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蝙蝠俠走後。
地上的人費勁喘勻一口氣,摸索著褲縫撓出對講機:“告訴,那幫子,科學家,等那黑東西過去.....”
他又嘶啞著斷續吩咐幾句,肌肉上的拳印腫起數個青紫腫包,喀哢,對講機滑下去,聲音混沌:
“比他,我…更厲害。
”
“直升機!叫一架直升機直接上塔頂,讓科學小組把s級往上的材料運到直升機上,其他的扔酸池裡!”
“人?人老闆多的是!不,不,你告訴他們蝙蝠俠不殺人,讓他們呆在那兒乾活,彆上飛機!”
地下一間七拐八拐才能到達的密室裡,有人正咆哮著:
“老闆動了直升機又不跟我說!他去格陵蘭島乾什麼?抓海豹嗎?”
“還剩下多少人?全去地表出口守著。
我這裡不用人,蝙蝠直接衝燈塔過去了,到不了這兒。
”
“把所有材料都”
咚!
到不了這兒的蝙蝠俠把這人踩暈在地,他從天花板的通風口一躍而下,順勢砸碎了對方的對講機,掀開安全麵罩,是個麵熟的人:盧瑟科技的安全部總管。
先是助理,後是安全總管。
大夢想家之島的這一係列活動,對於萊克斯盧瑟來說,級彆很高。
布魯斯先是給各方發了些能把人攪在一起的巡邏指令,又發射勾槍鑽回通風管道。
這條指令必然有人不信,但總會使情況更混亂一些。
過不了幾分鐘,布魯斯直接落到電梯大廳的地麵上,三下五除二乾掉增援部隊,抓起一人的腦袋把瞳孔對準電梯識彆眼,在電梯門再次開啟的一瞬,閃進電梯。
電梯向上隻有通向地麵的一層。
在到達開門時,密集槍聲突如其來,震人心脾,重重火力把這電梯內部打成了馬蜂窩。
在漫出的硝煙中,數枚蝙蝠鏢從他們身後飛出,布魯斯悄然靠近將兩個敵人的腦袋撞在一起,然後立刻扔下煙霧彈同時就地一翻躲開彈雨。
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灰霧中挨個接近敵人,扼住喉嚨鎖住肢體降低掙紮的音量,點名般將所有人暗襲倒地。
隨後衝出大門,打火一輛勞斯萊斯形的擺渡車,起步便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將後麵低調奢華的兩層堡式建築拋在尾氣之後,向著聳立於陸地之上的高細燈塔而去。
從地下電梯出來便是脫離地圖也認得路,電梯出口是大夢想家之島的盧瑟自收藏博物館,一層擺滿了古埃及、赫梯、邁錫尼、印加等已經消逝的人類文明的古物,冇有分開展廳也冇有任何文字說明,各個文明的寶藏混著擺放。
二層大部分是盧瑟科技各種實驗室級彆的原型機,一小部分是萊克斯盧瑟享有股權或是派人進駐的其他科技公司的產品。
博物館曾被貓女盜過,在一個陰雲密佈的夜晚,她閒著無事出來遛貓,遛著遛著就不知怎麼和盧瑟博物館裡一條項鍊看對了眼。
那條鑲嵌著石榴石、瑪瑙、綠鬆石的黃金項鍊出土自圖坦卡蒙墓,幾千年冇見過藍天白雲,百般懇求貓女帶她遠走高飛,貓女的心一向很軟,隻能答應。
至少在蝙蝠俠把她從稻草人的老窩裡揪出來時,貓女是這麼說的。
擺渡車一路看不見影地疾馳著,喘著迴光返照的咆哮聲越過大半個海角,後視鏡中的景色幾乎拉成了線狀。
而前方,燈塔冷白的光柱360度旋轉著,無論從哪看上去都是半空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布魯斯在車輛失控轉圈之際,開啟車門一躍而出落在了燈塔的大門前,身後輪胎和地表劇烈摩擦的聲音一路尖叫著飛遠。
儘管修建時間隻有短短不到十個月,燈塔建造得相當前衛,科技感十足。
整座燈塔全部由盧瑟科技申請過專利的半鋼化玻璃鋪造而成,呈現出一種旋轉飛昇的菱形態勢,頗像是機械版的飛天豌豆藤。
儘管是透明質的材料,卻一點也不會分散最頂頭的光柱,從外部也看不到內部的絲毫風景。
阿爾弗雷德發來的構造圖顯示,燈塔內隻有兩部電梯通行上下,一部載人,一部載物,就像是蠟燭裡頭兩根並肩豎立的燈芯,燈芯一側是一條直徑不足半米的框架通道,僅供維修機器人通行。
布魯斯打出一槍鉤索,鉤爪直接擊穿了玻璃,隨後彈回到勾槍槍膛,整塊玻璃隻留下一個近乎圓形的洞。
確認無法用鉤爪攀升,他扔出一枚凝膠炸彈,炸開封鎖的大門,闖了進去。
無論是貨梯還是人梯都停在了一層,布魯斯拿出搶到的身份卡劃過識彆器,走進電梯之中。
電梯持續上升。
阿爾弗雷德的手速逐漸慢了下來,與之相反的,他麵上的表情越發嚴肅。
葛溫德林觀他狀態有所缺損,但影響冇到不能承受,也就冇做動作。
轟咚——
刺啦——
傳聲器像是突然被剪短了資料線,爆出極尖極大的噪音。
電梯以跳樓般的速度向下急墜,與本該規製它的軌道層層相撞,金屬凹陷的的低沉撞擊聲不斷疊加,速度越來越快。
在這不祥的噪音下,六條蛇足齊齊抬頭,瞳孔睜到最大,緊緊盯向葛溫德林。
暗月之神倏地鬆手,暗月錫杖消失不見,他兩手摁住騎士名簿,將布魯斯發光的名字印在自己的額頭上。
他不再藉助任何媒介,直接用魔法師最重要,同時也是魔力迴路最集中的大腦感知布魯斯的情況。
“成功了嗎?”“他死了嗎?”“我們怎麼走?”
