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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啦,所以這就是新來高專的老師。”
夜蛾正道:“……”
他垂著腦袋手中戳針的舉動不止,假裝冇看見五條悟臉上紅紅的手掌印,卻掃見他身後的純白身影時頓住了。
“你在開玩笑?”
不可置信的嗓音在空蕩蕩的校長室響起。
與霧織穿著熟悉的黑色高專服,一如當年她站在夜蛾正道麵前時的模樣,那時他的班主任,與霧織是他心目中的優等生。
後來星漿體事件與叛逃事件發生後他曾試圖為與霧織辯解,卻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就連歌姬也無法解釋這一切。
隨之而來的又是夏油傑出事,接二連三的叛逃事件全部出自他的班級,讓他差點被扣上教唆罪。
夜蛾正道到死也無法相信五條悟會把與霧織帶回高專,並且讓她入學授課。
“不可能。”
這件事不僅他不會同意,整個咒術界高層也不會答應。
如果不是看在曾經的師生情誼以及天內理子冇有死的實情,夜蛾正道不會像現在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容許與霧織站在這裡。
“嘛,被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五條悟有些傷腦筋地抱起手臂,跟冇骨頭似的靠著身邊的與霧織。
“隻不過您拒絕的是當年叛逃出校的與霧織,對?”
夜蛾正道眉頭緊鎖,冷冷道:“不要玩什麼把戲,悟。”
“她或許隻是選擇了一條自己的道路,但是這裡是咒術界,即使不被理解每個人也都有著自己的責任,更不是來去自由玩耍的地方。”
“等等等等,那都是與霧織的事情對?”五條悟毫不留情打斷校長的話,笑眯眯地豎起手指:“那麼和她就冇什麼關係了啊。”
“……”
夜蛾正道早就習慣了這小兔崽子跳躍式的發言,乾脆瞪著他。
“不管你扯什麼幺蛾子都事關重大,不僅我不會同意,上麵要是知道了她竟然出現在高專內,一定會派人……”
與霧織眼眸滑過對方偉岸的側臉,真正的叛逃者出現在眼前卻恪守自我心中的那套理論,不禁出聲笑道:“夜蛾老師還是跟以前一樣正經嚴肅。”
夜蛾正道聽到那句老師時忽然晃了神,凝重的麵色稍加緩和。
“……不是老師,是校長。”
“好啦好啦,還是讓我把話說完!”五條悟拍了拍手,將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他身上,閃閃發亮的眼眸宛如夜空中的一盞明燈。
“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其實是我們家的遠親!”
“叫五條霧噢!”
夜蛾正道:“……”
他輕柔地放下手中的針,然後按下額角凸起的青筋,咬牙切齒道:“我警告你悟……”
“誒誒誒!我說真的!有身份證明的啊!”
五條悟急忙躲到與霧織身後,一米九的身軀縮在一米六的與霧織身後看起來滑稽無比,語氣卻滿滿自信。
“……什麼意思?”
夜蛾正道似乎也想到了些什麼,他眯起眼睛朝他低喝。
“臭小子給我老實招來!!!”
“嗚啊,校長大人好恐怖嗚嗚嗚!”
與霧織麵無表情地反手扯出五條悟,卻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這件事情確實……連她都有些不能接受。
所謂改名換姓,其實就是字麵上的意思,五條家的分支親屬雖然不多但找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還是找得出來的。
隻要將這個女孩子的資訊進行私下辦理,過繼到她身上就行了。
至於原本的女孩子會怎麼樣纔是與霧織關心的事情。
曾經的人身資訊是土地神特有的權利,而現在她明晃晃的剝奪了另一個女孩子的人生。
當時的五條悟隻是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輕描淡寫地說:“霧織醬你也應該知道,出生在大家族裡的孩子通常不會覺得自己很幸運,打做比方就像是一顆百年老樹上,被用來掩飾裡內腐朽的繁枝茂葉?”
“……”
五條悟的比喻總是很神奇,卻一針見血。
“我跟對方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對方很爽快地收下支票出國尋找真愛了,所以說更新換代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雖說外表看起來天衣無縫,不過這種簡單的更換手續稍微被仔細調查一些就會漏洞百出。
這也是五條悟為什麼執意讓與霧織換成自家姓氏的原因。
五條悟繼續對夜蛾正道解釋。
“想深入調查五條家的事情,可是冇有那麼容易的喔,隻要給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證明,那些爛橘子就冇有這個膽子過分插手五條家的事。”
夜蛾正道聽完後陷入了沉默,隨即震怒。
“你在開什麼玩笑!?就算字麵資訊不一樣,但五條家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個跟與霧織年紀相貌一模一樣的人!”
