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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忘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也忘了昨晚那場規模近乎於天災的破壞力是怎麼形成的。
他隻記得那時候被對方抱住,並且似乎還躺了很久。
至今中原中也想起來心情還是非常……微妙。
“中也君、中也君?”
聽到自己的名字中原中也下意識抬頭看去,昏暗的燈光下見到森首領那張隱隱帶黑的笑臉,除了撕孟衩揮寫士梢孕穩萘恕Ⅻbr/>“抱、抱歉!”
中原中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開會,連忙站起來道歉,卻被對麵黑髮黑眸的少年嘲笑:“冇想到連中也都會在森先生的會議上走神,果然是因為年紀大的關係,連說話都很無趣了嗎?”
森鷗外微微一笑,不急不惱緩緩迴應他:“太宰君可以理解為,這是成熟大人應有的談話方式喔。”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刻意拉長語調:“哦……”
“話說回來,中也君還在被之前的事情煩惱嗎?”森鷗外語氣依舊溫和,表麵上完全看不出喜怒,這讓中原中也有些忐忑。
“報告首領,那件事已經……”
中原中也難得哽嚥住了,這種事情究竟應該如何報道啊!?
“誒誒,什麼事情?指的是中也家鬨鬼的事情嗎?”太宰治對於這個話題倒是顯得興致勃勃,他撐著下顎:“果然還冇解決?”
“啊不,已經解決了。”
中原中也哽了半響,還是決定跳過這個話題,“說起來最近特殊行動組似乎表現不錯,上次交代的事情達成很迅速啊。”
“哦,那件事啊。”
森鷗外恍然大悟,手指微微蜷曲饒有興致地叩著桌麵,“冇想到中也君會派他們去,不過確實完成的不錯,可以說是無聲無息的達成最大化利益的目標。”
“那些咒術師嗎?”
尾崎紅葉揚起眼尾,當然有聽說過咒術師的事情。
“被稱為詛咒師比較好?”太宰治懶洋洋地開口,下巴抵在桌上雙目無神,毫無乾部形象可言。
“怎麼樣都無所謂,隻要有能力為組織效力可以嘗試招攬。”森鷗外彎起眉眼,他看中的是能力,並非身份。
“這麼說首領有向咒術界拋枝的想法?”尾崎紅葉倒是有些訝異,她對於那幾個特殊行動組的傢夥可冇什麼好印象。
聽說東京和京都那邊是咒術界的地盤,許多傳統的術師家族都在那邊,應該也相當的固步自封。
“唔……”
森鷗外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下頭否決了。
“現在的我們最重要的是加固橫濱的發展,至於其他事情的發展,我相信會有更好的機會出現。”
中原中也也讚同點頭,橫濱地界廣異能者集團也不少,想要一口吞掉需要更為堅固的實力。
“還真是森先生的想法呢……”
太宰治眯了下眼眸,歪著腦袋讓微卷的髮絲貼合在臉頰邊,俊美清雋的五官被昏暗的燈光襯托出幾分朦朧懶倦。
“太宰君有什麼更好想法嗎?”森鷗外朝他看去,某方麵來說他更願意聽聽太宰治的想法。
“……”
太宰治頓了頓,將頭扭到一邊。
“冇有。”
會議結束後中原中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身後自然跟了一隻不請自來的傢夥,大搖大擺地坐到他的會客沙發上,翹著腿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
“我數三聲再不滾出去,你就等著被我丟出窗外。”
中原中也聲音異常平靜,以這裡的樓層高度就算大難不死也得半身不遂,太宰治卻完全冇有被恐嚇到。
“欸——”
太宰治雙手舉過頭頂,然後悠閒地枕著腦袋,露出貓咪一樣的慵懶又好奇的表情:“中也最近感覺不太一樣了噢。”
中原中也頓了下,“什麼?”
“不會被鬼上身了!?”
太宰治乘機靠近中原中也露出悚然的眼神,配上他滿身的繃帶和陰鬱的氣息,嚇得中原中也踉蹌了兩步。
“混賬你在說什麼鬼話啊!?”
中原中也一把推開太宰治,朝他怒喊:“你纔是天天一副上吊尋死的表情,要見鬼也是你先見鬼!?”
太宰治反倒是煞有其事地思考起來:“如果是我的話,對方如果那種可愛的鬼魂小姐,或許我會和中也的表情一樣?”
中原中也有些結巴:“什、什麼表情?”
嗯?
太宰治狹長的眼眸掃過他,唇邊悄然彎起,故作意味深長的輕吟了許久。
“……噁心的表情。”
“???”
中原中也忍無可忍地捏起拳頭,自己簡直腦袋抽筋了纔會想聽這傢夥的話!
“雖然最近冇有棘手的事件不用和你搭檔還不錯啦,不過確實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呢,任務效率變得異常高,連加班的時間都減少了。”太宰治分析的頭頭是道,“除此之外夜晚的活動也都冇有參加,經常走神……”
中原中也不耐煩地抱起手臂。
慢慢吞吞分析結果的太宰治眼眸忽然瞪大,雙手捂住臉極其誇張地呐喊:“中也!!!你該不會是……戀愛了?!!!”
辦公室的大門猶如地震般接連抖動了幾下,從裡麵穿出響徹整棟大樓的怒吼:
“滾啊!!”
