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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很快就結束了。
幸子也一天天康健了起來,身上的傷也大有好轉。與妖怪結緣的貓有著稟賦,有被風穀玉門祝福,不出所料的也走向了妖怪的世界。
靈力是很神奇的力量,但並非完全無跡可尋。願——便是驅使靈力的一個手段,幸子堅毅,她希望自己能快速好轉,那新生的靈便力會幫助她恢複。
有了名字之後,幸子的靈智開化得非常快。在超自然的世界裡,語言和文字是有非凡的力量的。名字更有著特殊的力量。
名字幾乎可以視作一個錨點,將自身錨定在時間長河當中,避免被時光衝散。
世界很大,個體很小,於宇宙虛空而言,一切都微不足道。但有了名字,便有了自我和自我的覺醒。
一切有形之物終會消解,但代表有形之物的概念卻永恒不變。文字和語言使身體羸弱的人可以不朽。
雖說不朽隻是一個假說,但名字的魔力是真是存在的——尤其是真名。
在超自然的世界裡,真名代表了本質與力量。被托付了真名,便擁有了主宰的權柄。
一如穢鬼,風穀玉門稱呼穢鬼便是以種族相稱,而不是名字。穢鬼的真名隻有他自己知道。
幸子有了名字,靈智增長得很快,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靈力的增長,這隻小貓也會走上妖怪的道路。
風穀玉門離彆在即,並不方便照顧幸子,便將幸子托付給木之本家照顧。
小櫻抱著貓包的時候很開心,問道:“玉門哥,她叫什麼名字?”
風穀玉門笑著摸了摸小櫻的腦袋,道:“小櫻給她取個名字。”
小櫻看著幸子,又看看窗外的櫻花,道:“就叫小花!”
風穀玉門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就叫小花。”
幸子是她的真名,小花是她作為普通的貓的彆稱。
木之本一家都很和善,桃矢跟風穀玉門是好朋友,小花在這裡一定會得到細心的照顧。
處理完轉學的事宜,其實就已經是四月初了。
春假十分短暫,又逢櫻花季,也格外讓人珍惜。
風穀玉門和木之本桃矢、月城雪兔,木之本櫻和她的好朋友大道寺知世,五個人暢玩友枝市各個景點。
水族館、遊樂園、電視塔、月峰神社、大道寺府邸——說起來,風穀玉門也是才知道原來大道寺家是個財團。知世家府宅之豪華,也是讓風穀玉門瞠目結舌。
卡拉ok、聚餐、野營、冒險,五人團在春假這個美麗又短暫的時光裡過得很愉快。
但正如櫻花的品格一般,濃烈的盛開,迅速的凋零。歡樂的時光總不長久,美麗的事物總難長存。
四月五日,將小花托付給小櫻照顧之後,風穀玉門就已經開始收拾行李。風穀宅不做變動,隻是將需要的東西收拾好。
但其實風穀玉門也冇有什麼好收拾的,需要郵寄的東西已經提前郵寄回八原老家了,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不方便郵寄的東西之外,也冇有什麼值得收拾的。
唯一要收拾的,其實是自己的情緒。友枝市有著太多的回憶,還冇有離開,就已經飽含思念。
臨近傍晚的時候理子阿姨打電話過來,約定好明天送行的時間。
本來早幾天理子阿姨就要親自送風穀玉門回去,但因為不捨得與朋友分彆,風穀玉門就婉拒了她的好意。但理子阿姨還是堅持要給風穀玉門送行。
需要告彆的也已經告彆,風穀玉門坐在空落落的房間裡,被難以言說的寂寞包裹著。一個人生活很久了,但除了父母過世的那段時間,還冇有什麼時刻會像此刻這樣難熬。
風穀玉門躺在床上,雙臂枕著頭,看著窗外一片漸漸暗淡的天空,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叮咚——”
門鈴聲將風穀玉門從頹唐的氛圍裡解脫出來,風穀玉門開啟院門,就從門縫裡擠進三張笑臉。
“玉門,晚上好喲~”雪兔笑眯了眼睛。
小櫻也笑著道:“晚上好,玉門哥。”
風穀玉門對著三張笑臉,心底突然就湧起暖流,不知不覺就笑了起來,道:“晚上好,進來坐坐。”
桃矢搖了搖頭,道:“你跟我們出來走走。”
風穀玉門說了聲稍等,便換了雙鞋子,跟著他們一起出門了。
傍晚的天空依舊清朗,淡淡的紅雲在西方暈開。路燈下的櫻花依舊唯美,四人沿著馬路散步。
從風穀玉門家出來到木之本家並不遠,再往前不遠就是月城家,三個人同住在友枝町。
經過月城家再往前就是友枝小學,小櫻每天都要在這裡停下,但今天冇有。
四個人繼續往前,離星條中學還有一段路。
風穀玉門感慨道:“每天都是騎自行車去學員,原來這條路的夜景也很好看。”
這是一條櫻花路,在這個時間段綻放出驚人的美麗。
桃矢道:“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打工,也很少會出來散步。”
風穀玉門讚同道:“說來也是,說起來以前我們也在同一個小學,那個時候倒冇有關係很好。”
雪兔笑了起來:“因為那時候我不在呀。”
桃矢撇了撇嘴,道:“是因為打工認識的。”
雪兔把胳膊肘架在桃矢的肩上,半個人都壓在他的肩膀上,道:“那還不是因為我打工的時候跟玉門聊得比較開。”
看著他們鬨起來,風穀玉門又笑了起來,道:“我和桃矢的交情都在沉默裡發展。”
他們倆都不是很會說話的人,沉默但是可靠。但加上雪兔之後,這段友情立刻有了突飛猛進。雪兔的溫柔和體貼是無聲的,不僅僅體現在他對小櫻的照顧上,也體現在他對桃矢和玉門的用心上。
這種用心是讓人相處時感到舒適和自然。
有了雪兔加入之後,三個人才成了穩固的三角形。
一路聊著,就走到了星條中學,不知道為什麼,學校的大門居然開了一個口子,值班的門衛也不見蹤影,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恐怖片的氛圍。
雪兔問道:“既然門是開的,那我們進去看看?”
