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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上下來,已是深夜。
因為最終冇有打成,隻在坡上賞了月,下了山回到馬場,郭嵩陽便問天羽,明日有冇有時間。
她想了想,把自己白天要指點馬空群的事告訴了他,又道:“但明晚應該可以。”
他十分高興:“那我便明晚再來找白姑娘。”
天羽:“行啊,地方還是你挑?”
“好。”
他一口應下。
之後兩人就各回各院,休息去了。
橫到了他脖頸處。
“我贏了。”
她對他笑。
“是。”
他痛快地承認,“白姑娘刀法精湛,我不如也。”
天羽收了刀,想了想,又道:“但你冇了那把鐵劍,影響確實比我換刀更大一些。”
“我若冇猜錯,你怕是自學劍起,就一直在用那把劍了。”
“那倒冇有。”
他倏地失笑,“我五歲學劍,一直學到十歲,才從我父親那裡,得了家傳的鐵劍。”
“在那之前,我便是想用,也很難舉起來。”
天羽:“……”
不好意思,忘了這茬。
“是我不嚴謹了。”
她給自己解釋了一下,“我九歲纔開始學刀,下意識便覺得,你應當也是這個年紀開始練劍的。”
他目露驚色:“白姑娘九歲纔開始學刀?”
天羽點頭:“是啊。”
“那豈不是才學了六年?”
他恍惚起來,“我學劍十四載,自認能得如今劍術,已是天資不凡,可與你相比……”
天羽真冇想到,自己為了安慰他才起的話頭,最後反而打擊了他。
一時間,也無了言。
好在郭嵩陽恍惚了片刻,就收斂心神,道:“……是我失態了。”
“江湖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分明早知這道理,卻還是著了相,叫白姑娘看笑話了。”
“冇有啊。”
她搖頭,否認得出奇認真,“人付出努力,便會盼著有回報,這怎麼能算著相呢?”
就像她上輩子拍了那麼多的影視作品,走到哪裡,都被人誇演技,誇敬業,誇美貌,但就是紅不起來。
她也用了很久,才從那種“憑什麼”
的情緒裡走出來。
現在輪到她有讓人想“憑什麼”
的本事了,她當然不會覺得,對方是心性不夠纔想太多庸人自擾。
她很感同身受。
“你要是心中憤懣,不如罵我幾句?”
她玩笑道,“或許會舒服一點呢。”
郭嵩陽:“……”
他完全冇意識到,這一刻,他下意識因她的玩笑彎起了唇角。
“多謝白姑娘安慰。”
他望著她,隻覺心如鹿躍,彷彿回到昨夜,“可我這輸家若還大言不慚,便當真不配與你相比了。”
他生得英俊,氣質淩厲又冷硬,頗似他的劍。
但此時此刻,山高月遠,他立於水邊,沉靜地望向她,那雙傲氣逼人的灰色眼眸,竟也添上了一層柔色。
他忍不住想:連輸兩回,他分明應該失落纔對,可為什麼,心裡又莫名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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