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雖然很令人匪夷所思，但阿卡姆瘋人院竟然勉強算個遵紀守法的地方，比如從來不虐待囚犯，還為他們提供醫療服務。
但就算如此，在午夜時分放囚犯出來自由活動是不是太過了——道德在哪裡？法律在哪裡？正義又在哪裡？
前途一片陰暗，好涼快。
原來昆西說的阿卡姆之城就在此處啊，合著我不是來上班的，我是跳進垃圾堆裡了。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搞得好哥譚？
02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的穿行在牢房間，甚至有幾個罪犯饒有興致的和德斯蒙德打了招呼。
我確信那些警衛看不見我，就像確信他們看得到重磅炸彈一樣。
現在就算告訴我小醜就躲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地下室我也可以相信了，哥譚，就是如此富有想象力。
像是種令人作嘔的瘟疫。
企鵝人、雙麪人、殺手鱷，然後我們轉了個彎，眼前的牆壁後竟然藏著地下通道，順著曲折的小路走下去，儘頭有扇緊鎖著的門。
一股劇烈的仇恨和痛苦湧進我的大腦，恍惚間，我竟然看到一具零碎的屍骨從天花板砸下來——這是幻想、噩夢，還是預言？
我不知道。
但我會開啟那扇門。
03
德斯蒙德在使用了自己研究的藥劑後就智力嚴重受損，變為了頭腦簡單、易受操控的壯漢，後來也順理成章淪為了小醜的打手。
最近小醜出逃，忙著和蝙蝠俠全哥譚的玩捉迷藏，就把地下室的囚犯留給這位傻大個看管。
我加速幾步追上他，輕輕拍了拍這個男人的肩膀：“孩子，守在這裡，好嗎？”
德斯蒙德安靜點頭，退後至台階下。
他的大腦一覽無餘，幾乎不用我費什麼力氣。
04
我推開門就看見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孩子，胸口有個顯眼的字母r。
羅賓、哥譚、蝙蝠俠、阿卡姆瘋人院，幾個詞連在一起，隻讓人不禁感覺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否則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迅速上前解救失蹤小鳥。
爛手回冬啊庸醫，還不如是真小醜呢，那我還可以直接進入真人快打模式，現在好了，蝙蝠俠和我中有一個人會變成小醜——原來是狂笑之蝠啊。
05
長久的被囚禁讓傑森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逃出去，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死去，痛苦冇有儘頭，而希望遲早被消磨殆儘。
小醜不會讓他逃出去的，也不會有人來救他的，他最終會和這座建築一併腐爛，變成哥譚無足輕重的某個亡魂。
城市的重力將小鳥砸進地麵，隻留下四濺的血跡。
然後羅賓的本能讓他發現屋子裡來了個新人，看起來不屬於阿卡姆，甚至不屬於哥譚——最古怪的莫過於她在解他的繩子，這又是小醜的新把戲嗎？
我扶起這隻聞起來十分苦澀的小鳥，在喊超人和導航去最近的醫院間反覆橫跳。
傑森冇有反抗，像隻破碎的布娃娃一樣任人擺佈，他並非毫無力氣，隻是審時度勢，配合的成為了女人懷裡的掛件：“你是來救我的嗎？”
“嗯，彆怕，我肯定會帶你離開這裡的。
”柔弱的受害者使我大為憐愛，要不是我半夜加餐，天知道阿卡姆瘋人院地下還另有玄機。
這些哥譚人真是鬼精鬼精的。
羅賓半闔著眼，配以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無助真誠極了：“謝謝你。
”
雖然嘴上如此，傑森心中卻在冷笑，他隻覺對方演的太傻，哥譚從來不生產這種生物。
06
我扶著羅賓走出門，對德斯蒙德吩咐道：“記得在一個小時後回到你的病房，孩子。
”
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的巨漢沉默頷首，對於囚徒的離開視若無睹，這個仆從有了新的主人，自然失去了對於舊主的忠誠。
傑森麵上依舊弱不禁風的模樣，心中卻警惕到了極點，他一時間竟然摸不清對方的路數。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麵，她們一路大搖大擺的走到罪犯病房，而周圍的警衛和罪犯都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這如果不是個天大的陰謀，傑森想，那就是他已經死了。
這孩子的臉色似乎越來越差了，我憂心忡忡的用心理暗示幫他止了點痛，過於長久的疼痛會導致精神問題。
羅賓抓住一切機會觀察所有路過的人，尤其是那些警衛，他們大多稱不上意誌堅強，否則也不會成為小醜的同夥兒。
在對上某雙空無人影的瞳孔後，傑森終於明悟了——他已經死了，或者應該說她們都已經死了，否則那雙眼睛裡起碼會有她們的倒影。
見鬼，他甚至感覺不那麼痛了，哈。
救他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鬼，最棒的是他現在也是鬼了。
哥譚不生產好人，但是早死的好鬼還是有可能的，冇看見羅賓也就死在了阿卡姆瘋人院地下室嗎？
鬼help鬼，看來這個世界生存環境還比人類世界好點兒。
傑森發誓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因為他隻是、死了而已。
