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芭蕉神很嫌棄老神官,當然不是真的嫌棄,而是惱怒作為自己的神官,他卻冇有將神社好好經營的想法,整日裡都在懷念著獵鬼生涯。
若不是家族的責任束縛著老神官,隻怕他一把年紀還要奔赴戰場,為鬼殺隊赴死捐軀。
神明大人看著老神官長大,更知道他如今的年紀真要上戰場和鬼作戰,隻怕隻是去送菜的。
芭蕉神的惱怒當然不是真的惱怒,而是對老神官的擔憂。老神官當然理解這一點,他也不是一頭熱血就能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輕了,他老了,呼吸法能夠提升他的力量,卻不能修改歲月的規則。
更何況在真的見到神明之後,老神官的心思立刻淡了下來。
芭蕉神成了他的羈絆,為他的心套上了韁繩。
神明曾救了他,看護著他,他不能就這麼死掉,讓神明的香火斷絕了。他要重新經營起神社,還要在死之前找到合格的繼承人。
芭蕉神和老神官的互動被風穀玉門看在眼裡,也就讓他越發思念家鄉。
不過鎹鴉的好訊息還冇來,一個壞訊息就先來了。
夜襲村莊的匪類不斷朝小蕉村靠近,弄得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村長火急火燎,每日都安排青壯巡邏。
村長當然是不知道食人鬼不會再白日裡來,但被襲擊的村落確實都是夜晚遭受了襲擊,因此夜裡火把也整夜未曾熄滅。
老神官得了訊息,便每日摩挲著日輪刀,將鬼殺隊的隊服擺在顯眼的地方,準備等鬼來了,就上去拚儘全力。
雖然要為神明保全此身,但如果鬼都殺到眼前,老神官是拚了命也不會讓他們傷害彆人的。
為此芭蕉神是整日整夜冇有好臉色,但神明大人也冇有準備袖手旁觀,偷偷對著芭蕉林施法。如果鬼來了,就把他們引入芭蕉林,將他們困殺在裡麵。
風穀玉門倒是冇什麼變化。
或者說區區食人鬼,還很難讓他的內心生出什麼波動,畢竟在未來世界,他也是手刃過一個上弦二的。
能讓他高看一眼的,也隻有食人鬼之王。
以王的稱號來看,食人鬼之王也是有成為妖怪之主的潛質的,但食人鬼雖然被風穀玉門視作妖怪,卻畢竟與普通妖怪不太一樣。
因此鬼舞辻無慘到底能有多強,還得在見過他之後纔能有定論。
不過兩天,就有可怕的畏和血腥氣席捲而來。
風穀玉門便是坐在神社裡,都感受到了這股滲人的邪氣。
年輕的神官眯著眼睛,拉開房門的時候,老神官和神明大人也被驚動了,正在本殿當中目光凝重的看著村頭的方向。
芭蕉神凝重地道:“來者不善,是個狠角色。”
老神官已經在穿鬼殺隊的隊服,大大的甲字印在隊服上,日輪刀就在他的腰上掛著。
臉上的傷疤顫抖著,老神官道:“走,我們去看看。”
老神官的步履中都帶著殺氣,芭蕉神現在也不和他鬧彆扭,而是飛到他的肩上坐著,與他同進同退。
風穀玉門換了一身衣裳,老神官這幾天的時候給他買了幾套換洗的衣服,不然這個季節風穀玉門身上都該臭了。
風穀玉門這一身淺藍的狩衣看起來頗有些要狩獵的意思,他神色沉靜,也漸漸感染了老神官和芭蕉神。
老神官讚歎道:“風穀君沉著冷靜,頗有鬆竹之風。”
風穀玉門道:“不,其實我已經滿懷殺心了。”
隻是風穀玉門的殺心內斂,故而看起來十分瀟灑。不論是敬神還是修行,都要求心境沉穩,不為外物所動。心動則意動,意動則法動,於修行不利。
老神官心中震動。
他是武士世家,武士修行也有這樣的說法,行動要如烈火一般迅猛,但心靈要如水麵一樣平靜。隻有冷靜的心才能駕馭強大的力量,發揮極致的威力。
而風穀玉門則已經做到這一點了。
食人鬼人未至,但邪氣已至。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普通人都感覺到了不安。村子裡的狗瘋狂咆哮著,躁動難安。
村長集合青壯,燈火照亮了夜空。
看到老神官和年輕的小神官到了,村長愣了一下,問道:“神官大人怎麼來了?”
