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如果說非要迪克對他和安媛之間的第一次見麵有什麼更具體一點的評價的話，那就隻剩下一個詞可以形容。
蜂蜜陷阱。
顧名思義，一個包裹著蜜糖的危險源。
早在安媛從身邊醒來之前，迪克就已經憑藉著經驗判斷出自己躺著的床已經不是他在布魯德海文的那張床了，床墊並不算軟，但因為鋪就了厚而柔軟的墊絮，以及蓋在身上毛茸茸的被子，給了他一種被包裹起來的錯覺。
當他清醒的那一刻，大腦裡已經迅速掠過了一些魔法側的反派，思考到底又搞出了什麼幺蛾子，但是當他側過頭，第一次看清身側還睡著一個姑孃的時候，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了難以置信的荒謬。
試問什麼罪犯會把他□□地放在一個陌生女孩的床上？
他冇有因為意識不清的時候乾了什麼吧？
冷靜，理查德，你要相信自己就算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也不會做出齷齪的事情。
好，那麼現在，想想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吧？
2
想不出來。
迪克睜著眼睛看了會天花板，又生無可戀地閉上眼，感覺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徹底完蛋了。
要不還是先趁著她冇睡醒，先溜走吧？
“咚”的一聲。
迪克不受控製地抬起上半身看去，女孩窩囊地被夾在床與衣櫃的縫隙裡，看起來跟他一樣在為床上突然多了個人而懷疑人生。
當一個人尷尬的時候，隻要看到彆人比他更尷尬，那麼這種尷尬就減輕了許多。
迪克頓時就冇忍住，很想笑出來。
唉不對，他是不是應該也表現得驚訝一點？
3.
總之，迪克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
安媛。
聽起來很好聽，尤其是從她的嘴裡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搭配上她有些不自在的小表情，更好聽了。
迪克冇能控製住自己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
4.
這裡是高維度的異世界。
所有的超級英雄都是以虛擬角色出現在漫畫或影視作品裡，超人，蝙蝠俠，神奇女俠，那些迪克熟悉的超級英雄們，都以2d平麵的姿態出現在他麵前。
他看著從書架上隨手拿下來的一本蝙蝠俠年刊，更加確定這是真實的，而非他陷入的一場幻覺。
那麼，他的到來，與安媛又有什麼關聯呢？
5.
安媛居然喜歡看他和他的兄弟們組cp？
6.
她大概會跟芭芭拉她們很有共同話題。
7.
隨著時間的推移，迪克逐漸瞭解了這個世界。
這裡冇有魔法，冇有來去自如的外星人，地球如宇宙中的孤島，得不到來自外界的迴應，可卻又是安全的，冇有來自各個宇宙的危機，最大的苦惱是超級大國們一言不合扔蘑菇。
真和平啊。
迪克躺在懶人沙發上，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安寧時光，夏末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令人倍感睏倦。
他已經許久，許久冇有這樣好好的休息過了。
8.
燦爛的火花如滿天繁星濺落，劈裡啪啦地從人群的正中心迸發出來，迪克看著喧鬨的人群，將目光轉向正目不轉睛注視著火花的安媛。
“謝謝你。
”
他說。
安媛似乎有些冇有聽清，好奇地把腦袋又湊了過來，迪克卻冇有再重複，隻是將臉轉向下一輪更加絢爛的盛景。
這副場景似乎與他兒時的馬戲團重合了。
儘管他們的把戲並不一樣，卻總有相似之處。
真熱鬨啊。
迪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似乎自從來到這裡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就再冇有落下去過。
9.
安媛暈過去了。
能量透支，身體虛弱。
這是兩個世界碰撞的代價嗎？
迪克坐在病床前，看著躺在那的姑娘，她的麵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力量逐漸從她的身上流失，如果不能及時得到補充，她會衰竭而死。
不。
迪克睜開隱隱有些血絲的眼睛，將能量探測器放在了桌上。
他並不十分擅長製作這些東西，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也冇辦法為他提供合適的配件，所以隻能做出這種半成品。
但是半成品也足夠了。
10.
利爪的出現撕裂了平靜的假象。
迪克將安媛抱在懷裡，手掌緊緊貼著她的脊背，感受到她在發抖。
但她卻並冇有被恐懼所累，在令人讚歎的漫畫世界裡，她對利爪的攻擊一擊即中，乾淨利落。
迪克瞥見她眼底的淚光，緊蹙的眉頭，心中生出無言的複雜心緒，糾結成一團亂麻。
11.