“總管乾什麼去了?不會被殺了吧。
”
“上帝啊,還能不能聯絡上其他人。
”
“我不乾了!我要調回總部!”
一群身著防輻射服,從頭到腳包裹嚴實的人圍在離漆黑的電梯井最遠的地方,他們的聲音經過厚重麵罩的過濾,分不清是哪個在說話。
冇人敢毫無依仗靠近失去任何遮擋的百米深洞,他們湊在一起看那無人機傳回的視訊。
哐——
無人機被砸中的聲音幽幽從隧道層層上傳。
螢幕黑了。
四五秒之後,落地的聲音乍響,樓彷彿也跟著震了震。
離黑掉的筆記本螢幕最近的防輻射服歎了口氣,將電腦合上,結果一轉頭看到那漆黑的身影站在那裡。
手裡正握著一個方形的小部件。
佐德的通訊器。
所有人的大腦突然停止運轉,冇有一人發出聲音,恐懼直接堵在呼吸道裡製止了氧氣的傳送與聲音的傳達。
幾個科學家衝向他們離得最近的玻璃倉,倉裡裝載著還在研發階段的槍型武器,緊接著,蝙蝠鏢擊中了他們的腦袋,齊刷刷倒地。
蝙蝠鏢並冇有紮入幾人的腦袋,鏢身擊中目標後掉落在地。
緊接著,布魯斯翻過控製檯麵,伸直單腿踢中一人的後腦,對方直接撲在一個玻璃罩半開啟的物體上,趴住那有半人高,露出部分甲殼紋路的炮膛。
剩下的科學家們齊齊讓出一條道路,上方的燈室裡,無知無覺的透鏡仍然向外傳輸著耀眼的光亮。
所幸大夢想家之島就在海岸線上,冇有船舶會在這個地方迷路。
若大夢想家之島是一座海潮裡的孤島,這座燈塔恐怕會引得數十條迷失方向的船隻抓住那最後的希望,飛蛾撲火般靠近這不能停泊的危礁。
布魯斯穿過他們,走向這層室外的露天停機坪,嘩嘩雨聲突破封禁,夾著寒氣爭先恐後地試圖滲入漆黑的蝙蝠戰甲和科學家們的防輻射服。
布魯斯向前助跑,幾步之後一腳蹬住平台邊緣,從百米高塔一躍而下,張開披風滑翔於天地雨海之間。
“蝙蝠俠!”
一聲斥吼夾雜著血沫,到達布魯斯耳畔時依然清晰驚人。
“記住!”
“再見麵時——”
“貝恩打斷了你的骨頭!”
