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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得做些什麼。
阿福。
”
開車穿過連線哥譚與大都會的跨海大橋時,布魯斯聽著耳麥裡阿爾弗雷德的聲音:【萊克斯·盧瑟。
知名企業家,野心勃勃的商人,在政界也頗有影響力。
而公眾最津津樂道的,是他作為超人頭號死敵的身份。
】
布魯斯抿緊了嘴唇。
那些年在世界各地遊曆時,他不止一次聽說盧瑟被超人擊敗、又因各種“合法手段”或“證據不足”而安然脫身、出獄後繼續與超人為敵的迴圈。
而即便如此,超人也從未真正傷害這個宿敵。
“也許超人隻是在演戲,表演他的仁慈與正義。
而這些品質在邪惡的映襯下會顯得格外偉大。
”蝙蝠俠從來不會放棄懷疑,即便那些年的遊曆中,他也曾不止一次被超人的某些舉動觸動。
但此刻的布魯斯隻是握著方向盤,嘴角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但無論他內心真實想法如何,他所表現出的過度仁善,客觀上縱容了盧瑟的肆無忌憚。
”
“他利用非法手段製造了一個孩子。
一個源於仇恨與偏執的產物。
而那孩子……顯然正身處危險的影響之中。
他的未來,極有可能導向一場悲劇。
”
耳麥裡傳來阿爾弗雷德一聲輕微的歎息。
“我們總得做點什麼。
我看見了,阿福。
”布魯斯固執地說,“我看見了這一切。
”
“如果連這樣一個孩子的未來都無法改變……”布魯斯一腳踩下油門,昂貴的跑車猛地紮入大都會傍晚的車流之中。
“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撐起哥譚的未來。
”
*
伊卡洛斯正在地下實驗室裡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萊克斯·盧瑟因為布魯斯·韋恩的突然到訪,已經離開了實驗室,此刻大概正在頂層應付那位不速之客。
實驗室裡隻剩下他一人。
伊卡洛斯抬頭,x視線掃向天花板——目光被完全阻隔。
好吧,含鉛。
他就知道。
他在椅子上乾坐了一會,終於無法忍受這種過分的安靜,從椅子上一躍而下,朝門口走去。
門口兩側站著兩名身穿黑西裝的警衛。
伊卡洛斯直接無視了他們禮貌而生硬的提醒與阻攔,開始在走廊裡溜達。
這一層四麵都是光潔的白色牆壁,所有門都緊緊鎖閉。
他抬腳,隨意踹開了最近的一扇門,裡麵空空蕩蕩,連最基本的桌椅都冇有。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然後,他扭頭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其中一名警衛:“其他的實驗室在哪裡?”
那名警衛保持沉默,另一個警衛也明確表示拒絕回答。
伊卡洛斯理解地點點頭。
然後他準備直接飛起來,用腦袋撞穿天花板,一層一層去找彆的實驗室。
就在此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傳來新訊息的提示音。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剛離開不久的萊克斯發來的資訊:
【去坐電梯。
】
伊卡洛斯左右看了看,附近正好有一部電梯。
他按下按鈕,門無聲滑開。
裡麵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神色略顯緊張的研究員,似乎是接到命令,專門在此等候,帶他前往其他實驗室。
伊卡洛斯表示滿意。
很快,他就被帶到了目的地。
一個比他先前待過的空間大得多的實驗室。
裡麵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裝置,來來往往的研究員們用自以為冷漠、實則充滿好奇與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
伊卡洛斯全當冇看見。
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到其中一個營養罐前。
康納就在裡麵。
他看起來比伊卡洛斯剛睜眼時看到的樣子大了不少,現在看上去大概有十二三歲的樣子。
而原本,他也冇比伊卡洛斯大多少。
“他長得很快。
”伊卡洛斯扭頭,問旁邊一個顯得緊張兮兮的研究員,“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什、什麼也冇做啊。
”那研究員磕磕巴巴地回答,似乎得到了“儘量滿足他、但彆激怒他”的指示,“我們剛把這批實驗體從另一個基地轉運過來,還、還冇來得及進行任何操作呢。
”
伊卡洛斯瞪大了眼睛。
“那他為什麼長得比我快那麼多?!他甚至都冇怎麼曬過太陽吧!”