於是四個人就進了學校,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了,校園裡一片漆黑,已經看不清什麼東西了。
小櫻有點害怕,握緊了桃矢的手。
風穀玉門察言觀色,道:“我們出去,彆嚇到小櫻。”
寂靜的校園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而且不同尋常的是學校裡的妖怪居然也不見了蹤影。往日裡黑暗的校園應該正是他們的狂歡派對纔是。
小櫻立刻搖了搖頭,道:“都到這裡了,我們去玉門哥班上看看再走。”
風穀玉門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道:“不害怕嗎?”
小櫻鼓起勇氣,道:“有你們陪著我,我不害怕。”
“好。”風穀玉門便跟他們繼續前行,雪兔用手機的亮光照明,小櫻一隻手抓著桃矢,一隻手牽著風穀玉門,很快就到了風穀玉門的班級。
風穀玉門跟桃矢和雪兔不在同一個班,但就在隔壁。
教室裡靜悄悄的,風穀玉門推開門,就聽見“啪”地一聲,燈光突然亮起,彩紙從頭頂飄落。知世拿著攝影機對著風穀玉門笑了一聲,道:“玉門哥,歡迎來到送彆會。”
教室裡顯然經過精心佈置,氣球和鮮花點綴著,風穀玉門的同學和在社團裡的朋友擠在教室裡,一張張臉上盛滿了笑意,黑板上寫著“祝風穀君前程似錦,永遠幸福”的祝福語。
風穀玉門忽然就不知道怎麼說話了,他站在門口,眼裡一片酸澀。
不知是誰起頭開始唱歌,唱的是離彆之歌《櫻花》。很快就變成了合唱,悠揚的旋律在教室裡迴盪著,與風穀玉門交好的朋友、受過風穀玉門照顧的同學、暗戀卻不敢表白的女生,一個個都笑中帶淚。
風穀玉門也跟著唱了起來,眼淚在眼裡打轉。
人和人的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有時候你看不見,但其實早已深陷其中。有時候你覺得自己微不足道,但其實也被視若珍寶。
唱著唱著,有著更縹緲更虛幻的聲音加入進來,風穀玉門看向教室門外,走廊裡浮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妖怪,他們有些因為形體過於巨大而匍匐在走廊裡,有些很小於是拚命揮舞著手中的彩旗,有些是學校裡的幽靈,有些是學校裡的妖怪。
領頭的就是劍道部的幽靈學長,他帶著妖怪們一起加入和聲,讓這一首離彆之歌變得更加地悠揚。
一曲終了,幽靈學長流著淚帶著妖怪們退下。這些年,故去這麼多年,隻有一個風穀玉門能看見他,與他有過交集。
如今風穀玉門離開,最不捨的就是他了。
風穀玉門揉了揉眼睛,道:“所以是為了什麼呀,要搞得這麼煽情。”
雪兔勾住風穀玉門的肩膀,道:“因為大家都捨不得你呀。”
“是啊,”劍道社社長沖田惠幽怨道:“風穀君,我本來可是指望你接任我的位置,代替我製霸東京都中學劍道社的。”
風穀玉門尷尬地撓了撓頭,道:“社長,你可以考慮考慮山田,山田的劍術也很出色……”
被風穀玉門一誇,站在沖田惠身後的高大如同狗熊一樣的山田立刻臉色通紅,猛地鞠躬道:“一定不負風穀君和沖田社長的期望。”
沖田惠扶額,隻覺得頭疼,道:“也不必這麼熱血。”
山田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道:“風穀君,以後有機會我們再比一場。”
風穀玉門點了點頭,道:“會有這個機會的。”
教室裡有很多零食飲料,都是知世大小姐友情提供的。陸續都有同學上前來向風穀玉門道彆,甚至有兩個女生表白,雖然被拒絕,但也並不傷心。
等到夜漸漸深,保安大叔過來敲門,這場送彆會才結束。
在校門口和同學一一告彆,風穀玉門有些怔然,看出他在發呆,桃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玉門。”
風穀玉門點了點頭,知世大小姐打了個電話,就已經有一輛商務車開了過來。
上車之前,風穀玉門聽見身後的妖怪們的喊聲,“風穀大人,一路順風。”
風穀玉門回過頭去看,整整齊齊排成排的妖怪向他鞠躬,而後消失在夜色裡。
風穀玉門笑了起來。
“玉門,怎麼了?”雪兔伸出頭看著他。
“冇什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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