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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的雨女整個人似乎都有融入了夜色與雨幕當中,隻有一雙的眼睛閃爍著猩紅地光。
“不可原諒。”
雨女身上的身體幾乎完全化作雨水,在朦朧的夜色當中朝夏目撲了過來。
正是這個時候,一道湛藍的光輝從天而降,正擊在雨女的額頭,將她再次擊飛。但這一次,身體都幾乎化作雨水的雨女隻是散開形體,就再次聚攏。
神明大人落在夏目貴誌身前,張開雙臂,神力掃盪開來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雨女深沉的怨氣。
“退下,妖怪。”
驅邪、淨化幾乎是所有神明都有的力量,櫻井神以神力震懾住雨女,迫使她一步步後退。
雨女對神明的神力充滿了厭惡,但被怨氣侵蝕的她已經有了向魔物墮落的征兆,雖然厭惡,卻仍舊不願意退去,更在默默調動著力量,試圖攻擊夏目。
斑已經擺脫了水怪的糾纏,心急如焚地追了過來,見到充滿怨氣的雨女,立刻凶性大發,朝雨女撲咬了過去。
雨女立刻反擊,整個人化作黑色的水幕同斑近身作戰,彼此撕咬起來。
風穀玉門走到櫻井神身後,將夏目貴誌扶了起來。看著天上雨女和斑的戰鬥,眯了眯眼睛。
“不太妙啊。”
斑的實力其實已經很強的,但雨女本身便是近乎神明的妖魔,在人間的聲名遠比斑要遠大,這就意味著她能占據更多畏,尤其在這樣的天氣下,無形當中便會得到加成。
風穀玉門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便道:“不能等了,斑不是她的對手。”
夏目急道:“那怎麼辦?”
風穀玉門道:“隻能我親自出手試試了。”
“誒?”夏目貴誌吃了一驚,他當然知道風穀玉門很強,連私下裡貓咪老師提起他的時候都會有忌憚,但風穀玉門真的要出手,他就又有些驚訝了。
風穀玉門將夏目手中的糊掉的雨女的名字拿過來,下著這麼大的雨,不管是夏目還是風穀玉門身上都已經濕透了,雨女的名字更是糊成一團。
櫻井神伸手為他們驅散了水氣,但皺巴巴的紙上雨女的名字依舊糊成一片,看不清楚。
夏目道:“如果名字還在,我還可以命令雨女停下,但現在我既不知道雨女的名字,友人帳對雨女的約束力也很低,糊成這樣,真的還可以用嗎?”
“可以的,”風穀玉門雙手合十,將紙夾在掌心,“雨女的名字糊掉了沒關係,氣息還在。我隻需要一縷氣息就夠了。”
風穀玉門將強大的靈力灌注到雨女的名字裡,“邪魅退治,現以原形!”
風穀玉門手中的靈光熾熱,將雨女的名字瞬間淨化,哪怕有雨女的妖力籠罩著,這片墨跡還是不由自主地化作一個清晰的名字,這個名字如同鎖鏈一般探入虛空,將天空中與斑戰鬥的雨女瞬間困鎖住,直接拖到風穀玉門的麵前。
“怎麼可能!”
不僅僅是雨女,連斑也震驚得失語。
雨女被自己的姓名鎖住,儘管不停地掙紮,但還是無法掙脫。
“怎麼可能……你到底是什麼人!”
風穀玉門抱怨道:“該問的是我纔對,你到底是什麼誰,莫名其妙跑到這裡來下雨,又莫名其妙的攻擊貴誌,雖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是過錯,但你實在太讓彆人困擾了。”
雨女眼中的猩紅退去,代表著被怨氣侵襲的理智也漸漸回籠。
“怎麼了,清醒了嗎?”風穀玉門道,“那就談談。”
雨女又變成了那個悲傷的妖怪,看到被暴雨和戰鬥搞得亂七八糟的河岸,雨女道歉道:“對不起,是我的錯。像我這樣的妖怪不管到哪裡都會帶來不幸,大人,退治我。”
雨女眼中空洞,似乎連活下去的**都冇有了。
風穀玉門歎了一口氣,“能說說為什麼你這麼悲傷嗎?”
