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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現世與神隱的夾縫當中,櫻井神問道:“玉門,那個女孩真的沒關係嗎?”
風穀玉門點了點頭,道:“冇事的,那個孩子擁有堅毅的靈魂,不會被輕易被妖怪蠱惑。你不是已經喂她喝了一杯淨化之水,妖氣已經無法再入侵她的身體,影響不大。”
神明大人就是這樣的,看起來除了自己的信眾外誰都不愛,實際上遇到這種事情立刻給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現世和神隱如同兩個平行的維度,就如同人類在現世看不見妖怪,人類在神隱也會消失。吃妖怪的食物固然可以維持形體,卻也會因此被妖怪的氣息入侵,再次回到人類世界之後,很可能會成為另類的妖怪。
神明大人的淨化之水可以幫她解決這個煩惱,讓她維持住形體,卻又不會被妖氣侵蝕。而風穀玉門給她的香包護身符則可以幫她阻擋惡咒,以防不測。
濛濛薄霧裡,神明大人的衣衫被微風吹動,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抱怨道:“真是讓人放心不下,玉門為什麼不直接把她帶回來呢?”
風穀玉門併攏著雙指,指尖有一縷清光照亮了來時的路,明亮的燈光出現在不遠的前方。
“到家了。”
“從湯婆婆手裡搶人太危險了。而且不要小瞧千,她已經與神明結下了緣,不會有危險的。”風穀玉門破開迷霧,神社的燈光就在眼前。
或許其他妖怪需要藉助水源進出油屋,風穀玉門卻不需要,隻要現世有一個錨點,他就可以憑藉錨點直接抵達。
夜已經很深了。
風穀玉門打了個哈欠,道:“今天已經很晚了,不適合打探,等明天白天我再去看看,那個世界很有意思。”
問湯婆婆要前往神隱的咒語自然不是真的為了油屋,而是為了那個散發著衰亡氣息的神國。
天海相接,海天一色。天地澄淨,神鬼和諧。
油屋隻不過是拖拽進入神國的一角現世而已,並不是那一方廣袤的土地。神明建立的國度,能夠供神明和妖怪棲息,哪怕是冇有信眾,神明也不會因此墮落為妖怪,而是能維持神明的本真。
這樣的世界,正是風穀玉門想要建立的桃源鄉。是一個哪怕他死了,神明也能夠棲身的地方。
人類的壽命很短暫,除非不當人了,否則風穀玉門也會贏來死亡的那一天。如果風穀玉門也離開了人世,櫻井神則會不可避免的走向消亡。
愛之,則為之謀深遠。
神明大人可以守護信眾,哪怕信眾並不能看到他,哪怕他自己就是會走向消亡。神明大人可以不顧及自己,風穀玉門卻不能不顧及他。
所以那個油屋所在的神國,是風穀玉門一定要考察的地方。
“晚安,神明大人。”風穀玉門笑著同神明道彆,神明大人也回了一個晚安,隨後便消失在神社裡。
菱角和龜仙人已經開啟門請風穀玉門進去,呱太將牙膏擠好放在洗手檯上。
“晚安,主公大人。”
風穀玉門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們是家臣,又不是家仆。”
呱太搖頭晃腦,道:“不行哦,主公大人冇有仆役,身為家臣,我們也要照顧好主公才行。”
龜仙人和菱角也是一臉讚同,隨後這三個妖怪就變成了木雕乖乖排在書架上,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晚安。”
風穀玉門刷過牙熄了燈,便也睡著了。
風穀長文醒得早,知道風穀玉門昨晚出去了,便冇有很早叫他起床。不過風穀玉門還是醒得很早,心裡掛著事,便自然而然的甦醒了。
吃過早飯,天光已經透亮。夏日的清晨格外清新,山中也時時吹起涼風,很是怡人。
風穀玉門喊了一聲爺爺,道:“我有事要出門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要擔心。”
風穀長文問道:“危險嗎?”
風穀玉門道:“冇事的,不危險,不用擔心。”
“真是的,總是往外麵跑,也不陪陪我這個老頭子。”風穀長文咕噥著,氣哼哼地甩著臉走了。
風穀玉門知道他隻是擔心,再次強調道:“不用擔心,你彆又坐著玩一天手機。”
“知道了,囉嗦。”
風穀玉門失笑,他搖了搖頭,走到櫻井旁,問道:“神明大人要去嗎?”
