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怪啊……好怪。
伊卡洛斯沉思。
*
麵對損壞了整麵落地窗、還堂而皇之闖進來的伊卡洛斯,萊克斯·盧瑟並未動怒,隻是微微挑眉,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慣有的譏誚:“你希望我給出什麼反應?驚嚇?憤怒?還是恐懼?”
他嗤笑一聲,目光在伊卡洛斯身上掃過:“你和你的那位血親一樣,對暴力有種天生的偏愛。
”
伊卡洛斯聽到這話,不樂意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相當剋製了,至少冇一進來就掐著萊克斯的脖子把他從視窗扔出去,再來一場高空自由落體體驗。
他估摸了一下雙方的高度差,覺得萊克斯看他的角度有點居高臨下,於是又往上飄了飄,乾脆直接踩在了萊克斯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在對方明顯不悅的目光注視下,他一腳把桌邊堆著的幾份檔案踢到了地毯上。
然後他說:“你在哥譚有房產嗎?給我一棟。
順便再給我幾百萬美金。
”
萊克斯沉默了幾秒,重新審視了一遍站在自己桌上的男孩。
他對眼前這個插著兜、麵無表情、卻理直氣壯討要好處的小怪物有了新的認識。
“我認為你需要重新學習一下基本的社交禮儀。
”萊克斯說道,語氣迴歸那種分析式的冷靜,“另外,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當你發現那個女人是偽裝時,是什麼感覺?憤怒?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你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動用暴力了?”
伊卡洛斯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關我屁事。
我想救就救,不想救就走。
少拿你們那套道德標準來綁架我。
給錢,你算計我的賠償,還有精神損失費。
不然我就去兒童保護協會舉報你虐待兒童。
”
“……我給你一張直連我私人賬戶的卡。
這件事到此為止。
”萊克斯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但隨即,那雙銳利的綠眼睛再次聚焦在伊卡洛斯身上。
他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伊卡洛斯那隻已完全癒合的手上,“你的手掌被氪石子彈擊穿過,這說明氪石仍然能對你造成傷害。
但你在接觸氪石的情況下,依然能以那種速度解決掉我佈置的人手……你的耐受性明顯高於你的血親。
另外,你有感覺到疼痛嗎?”
看在一大筆錢的份上,伊卡洛斯勉強給出了回答:“有點,但不多。
”
萊克斯若有所思地低語:“看來推測冇錯……擁有對氪石的特殊抗性,說明你體內的人類基因片段占據了相當主導的地位。
冇有完整的超級感知係統,因此對疼痛的敏感度也相應降低,聽不到太遠處細微的呼救和槍聲……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你從哥譚飛到大都會的這一路上,對途經區域發生的至少三起槍擊案和兩起搶劫事件毫無反應。
而廣場那場爆炸,因為規模足夠大,才終於吸引了你的注意……”
伊卡洛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等等,他從哥譚飛過來的路上,原來還發生過彆的犯罪事件?
再聯絡到廣場那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伊卡洛斯的臉黑了下來:“你一路上給我設了多少個測試點?”
萊克斯漫不經心地靠回椅背:“多重保險,確保資料采集的全麵性。
另外,我想你應該冇有忘記你誕生於實驗室,而創造你的那場實驗並不完美。
這導致了你存在一些認知與生理層麵的缺陷。
基因層麵的不穩定性以及其他潛在問題,隨時可能爆發。
你可能會在陽光下變得越來越虛弱,好一點的情況是逐漸退化為普通人,壞一點就是基因崩潰,直接死亡。
”
“而我可以坦誠地告訴你,”說到這裡,萊克斯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屬於頂尖科學家的傲慢與篤定,“目前,你是我唯一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為成功的產物。
我不會讓你死。
相反,我會讓你變得更強大,甚至趨於完美。
我有這個能力。
”
伊卡洛斯高高挑起了眉。
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個設定來著。
在遊戲裡,玩家從“出生點”出來之後,似乎確實要經過一係列由“萊克斯·盧瑟”主導的檢查和測試流程,才能正式解鎖後續地圖,飛向天空,去找超人爹開始劇情。
而這一次的周目裡,他好像是直接砸了培養罐就跑了,流程全跳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新手引導npc纔會主動找上門?
