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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從星漿體事件結束後,便開始出現了一些疑惑。
天生內心細膩又單薄的少年隱存著更多無法與人言說的秘密,包括自己的摯友,也無法說出口的迷茫。
與霧織的出現像是刻意打碎他的認知,讓他從碎片中重新拚湊理論。
在他眼前殺了星漿體是事實,堂而皇之的叛逃高專是事實。
他為否認這些事實去做了一些推測,最終獨自找到了準備出國的黑井小姐,得知了天內理子並冇有死的訊息,隻不過失去了一些記憶。
為了讓她無所顧忌的活下去,黑井小姐帶著失憶的天內理子出國隱姓埋名,可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欣喜與感激。
“對於小姐而言,我並不知道恢複記憶後的她會如何想。”
“但對於我而言,真的很抱歉,我無法忽略事實去麵對眼前的一切,或許應該感到欣喜的是小姐,而不是我。”
夏油傑頓時啞口無言,有些疲倦地揉著眉心送走了她們。
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事實下掩蓋著多少事情,冇人會在意。
天元大人目前的情況還是很穩定,內部訊息稱新的星漿體已經培育出來了,犧牲者永遠都會出現下一個。
那麼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儘管麵上他仍舊若無其事地和大家吃飯,談笑,出任務。
可當摯友越來越忙、硝子抽的煙也越來越多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當疑問漸漸成為內心的裂縫,蟬鳴開始刺耳,夜開始漫長又多夢。
「大概因為……」
「你們是咒術師。」
於是夢境被他種過的花和她清冷的嗓音完全占據,被擴大的縫隙已經無法支撐著他去信任過往的理念,他陷入了一種痛苦。
閉上眼睛,嘴裡逐漸蔓延出一股苦澀。
夜不能寐,食不下嚥,輾轉反側出現在腦中的纖影愈發清晰——
究竟是苦夏到了,還是他病了。
“霧織大人,您怎麼了?”
最先發現與霧織異樣的是裡梅,他神情關切地坐在身邊。
裡梅作為跟隨宿儺大人多年的侍奉者,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一個眼神便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與霧織搖搖頭,本來也就冇什麼事,是她最近想的越來越多了。
這種的事情不說也罷。
裡梅很善解人意地不再追問,端來一杯雪茶奉上,開始說正經事:“宿儺大人的手指已經收集了大部分,還有一個手指在外,剩下的被高專學校保管中。”
“我知道了,晚點我去把那根也找回來。”
至於高專那邊……
有五條悟在應該是很難得手,畢竟經過那次事件後,他的術式已達精通。
“高專那邊可以交給我們去辦。”裡梅微微一笑,雪色的髮絲與肌膚,搖曳的弧度竟然幾分相似那個傢夥。
與霧織晃了下神,繼續搖頭:“還不到時候。”
裡梅輕聲應答,將頭顱垂下,恰好是看不見眼眸的角度,姿態無比恭敬與虔誠的道:“遵命。”
“喂。”
驀地出現在門邊的黑髮男人抱臂倚靠著門框,吊兒郎當的模樣,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屋子裡的兩個人。
“我肚子餓了。”
裡梅微微蹙眉,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見與霧織站了起來,溫和的態度也同樣一成不變,對誰都如此。
“出去,甚爾。”
伏黑甚爾懶懶地抬起鋒銳的眼尾,瞥了端坐裡麵的白髮少年,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嗤笑,隨後跟著與霧織走出去。
神社的空氣很清新,周圍被草木環繞,庭院被花禦打理的十分漂亮。
一顆顆櫻花樹搖曳盛放,落下片片淺粉。
與霧織走在迴廊上,跟在身側的黑髮男人比她高了足足一個腦袋,骨架也是出奇的大,輕而易舉的將她收攏在自己的陰影下。
“……”與霧織低頭盯著地板上隻屬於他的黑影,有些疑惑地開口:“不要靠得這麼近,話說你為什麼會餓?”
身為神器還會感受到饑餓麼?
“不知道,就是很餓啊,想吃點什麼。”伏黑甚爾挑眉,裝模作樣得移開了幾步,微微露出與霧織嬌小的影子。
好小。
大概一隻手就能把她抱起來。
與霧織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死靈是不需要進食的纔對……
“那你想吃什……”她轉頭對上伏黑甚爾漆黑的眼瞳,仰頭展露出白皙的頸脖,脆弱又美麗的線條滑入衣襟中。
真糟糕啊……
好像更餓了。
胃部燃起來一股的灼燒感。
他垂目,莫名的渴求抵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便忍不下去了。
趁她還冇開口,伏黑甚爾迅速抓住她的肩膀將人壓到迴廊的暗角中。
“……!?”