他會成為哥譚的地縛靈嗎？
傑森的大腦高速運轉著，畢竟到現在也冇有什麼惡魔或者天使出現；畢竟他活著的時候就是羅賓，哥譚的羅賓；畢竟他生在這裡，最終也死在這裡。
07
“你是天使嗎？”傑森冷靜的向他目前唯一的可懷疑物件發問。
我確定這句話使用了比喻的修辭手法：“我隻是個想做點兒好事的人。
”
傑森沉默了，因為他覺得更像了，不對勁，再看看呢。
鑒於我淺薄的生活經驗而現在又不適合去論壇發帖，我決定問問當事人：“你想去哪個醫院？還是我們喊超人？”
這個邏輯聽起來還是個大都會人，說不定是誤入哥譚然後不幸遇難的，羅賓下意識推測起來，隻是氪星人應該大概率聽不到鬼叫。
“你住在哪裡？我們直接回去吧。
”
他需要好好縷清思路，搞清楚怎麼做個惡鬼，以便於成為阿卡姆新的夢魘。
如果我的常識冇有問題的話，人都被打成這樣了好像是必須就醫的啊。
可傑森現在看起來一點兒也冇有剛剛的柔弱，甚至有些強硬：“走吧，需要我扶你嗎？”
完蛋，我是不是用心理暗示把人暗出事兒了！？就知道九頭蛇教不了我什麼有用的東西！
08
傑森十分自然的躺在了另一邊的木板床上，一幅已經神遊天外的模樣，隻是眼睛很亮，有種詭異的亢奮。
謝天謝地，老約翰給我分了個單獨的宿舍。
我摸出手機，決定去論壇發個帖：【撿到的小鳥不想去看醫生怎麼辦】，猶豫幾秒，又補了個【可帶價】。
雖然我現在冇錢，但是、但是——或許我是時候劫富濟貧了，搞點不義之財拯救一下我的經濟狀況和受害者的身體狀況。
09
對於ip在阿卡姆瘋人院上傳的網路資訊，蝙蝠洞一向盯得很嚴。
阿爾弗雷德看著那篇帖子，疑心是種隱喻，畢竟在哥譚，羅賓鳥是個含義過於豐富的詞彙。
他嘗試性的提出了友善的建議。
蝙蝠俠將古墓巡視了一遍，收集了不少古怪的痕跡，顯然有人在他趕到之前解決了這裡的麻煩。
他為自己的待調查事項新添了幾行。
10
網際網路為我提供了不少建議，拋掉那些讓我去偷帽子、偷毒氣、偷花粉的無稽之談，我覺得先建立友好溝通關係的主意不錯。
“為什麼不想去醫院呢？”我坐在那張有些硌人木板床邊，主動問出了第一句話。
傑森希望自己很冷靜，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完全頭腦發熱——可能的死亡打擊了他，事情突然順利到荒誕。
而他甚至弄不明白自己的大腦，那玩意被注射過太多莫名其妙的藥劑，也可能是長期的被囚狀態導致的心理問題。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正常。
雖然他以前也不正常，但現在實在是不正常plus。
或許他真的需要一個阿卡姆的單人病房了，是小醜那間就更好了——如果他也瘋了，可以把這裡的垃圾都送進火葬場嗎？
“你是真實的，還是我的幻覺？有時候我逃出去了，有時候我死了，有時候我瘋了。
”傑森語速極快的吐出一大段話，然後又陷入沉默，“……我死了，還是我瘋了？”
我很少翻閱我的記憶，那似乎是種本能。
作為心靈係的變種人，我知道那裡麵可能藏著多少秘密，然而古語有之，好奇心害死貓。
假使你忘記了，那自然有它的道理。
“我可以幫你忘記這一切。
”
目光相撞，傑森古怪的感受到了對方的真誠，但他不想忘記，正如他忘不掉那一幕，一輩子也不會忘：“那時候我很衝動，我隻想把小醜剁成幾十塊，和他那些同夥縫在一起，然後請那些孩子們的家長來辨認。
後來我為此生不如死，但想殺了他這部分——”
始終如一。
冇有記憶，那傑森·陶德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好在對他來說，恨比愛更賴以生存。
我預感引力將以憤怒的模樣抓向我，但我仍然問了出來：“他做了什麼？”
命運周而複始的滾落，發出沉悶的聲響，它網住我，如同我扯動它。
11
“這群酒囊飯袋更是該挨個槍斃！”傑森對著哥譚政府要員名單挨個點評，“貪汙受賄算他們最輕的罪行了。
”
雖然很高興小鳥此刻的活力，但他再蹦躂幾下傷口又要裂開了：“我們去完醫院你再活動好嗎？鑒於你不是外星人。
”
傑森詫異回望：“怎麼鬼還要去醫院？”他現在精神狀態又勉強穩定了一點。
我緩緩張大嘴巴，感到前所未有的顆粒度差異：“有冇有一種可能，我們都是活著的？”
傑森：？
12
經過我的好一番強調解釋，小鳥終於接受了他不是隻死鳥的現實。
“那我這個生命力有點頑強的過頭兒了吧。
”羅賓動了動胳膊腿兒，頗有些歎爲觀止的意思，“但醫院還是算了，我自己能處理好這些傷口。
”
他可不想立刻對上蝙蝠俠的尖耳朵。
最終，我還是從醫務室順了一大筐各類藥物繃帶回來。
總歸就算恢複的不好，我也可以幫他重新捏骨頭。
13
“咳，我是傑森·陶德，你叫什麼名字？”
“……海莉，我想我叫海莉。
”
“謝謝你救了我，海莉，我發誓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
14
繃帶小鳥窩在新的被褥裡昏昏沉沉，他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就會醒來。
我留了盞小檯燈，還在繼續看阿卡姆瘋人院裡精神病罪犯們的新聞。
每篇報道中的遇害者人數背後都是鮮活的生命，她們或許有自己的家庭、親友，但最終，隻是一個連名字都冇有的數字。
而製造這些慘案的罪犯依舊逍遙法外，因為他們有精神疾病。
他們殺死了那麼多人，卻冇有為此付出任何代價，並且仍然會繼續這麼做。
如果極端的手段可以拯救無辜者，為什麼不去做呢？
猩紅的魔法無聲的蔓延，直到將整座阿卡姆瘋人院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