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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織學姐!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
正午,校園,櫻花樹下。
浪漫的詞彙都聚成此刻飄搖的景色。
短髮少年漲紅了臉色,朝麵前的少女直直鞠了個躬,正好九十度不偏不倚像練習過無數次一樣。
“不用這樣,最後救人的不是我啦。”與霧織失笑,卻聽見對方結結巴巴回答:“我我我知道!我已經感謝過五條學長了!”
“但是那時候如果冇有學姐,我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啊,那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哦。”
與霧織對他笑了下,漫不經心地挽起耳邊的髮絲,片片花瓣落在肩頭,一不留神吹進了衣襟裡。
灰原雄不自覺看晃了眼,清澈又充滿朝氣的眼眸此刻如同波光粼粼的湖水。
一開始隻能發出幾聲短促的氣音,眼看著與霧織即將轉身離開,灰原雄突然就握攥緊拳頭。
“為、為了表達感謝……可以請霧織學姐週末一起吃飯嗎!”
“嗯……?”
與霧織腳步一頓,有些若有所思地歪頭,又是請吃飯?
自從入學以來自己似乎根本冇有單獨的時間,硝子經常會多帶一份早餐給她,中午又被拖去食堂,反正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在根本不需要自己買單……
不過是件很頭疼的事啊……
根本就冇有空餘的時間做自己的事情。
“學姐?”
灰原雄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時不時偷偷瞟向不遠處的窗戶,自己的好友,七海的位置。
七海站在二樓的窗戶邊,麵無表情地看下去,為什麼他會答應這種事情?
這種神經大條的傢夥,表個白居然還要人在旁邊給他加油打氣,純情過頭了喂。
七海歎了口氣,準備挪開腳步時突然頓住。
等等。
那是誰?
灰原雄瞧見七海突然開始朝他做口型,還不斷比劃著手勢,他眼神逐漸亮了起來,瞭解般朝七海大力點頭,然後豎起一個大拇指!
七海震驚一百年,這是什麼意思!?
灰原雄再度鞠躬,閉眼大喊:“霧織學姐!我喜歡你!!所以請跟我吃飯好嗎!”
“……”
似乎過了許久,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風聲,七海都這麼給他加油打氣了,一定要呐喊出自己的心聲!
就、就算不答應……他也不算辜負七海的一片心意!
“嗯……”
“不好意思,她不能答應呢。”
不是霧織學姐的聲音。
灰原雄驟然睜開眼睛抬頭。
不知何時出現的銀髮少年站在與霧織身後,樹葉縫隙下的光線灑在那張俊美好看的臉上,小圓墨鏡下的視線帶著某種敵意,向他露出極具攻擊性的笑容。
說完後下顎便抵著與霧織的頭頂。
塌陷的腰身像是宣誓擁有權一樣,雙臂將她環住。
“因為小霧織是我的女朋友噢~”
這件事情,在五條悟的刻意為之下已經全校皆知了。
雖然總共也冇多少人。
其中最受打擊的竟然是硝子,追問與霧織不下於十次以上的問題:“真的冇有被脅迫嗎?還是說被誘騙了?你放心我和傑一定會把他繩之以法的!”
夏油傑倚靠在門邊,認真點頭。
五條悟不爽了,撐著下巴反駁:“喂喂喂,我看起來是那種人嗎!?”
“你敢說不是嗎?”
家入硝子抱著與霧織的手臂露出鄙夷目光,雖然五條悟摘下眼鏡的模樣確實很饞人,但絕對是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嘖,不管怎麼說,就這樣了!”五條悟撇過臉,露出得意的笑容。
“什麼時候的事?”
夏油傑撐著額角瞥了他一眼,將目光放在與霧織身上,本就墨色的瞳仁更像染上一層薄霧,看不清裡內的情緒。
與霧織安撫性地揉了揉硝子的髮絲,想了想:“前幾天。”
“前幾天……下手竟然這麼快?”夏油傑有些訝異,口中喃喃了幾句,那兩天他剛好不在學校。
不,總覺得有些奇怪。
完全冇有征兆。
他細長的眼眸微垂,骨骼分明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什麼。
“就算交往了,也可以分手?”家入硝子發出肯定的疑問。
“?”
五條悟警覺。
家入硝子把手放在與霧織耳邊悄悄說:“我跟你說,悟性格真的超級差,絕對不適合交往!”
“啊,冇錯。”夏油傑讚同點頭,走到兩人身邊,胳膊肘搭上與霧織的肩膀。
“還有傑也是!”
夏油傑:“……”
“喂!你們這兩個傢夥!”
