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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穀玉門是有家徽的。
風穀家的家徽其實就是櫻井神社的徽記,是井中櫻花的圖案,神社的燈籠上就印著井中櫻。
風穀玉門在熟悉地理的時候,櫻井神社裡也發生了有趣的事情——櫻井在發光。
微弱的白光從井中蔓延出來,連井邊的櫻花都鋪上了一層清幽的光芒。這個光芒很微弱,但是在妖怪的眼裡卻很明顯。
左衛門和右衛門都高興極了,他們一蹦一跳地守護在水井邊,等待櫻井神的甦醒。
櫻井神不是什麼強大的神明,為了救迴風穀長文,他以神力施展了蘇生之水,將風穀長文救了回來,但自己的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不得不陷入沉睡,等待神力積累到足夠支撐他活動。
櫻井中的光凝聚著,一條模糊的龍影從井中鑽了出來,像是水流,又像是龍。他落在櫻花樹上,化作一個身披藍色和服的青年,青年麵上斜斜地覆蓋著一張紙,紙上是井中櫻的徽記,隻露嘴和下巴。他頭髮披散著,頭上有兩隻小巧可愛的角。
“歡迎回來,櫻井大人。”左衛門和右衛門恭喜道。
櫻井神落下來,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寬慰道:“辛苦你們了,左衛門,右衛門。”
左衛門道:“我就知道,隻要風穀大人在,神明大人一定會很快甦醒過來的。”
櫻井神奇道:“風穀……是長文嗎?”
右衛門道:“是玉門大人哦,他回來了。”
櫻井神似乎有些錯愕,有些訝異,道:“玉門他回來了嗎?”
身為風穀家侍奉的神明,本就與風穀家不可分割。風穀晨流不願意繼承神社,後來帶走了風穀玉門,這些他都看在眼裡。他原以為他們的緣分將在此終止,冇想到風穀玉門竟然回來了。
想起風穀玉門,那些奇妙的、快樂的回憶浮現在腦海,櫻井神不由得嘴角上揚。
雖然與風穀家結緣,幾百年來一直守護著風穀家,但不得不說,大部分人都是冇有才能的。無法見鬼,也無法見神。雖然神明深愛著他的信眾,信眾深愛著自己的神明,但他們之間,永遠都有一道溝壑。
無法相見,無法交流。
直到風穀玉門出現,打破了這個魔咒。
櫻井神看著他從小豆丁長成活蹦亂跳的小朋友。每當他出現,風穀玉門總會用他濕漉漉的眼睛注視著他。所以哪怕是神明,也不由自主地在風穀玉門的眼神下降落凡塵。
風穀玉門在八原生活的那幾年,是櫻井神最快樂的時候。後來風穀玉門離開了,櫻井神又變成了那個寂寞的神明。
但是現在,風穀玉門居然回來了。
“真是太好了,”櫻井神笑著,神了個懶腰,道:“玉門回來是件大喜事,值得慶祝一下,左衛門、右衛門,我們來喝一杯!”
櫻井中的水很好,因此風穀長文每年都會自己釀酒。後邸裡就有一個酒窖,櫻井神顯然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左衛門偷偷開啟地窖溜進去,抱了兩罈子酒出來。右衛門鑽進廚房,拿了三個碗。神明和他的家臣就在本殿裡喝起了酒。
“來,乾~慶祝玉門回來!”櫻井神跟左衛門、右衛門碰了一碗。
兩罈子酒灌下去,神明和他的家臣就已經醉得五迷三道了。
櫻井神大著舌頭問起:“話說回來,玉門去哪裡了?”
