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嗅到了水很深的氣息。其實從榴花的工作就能看的出來,凡是涉及到國民基礎民生的都不會是小事。
他在FBI裡遇見過很多這種事情,最終結局都是在大資本家的運作下不了了之。
資本的社會,上層利益不容撼動。
對於赤井秀一來說,在FBI,他還是更喜歡辦兇案。
因為兇案是個例,找變態殺人狂又能保護居民安全,又不會牽扯到政治泥潭。
接下來兩周裡,赤井秀一眼睜睜看著榴花收集到的資料越來越多,眉眼越來越沉默。
隻是西多摩地區,就有17口地下水水井出現了有機氟化物汙染。
氟在自然界中存在,地下水隻有少量是正常的。霓虹政府水質量管理專案中規定,PFAS(有機氟化物)濃度最高上限為每升50納克。西多摩市的某一處井水中PFAS濃度高達1340納克。
東京地下水流向是自西向東,西多摩市位於東京都西部,榴花不敢想象,整個東京都其他地區地下水的情況。
榴花拿著她從多方麵綜合調查出來的內容,向政府申請檢查整個東京都河流和地下水進行水質調查。
報告交上去了一週,上麵什麼回復都沒有。
榴花捏著她手裡厚厚的資料,小臉發白。
赤井秀一對這種結果毫不意外,他這段時間除了給榴花當司機也跟著瞭解了些情況。
他有些猜測,但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們怎麼能!”
榴花握著手裡厚厚的資料,其中甚至包含了數張血液檢測報告。
血液檢測的費用很貴,榴花把自己的積蓄都投入進去,也才夠檢查10個樣本。
榴花選擇了五名西多摩地區的誌願者,和五名東京都其他地區的誌願者。
毫無意外,五名西多摩地區的誌願者血液檢測裡都查出來有機氟化物高於全國平均水平,甚至有兩名東京其他地區誌願者血液裡也檢查出來了。
這說明地下水有機氟化物汙染已經不止侷限於西多摩地區,果然如榴花預料的那樣,向東京都市內蔓延。
和榴花合作的西多摩市一傢俬人診所的杉井感到十分憤怒。
“栗原桑,這件事必須要向市議會報告。國家和東京都政府必須進行大規模居民健康摸底調查了!”
有機氟化物不止會提升居民致癌風險,還會影響居民骨骼健康。
這種物質一旦進入人體就很難被排出體外,它們會不斷累積造成生理性毒性,甲狀腺疾病,肝腎臟損傷,免疫力下降,神經毒性,內分泌紊亂等等多種健康問題都有可能發生。注2
地下水中超標的PFAS全名叫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是非天然產生人工合成的有機化合物。
地下水中的汙染絕對是人為造成,而不是自然產物。
榴花調查了大量資料關於PFAS,甚至還諮詢了東都大學化學方麵的教授。
PFAS在環境中會持久存在,幾乎不被生物降解。這就意味著,隻要有PFAS汙染,這種沉積隻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多。
“食品包裝、消防材料、化妝品,甚至機械製造中都有應用到PFAS,因為這種材料在強酸、強鹼及強氧化、強還原性等惡劣環境中都能使用,製造的塗層也能展現良好的保護性,耐久性,在航空航天和光刻等嚴苛工作條件下也會用到。”注1
東都大學化學方麵的教授看著榴花提供的水質報告,沉默了許久。
“或許,栗原同學你可以查一查消防方麵。”
赤井秀一在榴花查出地下水PFAS超標後其實就隱約知道罪魁禍首在哪裡了。
但他一直都沒有說。
他沉默的看著榴花調查的腳步距離真相越來越近。
當榴花查到消防泡沫滅火劑中含有PFAS時,赤井秀一基本上就已經確定罪魁禍首是誰了。
美軍基地。
美國國內其實也檢測出過PFAS汙染地下水事件,那時候造成汙染的就是軍方在軍事演習中使用大量泡沫滅火劑導致地下水汙染。
榴花甚至開始從西多摩地區歷年發生火災的情況調查。
然而,大規模使用泡沫滅火劑的情況近年來基本上不存在。
而且居民區地表使用很快就會被清理,根本不會造成地下水大規模汙染的情況發生。
榴花又花了兩周,調查了大部分可能性後,將目光轉到了赤井秀一的身上。
“栗原桑,霓虹政府、東京都和相關地方部門都沒有回話。我們的反應全部石沉大海,明明居民體內已經存在有機氟化物,行政部門卻裝作汙染不存在!!!”
西多摩市私人診所的杉井醫生非常憤怒。
兩周裡,他多次對市議會進行遊說,卻根本沒人重視。
這位醫生甚至都有點絕望。
“難道這件事就這樣一直被壓下去嗎?”已經68歲的老人臉上滿是這段時間忙碌的疲憊和絕望。
榴花握著手裡的調查資料沒有吭聲。
整個調查隻有她和杉井醫生在推進,她接觸的各個部門雖然有人提供幫助,但都不敢站出來。
包括給榴花提供了地下水裡含有PFAS的水務局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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