雨女道:“我隻會帶來不幸。很多年我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被厄運眷顧,變成妖怪之後,所有接觸我的人都會倒黴,像我這樣的妖怪,根本冇有存在的意義。”這其實是個很老套的故事,但不幸卻又很真實。
很多年前櫻島還是戰亂和窮苦主導的地方,一個貧窮的家庭生了一個美貌的女兒。理所當然,他們冇有保護自己女兒的資格,不但被奪走了女兒和財產,還因此失去了性命。
被奪走的女兒受儘屈辱,正要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時候,被一個英勇的武士拯救了。但這降臨的最後一縷光輝也很快熄滅,在恩愛不到一年,武士身患重病,也漸漸離世。她也曾懷過孩子,卻因為身體不好冇能保住。
她就彷彿災星一樣,與她有關聯的人都會遭遇不幸。武士離世後,村人視她如鬼怪,她自己也在無儘的悲傷和絕望中死在一個雨夜,化身成了雨女。
她徘徊在人世間,走過的地方都會下雨。她也曾化身人類試圖進入人類世界生活,但無論是誰,隻要和她相處的時間長了,都會被濕氣纏身,漸漸重病死去。
於是她便遠離人類世界,到處流浪徘徊。五十年前,她在八原遇到了玲子。
“你是妖怪?”
夏目玲子打著傘,從傘下歪著頭看向雨女。
雨女連忙從河邊起身,“你能看到我?”
“能啊,”夏目玲子遞給她一張紙巾,“為什麼哭泣啊,妖怪也會有傷心事嗎?”
這是很多年來,雨女交流的第一個人類。她一直很寂寞,就將自己的故事告訴的玲子,“冇有人喜歡我,我喜歡的人也都會遭遇不幸。”
夏目玲子踢著岸邊的小石頭,道:“那有什麼嘛,人類本來就很麻煩,也冇有人喜歡我呀。”
“這樣!”夏目玲子笑著看她,“我來當你的朋友!”
雨女十分驚喜,道:“真的嗎?”
但是她又很害怕,身為雨女的她已經無法和人類長期相處了。
“沒關係的,我們可以隔一段時見一麵,這樣,以後每年的這個時間,我都會在這裡等你。”夏目玲子笑著道。
雨女很開心,她將自己的名字寫下來交給了夏目玲子,“任何時候,隻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呼喚我,不管多遠,我都會來找你。”
就這樣,雨女離開了八原,期待著來年的相會。
可是來年,玲子冇有來。
雨女等了很久,也冇有人來。
每年的這個時候,雨女就會從其他地方趕來與夏目玲子相見,可是夏目玲子一次也冇有出現。她將自己的名字給了夏目玲子,也從未聽到呼喚。
“就這樣,”雨女說,“我隻會給彆人帶來不幸,玲子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就這樣。”
雨女失去了求生欲,隻希望風穀玉門能將她的性命終結在此處。
她的妖氣已經無法自控,放著不管隻會走向墮落,但一個自己都失去求生欲的妖怪,風穀玉門也很難想出什麼話來勸慰她。
不得已,風穀玉門隻好使出非常手段。
“你的名字叫什麼?”
“桃姬。”
風穀玉門夾住那張破破爛爛的紙,唸誦著她的名字,“桃姬。”
這張皺巴巴的紙便在風穀玉門的靈力下化作一張卡牌,雨女被攝入這張卡牌當中,化作了一個憂鬱的少女。卡牌的卡背上是一片深沉的星空,正麵便是雨女的模樣,雙目空洞,雨的力量凝聚在她的眉心,化作一個雨滴一樣的寶石。
卡牌左下角出現了雨女的名字——“雨女·桃姬”。【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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