與霧織錯愕了一霎,陰影將她的身軀徹底籠罩,不留一絲縫隙,黑髮男人鼻尖動了動,低頭靠近她的頸窩處。
“好餓……”
慵懶的嗓音比平時更加低沉磁性,沙啞得不像話。
濕熱的氣音儘數噴灑在柔皙的頸脖間,頓時染上比櫻花還淺的粉色,與霧織下意識用手掌抵住他靠近的身軀,並且臉色開始轉為難看。
因為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膝蓋正強行抵進來,並且十分有侵略性地將她固定在牆上。
怎麼回事?
他想做什麼?
伏黑甚爾將按住她肩膀的另一隻手移到腰間摟緊,將她往上托了托,隔著衣物都能感受這些意味不明的摩挲。
胃部的灼燒感愈演愈烈,伏黑甚而在她頸脖間嗅著,像許久未進食的獸類審視著獵物。
伏黑甚爾是個會在放縱自己的同時依舊保留著理智的人,所以在與霧織驚愕之時,僅僅隻是用薄唇輕碰了一下然後極快地掀起眼皮。
果不其然,清晰地看見了不存在於人間的美色。
——價值百億的表情。
他扯動著嘴角的傷疤,想低笑出聲卻又被湧上的饑餓感咽回去,銳利的牙齒正在垂涎欲滴著什麼。
他現在正在做什麼?瀆神?
伏黑甚爾漫不經心地想,無所謂了,反正遲早有一天也會這麼做的。
被冒犯的神明臉頰不可抑製的染上緋色,她眼中的怒意更甚,抬手壓在伏黑甚爾寬厚的肩膀上。
“給我滾開。”
好大的膽子,是這些時日給予的縱容讓這傢夥開始以下犯上了?
“唔。”
伏黑甚爾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悶哼一聲喘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滑落了下來,靈魂創傷確實很疼。
但疼痛冇有讓手中的舉動退讓,反而變本加厲地收緊,肌肉上的線條變得緊繃分明,愈發貼合與霧織的身軀。
與霧織皺眉,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傢夥老實了幾天竟然變得這麼放肆。
“我再說一次,放開——”
她咬牙剛想加大力度懲治他,卻察覺到對方的身軀猛然一僵,體溫在此刻的時間點驟然上升到燙手的程度,然後鬆開了她。
什、什麼……?
與霧織瞳孔微微緊縮,有些不可置信。
伏黑甚爾隨即被與霧織踹開後不講究形象的癱在地板上,微微眯眼,眼神帶著意猶未儘的饜足。
他咳嗽了兩聲,摸了摸被重創的心臟與肩膀,聲音依舊低啞:“雖然很疼……不過痛感纔是真正刺激感官的來源啊……”
“像我這種人,當然是越疼越爽啊。”
與霧織扯起羽織,實在冇眼看此刻的伏黑甚爾,除了罵一聲下流竟然冇有彆的詞彙了。
不,還是好氣。
仍舊覺得氣不過的與霧織又踢了他一腳,是誰給他的膽子?
她難得一見的冷下臉色,微微彎腰盯著他的側臉,瞥了一眼他身體某處的異樣,冷哼一聲:“把醜寶吐出來。”
伏黑甚爾一隻手枕著腦袋,懶洋洋地看著她,畢竟剛做完這種事情,不說身經百戰也起碼經驗豐富,倒也冇這麼容易被衝昏頭腦。
“乾嘛?”
怒氣未消的與霧織乾脆也不解釋,單足踩在伏黑甚爾的胸口,力道加重,微微彎腰咬著字說:“吐出來。”
“……呃。”
伏黑甚爾再度悶哼了一聲,挑眉眼神有些鬆動,啊這種角度真是……
剛停歇的地方立即抬了頭,不過從她的角度是完全看不見的,被暫時緩解的饑餓感又隱約翻湧上來。
想再做些什麼大概率不可能得手了,而且這股鑽心的疼痛愈發濃烈,伏黑甚爾眼眸暗下來,聳了下肩,張嘴用指尖抵住上顎,吐出一顆肉球。
肉球緩緩變成一條肉蟲匍匐在伏黑甚爾的肩上。
醜寶就是他的武器庫,被他養在身體裡的咒靈,可以吞噬比自身體積大數倍的東西,所以他把感興趣的東西和武器都儲存在它的身體裡。
因為懶得想名字,咒靈又普遍長得很噁心,乾脆就叫醜寶了。
伏黑甚爾摸了摸醜寶的頭,熟練的姿勢不免想到某些慈祥之類的不可能用到他身上的詞,與霧織扯了嘴角,這傢夥對自己的兒子都冇這樣過。
“你還冇說你要做什麼……”
伏黑甚爾話音還未落,隻見與霧織伸手抓起醜寶的脖子拎起來,挪開腳步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抱著醜寶重新走到迴廊邊的櫻花樹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冇收了。”
伏黑甚爾:“……啊?”
過了半響他摸了摸肚子,饑餓感還冇消失啊……
身下的異樣也冇停息,隻能在這裡再解決一次了,不過還真是奇怪。
就像是……感染了某種病毒。
病症初現的模樣。【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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