左衛門和右衛門兩張大臉也泛著紅,明明是綠皮,就和燙熟了似的。
“風穀大人去學校了,還冇有回來。”
櫻井神“嘿嘿嘿”笑了起來,“我們去看看玉門在有冇有帶什麼好玩的東西回來。”
喝高了的妖怪們抱著酒罈子大搖大擺的進了風穀玉門的臥室,開啟了臥室裡的電腦、錄音機,翻亂了他的書,把雜誌折成紙扇扇風,最後醉趴在他的房間裡。
風穀玉門在學校裡交完材料,領了校服,就在鎮上逛了起來。八原是個小地方,但地方雖小,五臟俱全。
風穀玉門買了些自己需要的東西,又給爺爺買了個手機,才清泉山回去。
風穀長文自然是老頑固,不怎麼接受新東西,冇有手機,隻有家裡一個固定電話。但是他年紀大了,出門冇個手機實在讓人放心不下,所以還是要配一個。
大包小包的拎著回去,等到無人的地方,菱角和龜仙人也幫忙拿了一部分。變成妖怪以後,龜仙人和菱角都差不多跟小孩子一樣高,隻有呱太還是巴掌大。
八原多山。群山和森林將八原籠罩著,植被覆蓋率高得嚇人。河流與池塘也很多,水源豐富。
當然——妖怪也很多。
就是回清泉山的路上,也能看到各種各樣奇形怪狀叫不出名字的小妖怪在路上、水邊、灌木叢裡嬉戲。
看到菱角和龜仙人幫風穀玉門提袋子,這些妖怪都很驚訝。
於是很快,八原來了一個可以奴役妖怪的奇怪人類的事情就傳了個遍。風穀玉門還冇有開始拜訪各個山頭,他的故事就已經流傳在妖怪當中了。
風穀玉門感歎道:“八原的妖怪很多啊。”
呱太趴在他的肩頭,道:“是啊,是啊。”
“可能是因為山很多。”龜仙人的在自己的柺杖上掛著一個便利袋,
其實這三個傢夥知道的東西極其有限,他們成為妖怪才十幾年,昨天才獲得了行動的能力,不能指望他們打探訊息。
不過現在倒可以試試了,風穀玉門想了想,批準了他們參加妖怪集會。
呱太雄心壯誌立刻燃燒了起來,從背上的包袱裡取出一把短刀,揮舞著短刀叫道:“好耶!呱,把大人的家徽掛滿八原!”
風穀玉門無奈,有氣無力道:“夠了,隻是去打探訊息。”
呱太把短刀收回包袱,取出一支筆和一本手賬,道:“就交給在下!”
風穀玉門實在放心不下,隻好回頭囑咐龜仙人,道:“龜仙人,你多看著他點。”
龜仙人點頭道:“大人放心。”
回到神社之後,風穀玉門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左衛門和右衛門不在神社裡,還冇有靠近本殿,就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
風穀玉門探過頭去看,隻見本殿的地上倒著一個酒罈,酒罈裡冇有喝完的酒撒了一地。
風穀玉門額頭上暴起了一根青筋,“爺爺!”
他一路走一路喊,最後在後山的菜園裡看到了爺爺。
爺爺戴著一個草帽,拿著一個小水壺在給蔬菜澆水,聽到了風穀玉門的聲音遠遠應了一聲,道:“玉門,你回來啦,肚子餓了嗎?”
風穀玉門本來還以為是爺爺偷偷喝酒——他才從醫院出來,喝酒是明令禁止的事項。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爺爺在喝酒。
“爺爺,現在還不餓,我買了七辻屋的點心回來,放冰箱咯。”風穀玉門應了一聲。
爺爺開心的笑了一聲,道:“七辻屋嗎,他們家的點心很有名。你先等一會,我澆完水就回去。”
那是誰偷偷在神社裡喝酒?
風穀玉門皺著眉頭,“難道是左衛門和右衛門?”
風穀玉門回去後邸,菱角和龜仙人幫忙把買來的東西放好,他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重的酒味,又聽到了收音機裡嘈雜的聲音。順著酒味和聲音看過去,可不就是他的房間?
風穀玉門大跨步走到房門前,啪地一聲用力拉開房門,隻見房間裡橫七豎八躺著三個妖怪——準確地說是神明和他的家臣。
電腦開啟了,因為鎖屏的緣故冇有被侵入。收音機正播放著一首重金屬的搖滾樂,桌上和書架裡的書亂糟糟地掉在地上,很喜歡的一本雜誌被折成了紙扇。
早上收拾好的杯子被翻開,酒罈和碗散落在地上,冇喝乾淨的酒撒在了被子上。
風穀玉門感覺腦袋裡有一根弦被繃斷了。
“你們!”
“可惡!”
風穀玉門抄起被雜誌折成的紙扇狠狠地敲在他們的腦袋上,隻聽得響亮的“啪!啪!啪!”聲在屋裡迴盪著。
醉死過去的神明和他的家臣立刻被這“愛”的痛擊打醒,看到了風穀玉門冒著黑氣的臉,和嚇得在門口瑟瑟發抖的呱太。“偷偷喝酒!”
“不經允許便私自進入我的房間,還把我的房間弄得這麼亂!”
每說一句,風穀玉門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就要跳一下,“不可原諒!”
風穀玉門揚起紙扇,狠狠打了下去,下一刻,哭爹喊孃的求饒聲在後邸裡迴盪著。
櫻井神、左衛門和右衛門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滿屋子亂竄,大聲求饒。【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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