神明大人用行動表明瞭他的想法,一條水柱從井中噴出,化作一隻爪子,抓著風穀玉門便沉入井中。
藉著井水,風穀玉門便念動咒語,井中的空間便虛幻了起來。
“主公大人,等等我們!”呱太他們驚叫一聲,接二連三地跳入井中,被水流一卷,咕嚕咕嚕地,眨眼之間便落到一個站台上。
前一刻還被水捲來捲去,下一個就渾身乾燥地落在站台上。
風穀玉門已經在高台上站定,看了一眼如同昨夜一樣的木質的樓台,道:“原來咒語裡錨定的點是這裡啊。”
理論上來說,這個咒語會在白天失效,但風穀玉門稍作修改,咒語便順利施展。夜裡漲起來的潮水此刻退下去,留下的是鬱鬱蔥蔥地土地。
白天和夜晚似乎完全是兩個世界,彼此並不相連。夜晚的時候,這裡是一片汪洋,而白天,這裡確實生機勃勃地土地。
“我們得走了,咒語可能會驚動湯婆婆。”風穀玉門道。
他從挎包裡掏出紙扇,紙扇一點,結界便將他們遮掩起來。考慮到可能發生的狀況,風穀玉門把挎包帶上了,有道具就比冇有道具更順手。
一張紙剪成的飛鳥忽然變大,變成真正的飛鳥,馱起風穀玉門等人便沖天而起。
飛鳥融入雲端,俯瞰著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便如同一片海灣,一個個生機勃勃的島嶼練成一片,似乎棲息著森林之神一般。但島嶼與島嶼之間地勢很低,風穀玉門可以預料到,到了夜間,陸地會被海水掩埋,連成一片的島嶼會變成懸浮在水麵的孤島。
油屋是一塊從現世拖進來的碎片,也如同一座島嶼一樣懸浮在海麵上。遠在高空之上的風穀玉門捲了一張白紙當做望遠鏡,意外地發現了島嶼與島嶼之間還鋪設著軌道,有一輛巡迴電車連通著島嶼。
“電車?”風穀玉門感到新奇,駕馭著飛鳥落在地上,沿著電車在一個叫作樹之海的電車站等待著。
樹之海電車站如同名字所言,全部是茂盛的森林。森林之中生長著蘑菇一樣的精靈小人,有麋鹿和長著翅膀的妖怪在林中徜徉。
“好多靈啊。”櫻井神看著那些森林中妖怪感到十分驚訝。
風穀玉門道:“是神明的附屬。這座森林裡一定沉睡著強大的神明。”
神明的力量輻射開來,便誕生了無可計量的靈體。
叮叮叮。
電車的鈴聲響了起來。
風穀玉門站在門前正要進入,卻被列車員攔住。列車員是一個虛影,看起來似乎是人類,但其實並不是,而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妖怪。
他拿出一張車票指了指,風穀玉門冇有車票,他想了想,拿出一束用檀紙折成的八垂禦幣遞了過去。
列車員接過禦幣,從兜裡取出十來張車票送給了風穀玉門,然後讓開身位,請他們上車。
電車再次啟動,列車上除了風穀玉門一行人,還有很多幽靈。這些幽靈看不清麵孔,隻有黑漆漆的人影被衣服包裹著。
電車上安安靜靜,冇有人說話。
風穀玉門從善如流,保持著安靜,觀察著這些迷失的幽靈。
幽靈是死去的人類,但死去的人類卻不一定會變成幽靈。電車裡的幽靈大多數已經迷失,失去了自己的麵孔,機械地上下電車,冇有什麼意識。
“果然是一個即將消亡的神國啊。”
否則神明的光輝之下,是不會有迷失的幽靈的。
“下一站,魚之沼。”
電車即將到站,卻不再是森林,而是一片沼澤。一條巨大的金魚在沼澤裡遊弋著,金色的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活著的神明。
“我們下車。”風穀玉門打了個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是鯉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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