伊卡洛斯有些不解,但憑藉對這個角色的理解,他很清楚萊克斯不想他死是真的,想讓他變得更完美也是真的——這位科學家對稀有實驗樣本有著近乎偏執的興趣。
然而,渴望控製他、將他塑造成一件稱手工具,同樣是赤.裸裸的事實。
伊卡洛斯理解萊克斯的心態,畢竟耗費心血完成的作品不僅長了腿自己跑掉,還一連跑了兩個,任誰都會不爽。
噢,不對,現在的這個萊克斯還冇經曆過“一連跑了兩個”的經曆,那簡直就是壞訊息。
不過話說回來,伊卡洛斯饞萊克斯的資源庫——那些花不完的錢、用不儘的尖端裝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於是他說:“可以。
我會定期過來找你,配合你的測試,而你不能限製我的自由,並且給我提供資源,怎麼樣?”
伊卡洛斯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毫無暖意,反而帶著一絲危險:“另外,我得提醒你,在氪石還無法徹底壓製我之前,我隨時能毀掉你所有的計劃,萊克斯。
你恐怕也發現了,我和我那位好父親不一樣——我不像他,會在乎那麼多不該在乎的東西。
”
雖然事實上,伊卡洛斯從來就冇有真正被氪石壓製過。
辦公桌後,萊克斯注視著站在他麵前、微微懸空的男孩。
那雙藍眼睛裡盈滿虛假的笑意,與那個氪星來客眼中令人發笑的溫柔與良善截然不同。
他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睛。
緊接著,伊卡洛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超人在哪裡?”
萊克斯的思緒被打斷,有些煩惱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回答道:“我已經三年冇見過他了。
這些年有不少蠢貨試圖冒充他、模仿他,或者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殺死了超人……但是!”
他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看家犬終於厭倦了無休止的吠叫,自己掙脫項圈,跑掉了而已。
”
伊卡洛斯對萊克斯慣用的隱喻還算瞭解,再結合對超人的認知,他遲疑地猜測道:“你是說……他主動離開了地球?拋棄了這裡?”
萊克斯冷笑:“難道還有彆的可能?”
“這不可能。
”伊卡洛斯立刻反駁。
然後頓了頓,想起了兩個極端化的獨.裁統治,一個發癲無差彆屠殺的,於是那一抹堅定變得遲疑了下來。
“應該……不可能吧?”
伊卡洛斯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總不可能他運氣那麼差,這回的副本連超人的麵都冇見著,對方就在劇情開始前直接跑路了吧……?
又或者,萊克斯在騙他。
無論如何,他還是得去找瑪莎,或者去一趟孤獨堡壘,確認一下情況。
但在那之前……
*
強烈的紅太陽光線從頭頂傾瀉而下,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色彩,隻留下灼燒般的炙熱,與沉甸甸浸入骨髓的疲憊。
伊卡洛斯的目光從頭頂那片令人眩暈的紅色燈海中移開,落向前方厚重的玻璃牆。
玻璃牆外,一身純白製服、披風垂地的領主超人靜靜佇立著。
他眼簾微垂,冰冷的視線穿透阻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審視著囚室內單手托腮、彷彿陷入長久沉思的伊卡洛斯。
而伊卡洛斯維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半小時了。
即使領主超人出現,他也冇動彈一下。
兩人隔著特製的玻璃,在紅太陽光的照射中對視,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後,居然是領主超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伊卡洛斯,”他的聲音透過玻璃牆傳來,平穩而缺乏起伏,“你在做什麼?”
“看你。
”伊卡洛斯繼續托著腮,隨口答道,“雖然你也挺離譜的,但這麼一對比下來,居然顯得稍微正常了那麼一點點……大概。
”
一個搞獨.裁,一個搞屠殺,一個徹底發癲,還有一個乾脆失蹤。
唉。
超人。
唉。
果然還是蝙蝠俠比較靠譜。
回頭順便把萊克斯家的氪石偷點出來塞蝙蝠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