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而至,我打了個激靈,立刻將迪克往咖啡廳裡推。
這還有個黑戶呢,萬一帽子叔叔來了帶相關人士回去做筆錄我該怎麼給他圓謊?
腰也不酸了與地麵親密接觸的屁股也不疼了,腦子裡那個反覆出現的慘白人臉也變成一個大白麪餅子長著翅膀飛走了,一切都冇有比進局子喝茶來的重要。
“回家再說,你先回去。
”
我推著迪克的後背,迪克有點不太情願的樣子,但還是拗不過我,乖乖地走進咖啡廳,但仍舊隔著玻璃看著我,剛剛那一幕大概是讓他有點應激了。
兩個警察從警車裡走下來,聯袂而至的還有幾個行色匆匆的醫護人員,他們從那輛suv的駕駛位上抬下來一個渾身是血已經昏迷過去的男人,就算隔著十幾步遠都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酒臭味。
我有點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影子,也被那股臭氣熏得有點難受,一時半會冇靠近那邊,所以警察最先找上的是那對母女。
中年女人終於安撫好了孩子,警察找到她說了些什麼,一邊點頭一邊在本子上記錄,然後看向我,向我走過來。
“您好,同誌,我們是派出所的民警,方便瞭解一下情況嗎?”
接下來幾分鐘裡,警察問了我一些事故發生時的細節,在瞭解到我及時拉開那對母女的時候,還關心地問了我是否有受傷,那邊的醫護人員還留下來一個為我和那對母女檢視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我冇有受什麼傷,也就是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尾椎骨親密接觸了一下大地,不過現在是夏天,摔了也不怎麼疼,現在甚至冇什麼感覺了。
警察點點頭,找我要了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並告訴我一旦後續有什麼身體不舒服的情況需要及時就醫,就坐上車匆匆離開了。
中年女人領著孩子走過來,估計是見我臉上還是有點不太好看,往我手心裡塞了一把水果糖。
“謝謝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和小寶今天都要出事情,這些糖你拿去吃吧,我看你臉色太差了。
”
中年女人還想要我的微信,說之後給我送點東西,我連忙拒絕了,畢竟救人是我的本能,能救到人就已經是老天給我的獎勵了。
目送那對母女離開,我才終於長籲一口氣。
經曆了這麼一遭,我也不打算在外麵多待,現在隻想著準備回家去躺著休息。
“我跟你一起回去。
”
迪克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他已經換下了那套製服,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拿著外套匆匆走到我身邊,相當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
“走吧,你應該回去看點開心的小視訊,我給你打包了一份熱可可,喝完了睡一覺會舒服很多。
”他覷著我臉上的神色,見我冇有太大的反應,這才勉強放下心,將溫熱的紙杯塞進我的手裡。
我有點不好意思,“你就這麼走了,店長同意嗎?這個點還不是下班時間吧?”
而且還打包了一杯熱可可,這都是需要員工自己掏錢的吧,還冇掙到錢就開始花錢了,讓我有一種欺負人的錯覺。
“沒關係,我的工資是日結,按照小時計費,今天掙了一百多塊錢,可以請你吃頓飯了。
”迪克笑的露出大白牙,“我跟店長說要早點回去照顧家人,她很慷慨的同意了,所以這都不算什麼,已經比我之前的工作要輕鬆很多了。
”
布魯德海文的警察局對於小警員的工資開得並不算高,不過迪克也並不全靠這點工資吃飯養裝備,隻不過他為了義警工作而捨棄掉了大部分的休息時間,所以總是顯得很緊迫——更極端的情況是他一天可能都睡不夠四個小時,每天上班都像上刑。
現在他在這個世界可以睡滿八小時,簡直是天堂,他可以把之前缺的覺都補回來。
後半句他說了啥我已經聽不見了,我隻聽到了“照顧家人”那四個字。
家人,誰?我嗎?
你們美國人好冇有邊界感,家人這個詞是可以隨意說出口的嗎?
我訥訥地說不出話,隻好把大藍鳥的這一行為當做雛鳥情節,我是飼養者,他是意外飛到我家的小鳥,說是家人也冇問題。
嗯。
我又淡定了,捧著熱可可的手又換了一邊,雖然大熱天的和熱可可有點奇怪,但這可是小鳥送給飼主的心意。
等回到了家,我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我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已經恢複了往常的紅潤,這纔回到客廳坐下。
迪克將外套整理好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轉頭去廚房抱了一個柚子回來,拿著小刀開始剝柚子。
我們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剝柚子,除了柚子皮的清香味散發開來,一時間誰也冇有說話。
我知道迪克是在耐心地等我開口去講剛剛看到了什麼,所以在我整理好心情之後,將剛纔從意外發生開始到結束我看到的車窗倒影裡的慘白麪龐事無钜細的都說了一遍。
迪克安靜地聽著,並冇有打斷我。
我口乾舌燥的說完,拿著剝好的柚子放進嘴裡。
我平靜地將柚子嚥下去。
好酸!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我問迪克。
漫畫裡呈現的人物和現實裡的人物形象相差還是太大了,就像我那麼熟悉蝙蝠一家,也不可能在迪克剛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就立刻認出他是理查德·格雷森。
但是倒映在車窗上的那張臉,我卻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迪克擦了擦手,抽過旁邊的紙筆,在上麵畫了一個圓圈,填上兩個對稱的圓圓的黑洞,中間的部位畫上一個尖尖的鳥嘴。
“是這樣的臉嗎?”他問。
說實話,迪克的畫技有點抽象,我用我十幾年的繪畫經驗才勉強能辨認出他畫了個人臉。
我接過筆,又給這張臉上增添了幾筆,最醒目的就是貫穿整張臉的一條斜線,像是一道陳舊醜陋的疤痕。
霎時,整張臉就像是活過來一樣,黑洞洞的兩隻眼睛閃爍著陰蟄冰冷的光。
“是這樣的,還要再凶狠一點。
”
迪克盯著那張紙,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言說之物,表情有點一言難儘。
我睜大眼睛,眼神凶惡起來,“......不至於吧,我的畫技很好的,你這種表情是在挑釁我嗎?”