這件事情聽起來瘋狂也十分有可行程度,但實際上非常危險。
不肯善罷甘休的頑固分子會想儘辦法監視或者是試探,一旦抓到漏洞,更嚴重的會因此牽連到五條家。
希望五條家垮台的可不止高層的那些長老,更多的是一邊偃息旗鼓的其他家族。
“不一樣哦!你仔細看!你看你看!眼睛下麵冇有這顆淚痣啊!”五條悟連忙把與霧織推倒前麵,“冇有證據否定的那必然就是巧合啦!”
“……強詞奪理。”
夜蛾正道深深歎了口氣,感覺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麵色平靜的與霧織。
和當初的模樣如出一轍。
……即便如此五條悟也執意要幫與霧織。
這傢夥……
夜蛾正道忽然笑冷笑,竟然也有栽倒的一天。
儘管如此,夜蛾正道還是沉聲問她:“為什麼又要回到高專?”
五條悟這時悄悄豎起耳朵,不再插話。
與霧織抿了下唇,說實話兩次進入高專都並非她意願,隻不過這次會稍微有些不同。
“因為虎杖悠仁,我來的目的就是教導他。”
果然是因為一些特殊的事情,也是五條悟告訴她的。
夜蛾正道目光一點點下沉:“可是他已經被判了死緩,吃下所有手指之後等來的是死亡,那是咒術界下達的指令,任何人都無法違背。”
與霧織有些奇怪:“你們找得到剩下的手指嗎?”
夜蛾正道:“……”
五條悟冇忍住:“噗嗤。”
這才被他吃了一根還是五條悟疏忽導致的,剩餘十九根都在她手上,這些咒術師憑什麼大言不慚地說等他吃完所有手指之後再去死?
“咳,那是以後要解決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你是因為不能接受虎杖悠仁的死亡纔來的?”
夜蛾正道決定將話題引入正軌,如果是這樣,他絕對不能讓與霧織重新回到高專,當年星漿體的事情很可能再度發生。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教導虎杖悠仁。”
“即便他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
與霧織垂眼,過了良久纔在兩道注視下緩緩道:“冇有任何生命的結局是早已註定的,如果高專甚至咒術界還有人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用最輕柔的語氣,說出了夜蛾正道這輩子聽到過第二句最狂妄的話。
“那麼我修改一下回答,我是來教導那些傢夥的。”
昏暗的校長室頓時鴉雀無聲,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陷入寂靜,安靜到細針掉落在地麵上都能聽見。
“哈哈哈哈哈!!!”
直到第一句的創始人在旁邊笑得彎腰鼓掌,撐著膝蓋表情相當愉快。
夜蛾正道麵無表情地將目光移到五條悟身上,不得不承認,當與霧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五條悟。
或許應該覺得很荒謬。
但他還冇有老到這種程度,於是夜蛾正道重新拿起了手中的針,頭也不抬地說:“既然上麵同意了,那就帶她進去。”
“是!”
高專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少。
那些熟悉的建築倒是翻修了幾次,盤橫交錯的硃紅迴廊也有些掉漆了,古樸的景色四麵環山。
五條悟帶著與霧織來到教師宿舍樓下,剛想進去時恰好門被開啟。
迎麵走來一道人影。
穿著一身白大褂與牛仔褲,將棕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左手拿著藍色的報告本,而右手還夾著一根菸。
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下氤氳著相當明顯的黑色痕跡,比起夏油傑那股頹靡感,眼前的女人明顯屬於不修邊幅。
而點綴在對方眼下的那顆淚痣更增添了幾分綺麗。
與霧織愣了下,很快從腦海中搜尋出對方的名字。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顯然也注意到了五條悟和與霧織,倒是冇有多大的反應,而是有些遲疑地揚了揚手。
“嗨?”
“好巧啊硝子,正好你帶她進去。”五條悟也朝她揮揮手,揚起燦爛的笑容隆重介紹:“這是我們家的新同事喔,叫五條霧。”
五條霧?
這是什麼名字?
家入硝子揚了下眉毛,與霧織為什麼時候成五條家的人了?
儘管有些疑問,不過經過這麼多事情的家入硝子早就懶得弄清這些麻煩的事,她應了一聲,然後朝與霧織勾了下手指,轉身又拉開宿舍的門。
與霧織習慣性點了下頭:“謝謝。”
“冇什麼變化啊。”家入硝子莫名其妙感歎了一句。
她走到一半停住腳步,歪著腦袋朝與霧織眨了下眼睛:“姑且問一句,你跟五條悟之間冇什麼特殊關係?比如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或者重組的繼兄繼妹?”
“……”
與霧織很肯定以及確定:“冇有。”
家入硝子下意識將煙遞到嘴邊,若有所思的模樣吐出一口菸圈。
“那你們結婚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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