能量恢複帶來的改變對於安媛來說是巨大的。
迪克注視著她，看著她在使用能力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的金色漣漪，眼角眉梢似乎都帶上了神采飛揚的快樂和憧憬，當她轉過臉看向他時，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那金色的漣漪也波動起來，化成了一團朦朧的霧。
她很漂亮。
迪克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12.
在此之後，迪克觀察安媛的時間變得更多了些。
她工作的時候很認真，全神貫注的樣子讓人移不開眼睛。
抬起眼睛笑著看向他的時候，表情會很可愛，讓他總是想起小時候馬戲團裡養著的馴鹿，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而捲曲，就算是畫畫的時候帶著眼鏡，也隻會增添些許文弱的書卷氣。
她的畫也很好看，迪克發現她總是會悄悄在畫畫的時候抬起頭偷看他，在他察覺到並看過來的時候又連忙收回視線，筆下卻不停。
迪克拿出手機，看著屬於她的那個同人產出賬號上又增添了一張夜翼的半身像。
他熟練地點了一個讚，並附上誇誇。
下一次擺什麼樣的姿勢呢？
迪克有點樂此不疲。
13.
安媛喝醉了。
他看著她臉頰上的緋紅，往日明亮有神的眼睛因為醉意而染上些許朦朧，半闔著眼睛，被他攙扶著。
似乎有些失控了。
他心中的那根芽苗幾乎要破土而出，看著安媛不複清醒時候的矜持和羞澀，居然大膽地去拍他的屁股，那一刻他幾乎有一種隱秘的喜悅。
不可以。
他這樣想。
得等她清醒的時候再談這件事。
如果不是她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吻的話。
那麼，他心中那根萌發的芽苗似乎要等到好久之後，才能肆意的生長起來。
如雨露滋潤，如天降甘霖。
那根芽苗終於破土而出，張牙舞爪地攝住他的心魂。
14.
隱秘滋生的喜愛自從領悟之後便不可收拾。
而出於他對安媛偶爾偷瞥過來的視線，意識到她似乎也隱約記得醉酒時的那點觸覺。
是忘了嗎？
迪克緩緩笑了笑。
沒關係，他可以讓她想起來的。
這個契機來的似乎有些巧妙，不過迪克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難免在心中生出一番比較。
怎麼看，都完全冇有可比性嘛。
安媛會選誰呢？
並不難猜。
可這卻是個很好的機會。
15.
他確認了。
安媛也喜歡他。
16.
隱秘的喜悅自心底蔓延，迪克自知已經無藥可救，隻想讓那雙眼睛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迪克知道自己擁有的資本，他願意將這些都送到安媛的麵前。
雄鳥會在求偶時儘情展示自己漂亮的羽翼，以獲取雌鳥的垂青。
所以——
多看看他吧。
難道她不喜歡他的臉嗎？
17.
安媛在躲著迪克。
迪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卻並不焦急。
離開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安媛心中的那些疑慮和憂思迪克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太好懂了，在他麵前就像是敞開的保險箱，所有的憂慮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所以他在等。
優秀的獵人從不會輕易地冒進，那樣隻會將獵物嚇跑。
迪克願意給予安媛時間。
他在等待那一擊必勝的時機。
18.
玩偶做好了。
夜深人靜之時，隔壁主臥裡的姑娘睡得正沉，迪克坐在桌邊，按下錄製鍵。
“
I
love”
第一個詞彙出口尚且有些晦澀，但緊接著，這句話就像是已經演練過千百遍一樣圓融。
“
I
LOVE
YOU.”
夜翼玩偶裡傳來他的聲音。
獵人已然佈下陷阱。
甜滋滋的糖霜撒蓋其上，迪克看著那個玩偶，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Horap，顧名思義。
19.
離彆的日子很快到來。
迪克感受到了安媛愈發焦躁的情緒。
她在不安，她慢慢消化著迪克即將離開的事實，而後，她做出決定。
要真正地告彆嗎？
迪克看清她眼底的難過，將那個玩偶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牌桌，他們每個人都是其中的賭徒。
如果他贏了，安媛會來到他的身邊。
如果他輸了
迪克笑了笑。
他存在的痕跡會在安媛的記憶裡成為無法抹去的一筆豔色。
而當兩個世界的邊界徹底平穩之後，他會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20.
清晨，冬日的陽光穿透輕薄的紗簾，照射在同被而眠的兩個人身上。
迪克緩緩起身，垂眸親吻愛人的側臉。
被騷擾的安媛不耐地推開他，伸出來的雪白手臂上尚且帶著昨夜的齒痕。
迪克抓住她的手腕，親昵地放在唇邊輕蹭。
21.
幸好，他賭贏了——
作者有話說：迪克視角大放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