今天迪克要是敢在我麵前說我的畫技不好我就把他趕去陽台喂蚊子!就算是夜翼也冇辦法抵擋的超級無敵劇毒大花蚊子!
迪克打了個激靈,“冇有!我的意思是你不覺得這張臉很眼熟嗎?”
“我也覺得很眼熟,但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我再次低頭去看那張紙,就看見迪克伸手,將那張紙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臉側。
“這樣呢?”迪克說。
我看著那張紙,又看向迪克。
哈哈,我大抵是被車撞傻了吧,為什麼我看到這個畫的很抽象的臉很像迪克呢。
半晌,我揉了揉眼睛。
仔細想想,dc的反派裡,能跟迪克·格雷森扯上關係的有兩個,一個是一生熱愛跟蝙蝠俠搶孩子的喪鐘,另一個就是貓頭鷹法庭。
白色的臉,黑洞洞的眼眶,尖尖的嘴。
我色厲內荏地縮回了沙發裡,“你現在就坐在那,先彆動,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迪克·格雷森?”
mamamia,我不會真的看到的是一隻利爪吧?
“你原本可以裝傻的,”迪克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冷漠起來,那雙一向帶著笑意的藍眼睛被一層陰翳覆蓋,就像是畫上那樣陰冷地盯著我。
“不過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那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他撲了過來。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要往後縮,就在千鈞一髮之時,大門口傳來敲門聲。
迪克的手停留在半空,我趁機轉身一扭從他胳膊和沙發的空檔裡鑽了出去,連滾帶爬地想要找機會逃跑。
可惜雖然我平時有好好鍛鍊,但很明顯冇有體術天才格雷森來的靈活,他長臂一伸就撈住我的手腕,將我拉了回來。
不愧是怪力羅賓,怎麼那麼大勁兒!
我張嘴就咬,嘴落在實處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了吸氣聲。
“嘿,你也太用力了,好痛。
”迪克抽著冷氣鬆開我,我一骨碌滾落在沙發上,瞪著眼睛看著他手臂上被我咬出來的圓形齒痕。
“誰讓你嚇唬我的,活該!”我冇好氣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現在我算是知道迪克在逗我玩了,就是這逗人的方式也太驚悚了。
“那你呢,現在有冇有感覺好一點?”迪克認真地問。
我一愣,在意識到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放鬆一點,而記憶裡那張慘白的臉似乎也冇有那麼恐怖了。
“......冇有。
”
我抿起唇,有些慌亂地將有些淩亂的頭髮整理了一番,門口再次傳來門鈴聲。
“來了來了!”
我在貓眼裡看了一眼,在看到對方身上的衣服之後這纔開啟門,是我從網上買的快遞到了,快遞員費勁地抱著一大個箱子等著我簽收。
送走了快遞員,我看著門口的空地上堆著的幾個箱子和包裹,迪克已經非常自覺地走過來幫忙拿東西。
“你們這裡的快遞可真迅速。
”迪克看著包裝袋上的日期忍不住感歎。
我拆開一個包裹,裡麵是一套夏季睡衣,之前在商場忘記給迪克買了,後來想起來就給他補上的。
“你去試試看,網購的尺碼總是有商家自己的一套標準,我總是弄不清,還是得買回來試過了之後才能知道究竟合不合適。
”我把衣服扔給迪克,然後繼續去拆下一包。
不過尺碼貨不對板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女裝這邊,不知道男裝會不會也出現這種問題。
“噢。
”
待我看清現在手裡這個包裹上的名字之後,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那是我新買的用於收藏用的夜翼v4\/80期封麵刊。
漂亮的藍色人影逆著光倒立在晾衣繩上,他的身形舒展體態健美,用手腳連線繩索撐起出一個大大的藍鳥圖案,夕陽的光輝穿透高層建築的屋頂照射過來,將整個畫麵分割成明暗交彙的鮮豔\/圖塊,讓人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喜愛。
雖然這本刊的價格昂貴到令人咂舌,但我還是心動不如行動地迅速從某平台把這本刊物漂洋過海地買了回來。
實物圖親身上陣告訴所有看到他的人什麼叫用美貌霸淩全世界。
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