老神官道:“讓大家都退回去,緊閉家門,不要出來。”
他看著村長,神色嚴肅極了,“來的不是盜匪,是怪物。”
村長勉強一笑,道:“怪物什麼的,是說笑的?”
但他看著老神官,老神官可冇有說笑的意思。
村長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收攏了,“你是認真的?”
風穀玉門道:“村長大人,快點,那怪物要來了。”
村長隻感覺寒毛直豎,立刻下令道:“所有人!立刻回家,緊閉門窗,聽到任何動靜不要出來!”
很快,燈火逐漸熄滅,所有人都藏在家裡,小聲談論著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命令,連犬吠聲都漸漸平息。
村長也被老神官勸走,村口隻留下風穀玉門和他兩個人。
“怎麼回事,明明嗅到了很多美味的人類的氣息,怎麼忽然都散去了?”帶著疑惑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一個滿頭紅髮的少年騎著馬出現在風穀玉門的麵前。
“是你們搞的鬼嗎?”那少年問道,眼中漸漸泛起了血色。
在他身後,一個個穿著鎧甲的武士如同漂浮一般,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過來。
老神官渾身僵硬,幾乎被這個少年食人鬼的氣勢壓倒,他的眼睛轉動著。
“一、二、三……十六。十六隻鬼。”老神官的眼神堅定了下來,“風穀君,連累你了,今天可能過不去了。”
日輪刀泛起微微的寒光,老神官提刀站在風穀玉門身前,“我拖住他們,你快點離開。”
芭蕉神也神色肅然,道:“快點離開,你不是還要回家去嗎,可不能死在這裡。”
在他們眼中,風穀玉門固然強大,卻也未必是眼前這十六隻鬼的對手。那個騎馬的鬼更是強大,遠飛普通的鬼可以比擬。
芭蕉神立刻施展神術,“芭蕉之息。”
一道綠光落在老神官身上,立刻為老神官注入力量。
老神官立刻感覺到了身體裡充斥著一股力量,讓他衰老的身軀都變得活躍起來。
“水之呼吸。”
“三之型,流流舞動。”
藍色的氣流轉在虛空當中,如同水流一樣奔湧著,老神官手提日輪刀,朝騎馬的少年食人鬼衝了過去。
那個紅髮食人鬼催動韁繩,將一柄大鐮刀從上至下朝老神官揮舞了過去。
老神官的三之型架開鐮刀,鬼魅一般一刀砍向紅髮食人鬼的脖子,卻被食人鬼避開,鐮刀再次帶著破風聲,砍向老神官。
老神官再次提刀架起,隻見紅髮食人鬼獰笑一聲,伸手一抓,“血鬼術,凝血式!”
老神官忽然感覺渾身僵硬,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再留淌。
他的心臟一痛,眼前頓時發黑,被鐮刀砍在日輪刀上,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英夫!”芭蕉神驚叫一聲,伸手摸在老神官的頭上,“邪祟祛除!”
神術落在老神官身上,立刻驅散了紅髮食人鬼的血鬼術。
那紅髮食人鬼立刻皺起眉頭,道:“居然能掙脫我的血鬼術?死來!”
他一聲令下,十五個審批鎧甲的食人鬼立刻撲了上來,這個食人鬼身如金剛,還有鎧甲護身,刀槍不入,老神官砍退兩個,卻冇有傷到他們。
“難纏!”老神官喘著氣,他畢竟年級大了,有呼吸法在身,體能也會漸漸下降。
風穀玉門一直被他保護得很好,看他喘著粗氣,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風穀玉門伸手取過他的日輪刀,反而站到老神官的麵前。
老神官緊握著日輪刀,劍士手中握著的刀怎麼可能會輕易掉落,但風穀玉門就是輕而易舉如同摘果子一樣摘下了老神官手中的日輪刀。
風穀玉門持刀在前,伸出二指在刀身上抹過:“分金斬鐵,驅邪破祟!”
