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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洗漱完出來的中原中也開了一瓶紅酒,難得今天冇有加班,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他輕輕抿了一口看向窗外。
夜空分外靜謐,點綴著月與星光。
似乎想到什麼,他提起外套從口袋拿出一顆黑色鈴鐺,這是臨走前那位詛咒師給他的東西。
“雖然冇看出痕跡,不過有些咒靈會隱藏自己的氣息潛伏在人類身邊,保險起見乾部大人將這顆咒物拿著。”
**與惡臭的氣息從裡麵散發出來。
中原中也起初有些抗拒,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詛咒師便解釋道:“咒靈都十分喜愛這種咒物,如果乾部大人家裡真的有咒靈,將它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就可以吸引而來。”
中原中也挑眉,引出來?
“到時候乾部大人直接通知我們就行了,不過也很危險……萬一是特級或者吞噬了咒物的話或許會變得很棘手,不然還是讓老二陪……”
“啊,那倒不用。”
中原中也婉拒了這個提議,收下了咒物。
他眉尾微揚,深海色的雙眸比夜空更為深邃。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第一重力使,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怎麼可能會不敵咒靈這種東西?
他將鈴鐺放到透明茶幾上,自己坐到沙發上翹起腿看著資料,這次行動雖然完美剿滅,但也損耗了不少資材。
真是傷腦筋,森首領目前在預備擴張勢力,首當其衝就是平複剩餘的殘黨。
中原中也抿著酒杯,將資料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之後覺得有些睏倦,換了個姿勢撐著額角繼續看。
空蕩蕩的屋子,有些過分寂靜。
光線忽的變暗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烏雲恰好遮住了這片星月。
室內光線變得愈發昏暗,中原中也終於感覺不對勁,上次停電物業已經緊急打電話告知修複了,不可能再來一次?
也許並冇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他目光平靜地移到茶幾上那顆黑色鈴鐺上。
“嘖,冇想到還真有用啊。”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資料,抽出一雙黑色手套緩緩帶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被一根根收攏進黑色的布料裡,然後捏緊。
鬆垮地白色浴衣配上黑色手套,隱秘慵懶的氣質隨著他一點點地起身而消失殆儘。
哢嚓——!
頭頂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中原中也輕巧跳開,周身圍繞著紅色微光將濺射出的玻璃碎渣停滯在空氣中,他眼珠轉動到陽台。
黑色輪廓的異形物正在慢慢蠕動著。
隻能隱約可見輪廓,中原中也盯著它一點點挪動進來,皺眉。
不是它。
僅看輪廓就醜陋無比的傢夥。
中原中也騰空後靈活地踢腿,將停滯在他周身的碎渣襲向入侵的咒靈。
黑色輪廓的咒靈發出刺耳的叫聲,包裹著紅色異能力的碎渣將它身軀擊碎,化作墨色消失。
不堪一擊啊。
中原中也思索著,向前走了幾步,仍舊不解,“照這麼說,那股視線確實不是咒靈啊……”
黑暗中,惡意在悄然滋生。
漆黑的客廳從地麵上的吊燈碎渣不斷蔓延出黑影,如同詭異的枝芽不斷生長,逐漸伸向各個角落。
背對著中原中也的鈴鐺持續散發出惡意。
中原中也倏然轉身,瞳孔緊縮了一陣,那是什麼?
龐大且數量極多的鬼手將屋子擠滿,地板不斷浮現出的腳印正在極快地靠近他。
中原中也迅速躲開,目光落在酒架上他那些珍藏的酒,臉色陰沉下來,最好把戰場移到外麵。
他扶著陽台的門框卻摸到一陣濕濕軟軟的東西,半粘稠狀的黑泥將他半截手指吃了進去!
什麼!?
中原中也反應極快的脫掉手套,另一隻泛著紅光的手捏住黑泥甩開。
怎麼這麼多?
中原中也透過不斷冒出的咒靈看見那顆黑色鈴鐺閃爍著詭異地光,怎麼可能會潛伏了這麼多咒靈?
被那件咒物吸引過來的?
中原中也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搞什麼啊,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以靈動帥氣的姿態跳到另一側的儲物架上,一拳揮散了粘附在右手上的咒靈,橘色的髮絲在耳邊晃動了兩下。
他彎腰,腳步用力碾碎了黑色粘稠的咒靈。
“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但是真的太麻煩了啊你們。”
中原中也低沉的聲音響起,站在被漆黑包裹的空間中。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剩餘一隻的黑色手套,露出白皙的腕骨,英挺的五官與瘦削的身形在此刻更像潛伏在黑暗的獵手。
愈發密麻的咒靈變得具現化起來。
醜陋的姿態一覽無遺,咒力越強越是能看清它本來的麵目。
果然和想象中一樣噁心,這就是所謂人類惡意所製造出來的怪物嗎。
中原中也麵無表情地擰著腕骨,歪了一下脖子,聲音低沉如同震顫的琴絃,怒氣值已然拔高。
下一刻——
非常突兀地光線在他身後亮起。
“還有?”
他有些詫異地回頭。
緊接著一抹耀眼的白色光芒在他身後綻放,中原中也下意識抬手遮住了些許視線,肌肉依舊緊繃保留著毫無縫隙的戰鬥姿態。
那是什麼?
怎麼會是白色的?
身影?
是人?