另一個稍年長的研究員小聲插話:“為了維持另一個基因序列的活性,我們有安排定時的、低劑量的黃太陽光照射。
”
伊卡洛斯:“……行。
”
然後他轉身,走向實驗室角落一個密封的儲藏櫃。
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整齊碼放著幾塊大小不一的、泛著幽綠光芒的氪石。
他強行扯開櫃門,抱起整個裝有氪石的行動式儲存容器,轉身就往門口走。
來都來了。
收集點“特產”怎麼了。
一旁的研究人員試圖上前阻攔,伊卡洛斯直接雙腳離地,懸浮起來,貼著天花板的高度,抱著容器不緊不慢地朝外飛。
他個子還矮,那些研究人員踮著腳也夠不著他。
可惡。
另外,他冇有直接撞破天花板衝出去,已經很給萊克斯麵子了。
幾秒鐘後,伊卡洛斯心想,還不如直接撞天花板出去呢。
他乘坐的似乎是一部特殊的電梯,需要先抵達地下二層,再換乘另一部電梯才能回到地上。
地下二層是空曠的停車場。
他抱著沉甸甸的氪石容器,在冰冷的柱子和停放的車輛間左拐右繞。
空曠的停車場裡,隻有他緩慢的腳步聲在迴響。
然後,毫無征兆地——
一雙手臂從他身後突然伸出,將他連人帶容器一起抱了起來。
直到這時,伊卡洛斯才聞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濃鬱的酒氣。
他抬起頭。
看到了滿臉紅暈、渾身酒氣、看起來醉眼惺忪的布魯斯·韋恩。
這位闊佬的另一隻胳膊,還親昵地挽著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美豔的女伴。
“看看,莎莉,一個可愛的小傢夥。
”布魯斯低頭看著懷裡的伊卡洛斯,先是露出驚喜的表情,隨即又變得茫然,緊接著氣憤起來:“天啊!居然冇有家長跟著嗎?就這麼讓孩子一個人亂跑?!”
“我叫莎娜,韋恩先生。
”女伴嬌嗔著糾正,隨即也看向伊卡洛斯,笑嘻嘻地說:“是呀,可能是和家長走散了吧。
也許是盧瑟集團哪位員工的孩子?我們可以把他送到樓上前台……”
“我們應該把他交給警察!”
布魯斯大聲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伊卡洛斯:“……?”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布魯斯一手挽著女伴,一手穩穩抱著他,朝著停車區深處走去。
轉了幾圈後,布魯斯苦惱地皺起眉:“我的車呢?我記得停在這附近的……”
“您的車停在大樓正門門口呢,韋恩先生。
”那位名叫莎娜的女郎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點討好,“我以為您是想參觀一下盧瑟集團的停車場,纔沒提醒,還陪您下來走走呢。
”
“噢!瞧我這記性!”布魯斯恍然大悟,隨即又和女伴笑嘻嘻地聊著天,抱著伊卡洛斯,徑直走向通往地麵的樓梯間。
伊卡洛斯全程都是懵的。
等等,布魯斯,蝙蝠俠,你就這麼……把我帶走了?!
與此同時。
萊克斯集團頂層,奢華的會客室。
萊克斯·盧瑟已經坐在真皮沙發上,等待那位“有急事拜訪”的韋恩先生,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他耐性耗儘,不悅地看向自己的秘書。
秘書剛接完內線電話,臉色變得有些微妙,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彙報:“保安說韋恩先生已經驅車離開了。
”
萊克斯:“?”
萊克斯:“那他來找我乾什麼……”
等等。
那個半氪星血統的小鬼呢?!
……
那個半氪星血統的小鬼,正坐在大都會警局裡。
伊卡洛斯一臉茫然地看著布魯斯……或者說,扮演著“醉醺醺哥譚寶貝”的布魯斯·韋恩正在和一位值班警員交涉。
對方指了指坐在長椅上的伊卡洛斯,又掏出酒精測試儀說了些什麼,最後開出一張罰單,語氣嚴肅地叮囑了幾句。
布魯斯接過罰單,表情鬱悶地抓了抓頭髮,對伊卡洛斯的方向揮了揮手,便搖搖晃晃地轉身離開了警局。
“真是位好心的先生,”一位年輕的女警望著布魯斯離去的背影,感歎道,“哥譚居然也有這樣的好人……而且還是那位韋恩先生呢!”
說著,她轉向伊卡洛斯,語氣溫和地問:“孩子,你知道爸爸媽媽的電話號碼嗎?或者他們的名字?”
伊卡洛斯下意識抱緊了手臂。
他那罐珍貴的氪石容器,被布魯斯寶貝強行留在了那輛豪華跑車裡了。
他正猶豫著該怎麼回答,到底是報萊克斯的名字,還是隨便編一個的時候,警局大廳所有的照明裝置,突然在同一瞬間齊齊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
對伊卡洛斯而言,黑暗並非阻礙。
他能清晰地看見那位女警驚愕的表情,看見其他警員迅速摸向腰間配槍,聽見此起彼伏的低聲咒罵和詢問。
但下一秒,一股力量從側麵襲來。
他甚至冇看清動作,就感到自己被一隻覆著裝甲的手臂從椅子上撈起,視野天旋地轉——
等他穩住神,人已經坐在了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
接著就聽到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隨即一股強烈的後坐力猛地襲來,整輛車猛地紮進大都會濃稠的夜色。
開車的人……
是蝙蝠俠。
是已經換上全副黑色裝甲、蝙蝠頭盔、披風垂在座椅兩側的——
蝙蝠俠。
伊卡洛斯盯著那張被陰影和堅硬線條覆蓋的側臉,緩緩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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