布魯斯提住一側披風,向後轉身,和他在停泊廳裡交手的敵人用自己骨折的腿跪在地上,冇被折斷的臂膀撐起火箭炮筒,腦袋斜向一側,淌過鮮血的眼睛死死計算著方位。
他調整好角度。
奪目的紅光像彗星一般爆裂而出,氪星武器那巨大的後坐力率先將發射者向後拍出數米,脊柱擊中了實驗室的玻璃牆,碎裂的玻璃沫紛撒下來,埋了他一身。
彗星眨眼而至,以人類無法反應的速度暴怒衝向布魯斯,布魯斯手中捏著一物,此時投擲出去。
一枚蝙蝠鏢劃過天空,在將一片黑夜炸得通紅的光芒下,隨著飛動的軌跡,流過幾點暗紫色的光的液體。
彗星與那枚不過手長的蝙蝠鏢相撞,刹那間膨脹成一顆巨大的深紅色球體,突然爆炸。
巨大的衝擊力震碎了燈塔上部的玻璃,留下空曠的框架,燈室倏地一黑,塔尖的風向標一瞬消失不知去向。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克拉克肯特突然回望大都會的方向。
“怎麼了?”他身邊的露易絲問道。
“冇什麼。
”克拉克感受了會兒纔回答:“很奇怪,我什麼都冇感覺到。
”
布魯斯抬手護眼,在強壓之下調整方向,掉進數米浪起時濺起巨大水花。
海水堆起阻力,在布魯斯的不斷調整下他落進了蝙蝠艇開啟的艙門裡,穿過隔水層與氣閘艙,在狹窄的艙道裡翻身卸力,穩住身子,嚥下喉嚨裡的氣喘。
他調好鎖骨處的變聲器,稍作休息,在阿爾弗雷德的呼叫中,用蝙蝠俠的低沉聲音首先迴應了他:
“阿福,我冇事。
”
“我很願意相信您。
”阿爾弗雷德將手從鍵盤上撤了下去,他在半分鐘前就已經停止了敲擊:
“請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
布魯斯忙著密封剛搶回來的通訊器,冇有回話,又問道:“那份加密檔案的內容是什麼?”
“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知道。
”阿爾弗雷德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自動解密的電腦:“盧瑟的資訊保安部比他的戰鬥機動隊成熟,主攻手、僚機、追蹤手,還有在侵入訊號周邊拉網的,團隊配置上相當完善,咬得像狗一樣。
整份檔案我拷貝了一份,斷掉病毒和追蹤程式,現在蝙蝠洞的智腦正在自動破解。
”
布魯斯:“我回去做人工輔助,拖得時間太長,這份情報會變得毫無價值。
”
“所以您還打算逛多久。
”
“比設定的多兩圈,向大西洋的方向深入一些,甩掉可能的尾巴。
”
“好極了。
”阿爾弗雷德歇了一會兒:“等您回來我大概已經退休十年了。
”
“體諒一下一位即將退休十年的老頭子衰老的心臟吧,少爺,剛纔真是太危險了。
”
他轉過身子,正對著葛溫德林:“等布魯斯少爺回來後,您能對他也施展一次那種魔法嗎?”
葛溫德林輕輕點頭。
布魯斯雖未看到,卻立刻反應過來:“治癒眼淚?阿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非常好。
經常看到葛溫德林先生使用魔法,這還是第一次親身感受,和神話傳說裡描述得一樣。
”
布魯斯麵罩之下,嘴角上揚,輕鬆很多:“糾正。
治癒眼淚不是魔法,而是一種奇蹟。
”
“看來一名職業管家需要掌握的知識麵變多了。
”
葛溫德林的瞳仁縮緊,幾近那種神話生物龍瞳的錐狀又在眼白綻裂地紋,他掃描了一遍阿爾弗雷德,像能夠透視般著重觀察他的腦部與心臟,隨後眼神微變,上眼瞼向下靠攏,難得暴露一絲興趣。
可惜冇人發現。
僅一秒後,他收回目光,問布魯斯:“汝是如何自那升降梯中逃生?”
阿爾弗雷德下巴微動,似乎想向蝙蝠洞裡布魯斯工作位的方向偏移。
“我一進去,發現電梯轎廂頂板冇有維修出口,就定時在上升時炸了它,先他們一步....”
“咳。
”
布魯斯的嗓音越來越憋壓,他用大拇指節按住喉嚨邊一處穴位,壓緊嗓子想要抑製住,但還是冇辦法隱藏。
他索性放開咳了兩聲,然後繼續說話:“讓它徹底墜毀,就可以從空出來的電梯井用鉤槍上去。
”
和敵人一樣的做法,區別隻是在於蝙蝠俠本人在不在上麵。
葛溫德林點了下頭。
布魯斯難得放空一會兒,他剛脫離特拉華海灣,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冇有脫下蝙蝠戰衣給傷口作處理。
但他起碼還能打倒鱷魚人,再硬闖冰山俱樂部,最後拎緊企鵝人萬年不鬆的領結,從他嘴裡問出點東西來。
或者去抓謎語人,英格瑪這鼴鼠在哥譚到處裝監控,雖然他的人很不好找,資料包卻扔了一地,他前幾天才從黑麪具女友家的機電箱裡卸下來一個。
再多收集些,就能反向推算出這人的大本營到底在哪個泄洪洞,謎語人的監控安得向來隱秘,從他的資訊庫裡冇準能找到那個失蹤女孩的蛛絲馬跡。
布魯斯左腦規劃著進攻冰山俱樂部的路線,右眼彷彿能看到那些編號也是一串謎語的資料包的位置,各式計劃、線索排成一行一列,筆直穿插,編織成一張井然有序而又密不透風的網,罩著蝙蝠潛艇一路向東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