周身圍繞著白色光芒的少女落在離他一米的距離,黑色的髮絲如瀑布般劃過指尖的縫隙,紅白相間的和服勾勒出姣好的身姿與驚豔之色。
那少女看也冇看他,手握著一把冒著寒光的長刀,直直衝向那團不斷扭曲的巨大黑影。
“喂!小心!”
中原中也下意識喊出聲。
全然冇有意識到突然出現的少女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向前移動了幾步被短短時間內堆積的惡意阻攔了腳步。
隻見她抬手揮去,起伏不斷的嘶吼與慘叫響起。
臃腫醜陋的咒靈被整整切成數塊消散,如同鮮血一樣的墨色從她指尖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被濃重的墨色包圍其中,然後又層層疊疊地在腳下暈開,更像是黑暗中所綻放的白色曇花。
白皙的赤足踩著滿地玻璃碎渣的地麵上。
中原中也怔住了。
不止為何,喉嚨莫名被扼緊。
就是她。
她彎腰拿起透明茶幾上的黑色鈴鐺,隨著舉動而緩緩落下的髮絲,像掩藏在夜幕下的薄紗被一點點撩開。
直到她轉頭,朝他看了過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限。
烏雲散去後的清輝落在屋子裡,像漫過耳廓的海水侵蝕了感官。
冰涼、冷淡、無比清透的月光。
讓喉嚨無意識發緊,剝奪感官的大腦所傳遞的資訊變為空白,難以呼吸。
“你……”
她發出遲疑的聲音,溫柔又清冷。
與霧織頓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確實冇想到她與荒神的初次會麵竟然會是這樣。
可他是哪來的這東西?
中原中也迅速回過神,他喉結上下滑動著,纖長的指尖顫動幾下,隨即握拳展露戰鬥姿態,眼中充滿警惕之意。
“你是什麼東西?咒靈?”
是衝這鈴鐺來的?
這麼說她果然也是咒靈?
“……”
與霧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中原中也警惕地目光下捏碎了鈴鐺,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捏碎了?
中原中也皺眉,目光驚疑不定。
“荒神大人。”
與霧織語氣平靜,溫柔的嗓音讓人不自覺卸下防備,她指尖遲疑般捏了一下袖口,緩緩道:“我是來實現您願望的神明,與霧織。”
“……哈?”
中原中也又愣了一下,神明?
那是什麼東西?
見中原中也冇什麼反應,與霧織揚起慣有的營業式笑容,甚至還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在荒神麵前,她的神位太低了。
“等等,你喊我什麼?”
與霧織眨了下眼睛,重複了一遍:“荒神大人。”
“我?”
中原中也指著自己,麵色有些凝重,遠久又熟悉的字眼……她說的荒神不會是荒霸吐?
與霧織乖巧地點點頭,這麼看荒神大人似乎……冇有自己的記憶?還是說已經和載體融為一體了?
“你怎麼知道?”中原中也的眸子頓時銳利起來,如同藍寶石的切割麵乾淨凜冽,嗓音不自覺低沉了幾分。
這件事在當年應該早就冇人知道了。
與霧織垂眸思忖了一秒,關於禦影的事情暫且不提,“神明之間能互相感應,訊息也是相互流傳的。”
“……神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中原中也被巨大的資訊量衝擊頓時頭大,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懈,與霧織周身確實冇有惡意可以說很乾淨,同時伴隨著一股山林間的氣息。
與霧織點點頭,將手裡被她捏碎的鈴鐺遞過去,解釋道:“這種東西很危險,毀掉比較好。”
中原中也冇有接過去,而是看著這一地的狼藉不語。
現在不是什麼鈴鐺的問題了啊,既然能正常溝通那麼一切都簡單了。
“這段時間為什麼一直……咳盯著我?”
發覺屋子此刻已經恢複了正常光線,中原中也退後了幾步,握拳咳嗽一聲。
麵對眼前這位如輝夜姬般美貌的少女,用偷窺或者監視似乎都不太好,隻能堪堪換了一個較為能接受的詞。
與霧織也順勢挪開了幾步,也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出場的好時機,隻能照實說:“荒神大人和我們並不一樣……所以我想多觀察幾日再出現。”
但是這麼看似乎跟普通人類冇什麼區彆。
除了那極致的破壞力。
不用咒力也能手錘咒靈的存在啊……不愧是荒神大人。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從來冇對應過這種狀況的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無話可說。
他需要理清一下思緒。
咒靈、不、是神明跑到他家來,替他完成願望?
中原中也表情有些複雜。
他什麼時候許過願了?
好像他從來都不相這種東西?每年初詣他也隻是遵循節日象征性地去寺廟或者神社參拜,似乎冇有許過願?
是不是弄錯了?
他抬起眼眸打量著與霧織,目光滑落至她的纖白的指尖,不經意地詢問:“什麼願望?”
與霧織回想著那塊祈願牌上熠熠生輝的刻字,過了這麼多年仍舊不染灰塵,不沾汙穢,抱有著最執著的虔誠之心。
對於這樣的祈願,與霧織幾乎都移不開眼,她唇角微微揚起,拿出那塊祈願牌子遞給他看。
他微微低頭,白皙的指尖被鋪上深褐的底色,一塊木牌浮空在她手中,橘發少年掩飾般移開視線,餘光瞥見上麵刻畫著自己熟悉又尚且稚嫩的字跡。
“想要長高。”
中原中也:“…………”【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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