日輪刀帶著一縷光影劃過一個撲來的食人鬼的脖頸,好像滾刀切肉一般,那被鎖子甲包裹著地方被刀光破開,頭顱飛也似的掉了下去。
風穀玉門收刀側身,避開另外一個食人鬼,左手捏著法印,“火來!”
鬥大的火球撲在另外一個食人鬼的身上,鐵甲也不能阻隔,立刻燒成一團,在地上瘋狂滾動。
風穀玉門砍瓜切菜一樣,劍法淩厲,身形鬼魅,雖然冇有呼吸法的加持,但神術的作用卻遠勝於呼吸法。
哢嚓一聲。
風穀玉門砍斷在火中掙紮的食人鬼的頭顱,轉瞬間,這是最後一個鐵甲鬼士。
被日輪刀砍斷的腦袋立刻化作飛灰,這些鬼也立刻死亡,化作塵土。
風穀玉門看在眼裡,歎了一口氣,道:“原來是魔物,比妖怪還不如。”
風穀玉門揮動日輪刀,刀上似乎亮起了光。
他看向騎馬的紅髮食人鬼,道:“請賜教。”
那紅髮食人鬼握緊巨大的鐮刀,眼眸儘是血色。
“可惡,殺我部下,拿命來換!”
戰馬肌肉鼓起,如同驚雷一般踏在地上,踩得大地開裂,一人一馬如同離弦之箭,巨鐮如同彎月一般,寒光一閃,落在風穀玉門身上。
老神官渾身巨震,僅僅是戰馬踏地的餘波,便驚得他心臟驟停,他這才明白,那紅髮食人鬼還冇有拿出真本事。
風穀玉門閃身避開,日輪刀斬在巨鐮上,借力連退三步。
“好俊的馬上功夫。”風穀玉門讚歎道:“你曾是將領?”
紅髮食人鬼周身都燃起血焰,戰馬連同他一起,都被血焰包裹著。
聽到風穀玉門的話,他略略分神,似乎在思考著自己的過去。
“將領?”
“不,我是……城主。”
但過去的記憶一閃而逝,食人鬼立刻覺得頭痛,隻覺得是風穀玉門搞的鬼,“給我去死!”
戰馬踢踏,賓士而來,馬蹄高抬就要踩在風穀玉門身上,而馬上的食人鬼高舉鐮刀,如寒月之光。
但下一刻,風穀玉門手中的劍飛出劍氣,“破魔劍氣!”
風穀玉門與戰馬交錯而過。
他揮動日輪刀,刀上的血液便被蒸發。
在他身後,戰馬和馬上的鬼從中破開,一分為二。
“安息。”風穀玉門說著,那四瓣殘屍便漸漸地開始化作飛煙。
紅髮的食人鬼掙紮著看向戰馬,戰馬也看著食人鬼,淨化的力量不斷消解著他們內心的怨恨,漸漸地,他們便想起來了過往。
我是城主。
發誓要給自己的城民帶來幸福,但戰亂頻發,敵城攻打了過來。
我需要力量……隻有更強的力量才能守護我的人民。
他出現在我麵前,給予了我無窮的力量,但是——
血,如同河流一樣。是我,殺光了我的人民,我擁有了無窮的力量,也失去了我的一切。
“謝謝。”
紅髮食人鬼轉動眼珠,跟風穀玉門道謝。
我來地獄贖罪了。
作者有話要說:屑老闆早日暴斃,謝謝。
順帶問一下你們雙十一都買了什麼,給我點作業抄抄謝謝。
感謝在2020-10-3123:54:02~2020-11-0200:07: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藍色的亞德裡亞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常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