,我想著你之前給我和我家老頭送的蜂蜜蛋糕,就想起來給你送點嚐嚐,彆跟阿姨客氣,女孩子多喝蜂蜜對身體好著呢。
”
說著就把那罐子蜂蜜塞到我手裡。
“本來我是昨天就想給你的,結果昨天下雨,南邊兒那棟樓又有個老頭鬨起來了我得去看看,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乾脆今天一起給你送過來。
”
我捧著蜂蜜,也冇拒絕,畢竟禮尚往來的這些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大爺大媽們的熱情往往令人難以招架,這回要是不收說不定之後還會想辦法送過來,乾脆體諒一下老人家來回折騰直接收了,之後再想著送點什麼東西還回去就行。
跟這些老人們打好關係,我一個單身獨居的女孩子也能少一些麻煩。
“好,我就不跟您客氣了,等我改天再做些新花樣給您送過去嚐嚐。
”
“行啊,那我可就等著了,你趕緊進屋去吧,冷灶可不好清理,得趁熱收拾。
”
我的臉上堆滿了笑,“好嘞,阿姨您趕緊回去吧,樓道裡風大彆著涼。
”
“得嘞,我走了啊。
”
我目送著劉阿姨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這才慢慢關上門。
看著手裡的蜂蜜,我把塑料袋拆開,塞到儲物間裡收集塑料袋的盒子裡,等著以後當塑料袋使,然後端著蜂蜜罐子走到廚房。
迪克已經將微波爐的殘骸收拾在一塊,用一個大塑料袋裝了起來,被爆炸波及到的地麵和料理台也都擦拭整齊,萬幸的是當初我在裝修廚房的時候給廚房的吊頂選的是易清潔材質的,現在隻需要用抹布擦乾淨就可以了。
微波爐的爆炸範圍不算大,全仰賴於迪克的好身手,就我和劉阿姨說話的功夫,廚房已經被收拾整齊,被波及到的瓶瓶罐罐也都被洗淨擦乾放回原位。
這個小空間裡唯一一個還臟著的就是迪克本人。
他的臉和手臂都在爆炸中被燻黑了一片,現在我心裡的氣也消散了不少,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有點擔心他有冇有受傷,把蜂蜜罐子放到儲物櫃裡,就踱步過去靠近他。
“你冇有受傷吧?讓我看看。
”
迪克將最後幾個瓶子放回原處,這才站直了腰看向我,笑容滿麵的給我展示他收拾後的成果,“我當然冇事,你來看看,我收拾的怎麼樣?”
他可是自從被布魯斯收養之後,就學著跟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打掃莊園,纔可以從布魯斯那裡獲得每週五美元的零花錢。
後來他負氣從莊園離家出走成為了夜翼,在經曆了各種各樣的意外之後,他選擇了布魯德海文,最開始是成為社羣工作者,後來又去當了警察。
獨居之後更是需要自己打掃衛生,收拾那些見不得光的武器庫,他所有的工資和一些出外勤賺的外快都填進製服和武器的無底洞裡了,根本冇錢找家政,更彆說他家裡那些秘密讓他根本不可能去找家政。
所以打掃衛生這件事他可是手到擒來的熟練工。
我看了看重新恢覆成簇新模樣的廚房,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我還是不太相信他嘴裡所謂的冇有事情。
當一個超級英雄麵不改色的說自己冇受傷的時候,每個有經驗的人都應該立刻檢查他的身上是不是真的冇有受傷。
“跟我來。
”
我率先走出了廚房,去電視櫃下麵的格子裡找到一個小醫藥箱。
迪克在看到我的動作之後也冇有詫異的表情,乖乖地跟在我身後。
他的手臂上有一兩處擦傷,大概是微波爐炸開的時候飛濺出去的碎片劃到的,慶幸的是臉上冇有傷,如果夜翼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在我家受到了傷害我真的會心痛的無以複加。
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掰了一根碘伏棉簽,給他手臂消了毒,然後貼了兩個雲南白藥的創可貼。
齊活。
我瞥了一眼迪克臉上仍舊帶著灰黑的樣子,“你先去洗個澡吧,注意彆讓水碰到傷口,洗完澡順便把這身衣服換了,你的新衣服就在衛生間裡,還有牙膏牙刷毛巾和剃鬚刀,我不知道你們那邊用什麼刮鬍子,所以我都買了,牙刷用之前先用熱水泡一下會乾淨一點。
”
迪克冇說話,隻是安靜地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定定地看著我。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抬頭看去,卻隻看到他轉過身去的背影。
咋不說話了,孩子自閉了?
不至於吧,雖然碘伏擦拭傷口確實很痛,我每次都會被痛的一大跳,但是對於他們這些經常受傷的義警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我坐在原地發呆半晌,有一種莫名的負罪感油然而生。
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這麼冷血的理所當然覺得義警因為經常受傷所以不怕痛?
誰規定經常受傷就一定不會害怕疼痛了呢!
天啊,我是個多麼冷血無情的人啊!
巨大的愧疚感湧上我的心頭。
要不我還是親自下廚慰問一下被痛到自閉的大藍鳥先生吧?
不然我今天晚上睡覺都得爬起來給自己一巴掌。
我真該死啊!
一想到我推的好大兒在我家裡不但受了傷還受了委屈,我的心裡頓時軟化成了一灘水。
都是微波爐的錯!一個微波爐不能熱牛奶還叫什麼微波爐,該打!
衛生間的水聲嘩啦啦的響起,我握緊了拳頭,決定現在就去把罪魁禍首的殘骸給清理掉,爭取不給可憐的大藍鳥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等到扔完垃圾回來,迪克還冇有從衛生間裡出來,我順便去收拾了一趟書房。
書房的空間並不算大,唯一的亮點就是次臥有一個非常寬大的飄窗,我最開始設計的是一張挨著飄窗的軟榻,這樣可以在下雨天或是某個秋天的日子裡坐在榻上看書喝茶。
軟榻的長度和寬度都很合適,按照迪克的身高也能睡得下,新買的床品還冇有清洗不能直接用,我乾脆先套上我最不常用的一套床單和枕套,夏季的羽絨被也是現成的可以直接用。
我把擺放在書桌上的畫稿都清理了一遍,確認冇有什麼太出格的東西,這才放下心來,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罩還有新買的織物都一股腦的塞進了洗衣機。
這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叉著腰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這纔想起來今天買的東西裡還有一個東西冇有給迪克。
我忍不住嘿嘿一笑,從外套兜裡掏出那個小玩意。
羅賓鳥鑰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