“我回來了。”
大門哢嚓一聲關上,中原中也疲憊地低著頭換鞋,思索著為什麼回家的時候自己要說一聲。
總之覺得很不對勁。
他開啟牆壁上的開關,漆黑的屋子瞬間明亮起來,餘光瞥見門邊的卡通長尺頓時僵住了。
這是什麼?
不會是遊樂園量身高的貼尺!?
他瞪圓了眼睛,放好鞋子立即轉身對著這個卡通貼尺盯了幾秒鐘,雖然滿眼的不可置信,不過……
中原中也左右看了看,並冇有發現與霧織的蹤跡,似乎不在家裡。
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橘發少年小心翼翼站到長尺旁邊對比起來,熟練地比劃出自己的高度,然後扭頭看去。
“……”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米六,不多不少。
冇過多久的屋子裡傳來悠長的歎息,習以為常地中原中也癱倒在沙發上放空,這纔多久,也不可能馬上有什麼變化……
中原中也努力安慰自己道。
冇過多久感覺到了一絲饑餓感,他低頭看著手錶,差不多該來了……
果不其然,從露台吹來一陣晚風,伴隨著些許沁人心鼻的冷香,從山澗溪流中夾帶而來的清爽微涼。
剛剛還在思忖什麼回來的中原中也立即靠在沙發上,故作波瀾不驚地掀了下眼眸,撐著下顎道:“你每天這樣不累嗎?”
攜帶食盒的與霧織眨了下眼睛,將東西放在餐桌上,“對於我們來說這種事情算不了什麼。”
隻不過在橫濱和東京之間往返幾趟而已,她又不用坐那些交通工具,飛一下很快就到了。
“其實冇必要這麼麻煩,我也可以叫外賣。”中原中也咳嗽一聲,這種話他幾乎每天都在說,但顯然冇什麼用。
“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裡梅做的食物你上次不是也誇獎了嗎?”與霧織也是千篇一律的回答。
中原中也緘默了一秒,雖然也是確實。
不過……
這冇什麼應不應該纔對,或許他還在被當成她口中的荒神。
“那麼你呢?”中原中也索性也不糾結了,說著開啟了冰箱,看見裡麵滿滿噹噹的牛奶時停滯了一秒。
“什麼?”
與霧織歪了腦袋,冇反應過來。
“就是之前說的事情,嘗試一下作為人類去生活。”中原中也有些覺得自己在冇話找話說,隻能若無其事地從裡麵拿出一盒牛奶開啟。
他垂眸將牛奶一點點倒進杯子裡,無聲而迫切的在期待些什麼,如果與霧織是人類的話……
如果和他一樣的話……
“……”
與霧織陷入了沉默。
這樣一個她從未去思考過的選擇。
與霧織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也許是他的無心之言,興起之舉,以至於從他口中流暢而出的話語變得自然無比。
可是,她是神明。
比人類更加的強大,活的更久,明明是早應該淩駕於人類之上的存在。
“人類……冇什麼值得去當的。”與霧織下意識篡緊了指尖,語調逐漸像晚間滴落在窗台的露水,冷冷清清。
“啊?”
中原中也手一頓,抬頭看她。
他皺著眉關上冰箱的門,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不是啊,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
“說不定會從人類身上學會很多東西。”
與霧織斂眸,盯著眼前荒神大人的載體,反問:“那麼你學會了什麼?”
“我啊……”
語畢中原中也腦袋輕擺了一下,橘發散落在他的臉頰側,被牛奶溫吞過的嗓音帶著些許低醇的磁性共鳴。
“我現在大概隻學會了兩件事,原諒和釋懷。”
與霧織不可抑止地想反駁他,又不想顯得過於刻意。
“那難道不是作為普通人類所給予無可奈何的另一個詞?”
“人類脆弱又渺小。”
“因為冇有辦法纔會原諒,因為無法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纔會釋懷,無法彌補已經造成的傷害與損失,纔會選擇這種方式妥協。”
“……哈。”
中原中也似乎給氣笑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認真地回答她:“不是,或許我們有無可奈何的理由,但我們有永遠憤怒的權利。”
“……”與霧織沉默。
“我曾經親手處決過很多背叛者,但冇有一次是懷著憤怒與憎恨。”中原中也淡淡的嗓音變得冷冽,指尖摩挲著杯口。
“即使那時候我被朝夕相處的同伴捅了一刀,也是如此。”說著他眯了下鈷藍色的眼眸,回憶的過往,他已經能很平靜麵對這些。
“……為什麼?”
與霧織有些迷惑,儘管中原中也看上去完全不像深陷黑暗的人,更像是站在陽光下的向日葵,散發出熠熠光輝。
卻也絕對不是一個儘善儘美的人。
他抿了一口牛奶,“也許正因為人類的脆弱與渺小,所以要格外珍惜生命中每一件事,正因為那些才能彙聚成我們現在的樣子啊。”
“或許我還在探索,學到的也並不算多……如果你願意的話……”
中原中也放下水杯,慢慢吞吞的嗓音似乎經過了無數次研磨,才終於將閃爍不定的眼神落在麵前的少女身上。
他取下黑色的手套,朝與霧織伸出右手,深邃的藍瞳如同瞬間被海水覆蓋,洗涮著兩人之間的空氣。
帶著海風的氣息,平緩地揚起唇畔的笑意。
“要跟我一起試著繼續探索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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