五條悟扯了扯嘴角,立即把她從兩人的包圍圈拉出來。
這兩個傢夥是下定決心要當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嗎!?
特彆是某個不懷好意的丸子頭,宰了你啊?
接收到威脅意味的視線,夏油傑挑了挑眉回視,有本事你來試試?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炸出火花。
“你看。”家入硝子悄悄勾過與霧織的手指,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有些疑惑:“話說霧織為什麼會答應跟悟這種傢夥在一起啊……”
夏油傑眸光一閃,豎起耳朵。
“什麼叫這種傢夥啊!”五條悟雙手猛力拍桌,怒氣沖沖打斷兩個人的對話,緊接著長臂一伸抓著與霧織走出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慢著。”
夏油傑慢悠悠開口。
五條悟回頭,滿臉不爽:“乾嘛啊?”
夏油傑向前走了幾步,也伸手抓住與霧織的胳膊,輕輕往自己這邊一拉。
與霧織踉蹌了幾步,仰頭看他:“?”
夏油傑眼眸彎起月牙的弧度,唇角微佻,慢條斯理地說:“你女朋友借我一下。”
五條貓貓震驚:“?”
“你想聽聽看你在說什麼鬼話嗎啊?!”
“我聽見了。”
家入硝子雙手撐著下巴,眨著眼睛看向兩人,然後淡定地抽出一根菸叼上。
五條悟朝他呲牙:“想都彆想——”
“喏。”
一張任務指示單貼在五條悟的額頭上,被他猛力扯下來一目十行看完,越看臉色越黑,這次任務怎麼是安排傑和與霧織去?
“我替她去。”五條悟暴躁地捏碎了紙張,揚眉挑釁般開口:“幫女朋友做任務也冇什麼不行。”
與霧織眨了幾下眼睛,還有這種好事?
那以後任務全丟給五條悟不就行了?
“可能不行。”夏油傑揚起微笑,好心給他解釋:“這次的咒靈會大範圍引爆周圍區域,需要霧織同學的削弱型術式協助,減少損失。”
“……嘁。”五條悟眯了眯眼眸,“那我一起去總冇問題?”
“可以啊。”夏油傑倒是不太在意這件事,答應的非常爽快,反而顯得五條悟疑神疑鬼。
“不過你應該冇這麼閒?夜蛾老師剛剛好像在叫你喔?”
五條悟露出陰惻惻的目光:“你覺得我會信?”
“隨你。”夏油傑無畏地聳肩,走到教室門邊伸手,從掌心的黑洞中召出自己的虹龍,輕輕躍上去朝與霧織伸手。
“上來,我們坐這個快一些。”
“這也是夏油同學的咒靈嗎?”與霧織好奇地摸了摸,冰冷堅硬背身散發著寒氣,被團團白霧籠罩,帶著幾分飄然的仙氣。
“是啊。”夏油傑用巧勁把她帶到虹龍背上,朝五條悟掀開唇角:“悟,你想跟來就自己來。”
“哈啊!?”
五條悟氣得跳腳又不得不去找夜蛾老師,叉著腰氣沖沖走回教室,氣惱道:“你說傑這傢夥,對彆人家女朋友簡直一點自覺性都冇有啊!”
家入哨子吐了口菸圈,懶得理他:“……”
我看你也是。
……
教室寂靜了良久。
她站起來開啟窗戶讓菸草的氣味飄散出去,靠在窗邊歪了下腦袋,眸光淡淡:“為什麼?”
“啊?”
似乎冇反應過來硝子的話,五條悟準備出門去找夜蛾老師,雙手插兜懶懶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仰頭思索著什麼。
“大概……因為好奇?”
家入硝子指縫間夾著煙靠在窗台邊,抬起眼皮看向天空,用著微不可聞的語氣輕飄飄道:“小心一點喔,五條悟。”
“……”
戴著圓框墨鏡的銀髮少年嗤笑一聲,然後大步走出教室,頭也不回。
與霧織坐在雲端之中,迎著風有種說不出的恣意與暢快。
與霧織低頭看了一眼下麵,山川河流儘入眼眸,房屋也化作密密麻麻的小點,雖然很高,但是離高天原還很遠。
“太高了嗎?我們飛低一點?”夏油傑貼心地低聲詢問,平時不趕時間的話其實他不會用咒靈操術趕路,太消耗咒力。
與霧織搖搖頭,朝他露出淺淺一笑,善解人意道:“沒關係,被人看見會引起驚嚇與恐慌,夏油同學是為了維持平穩的人心才特意飛這麼高。”
“……啊,是這樣。看來我們想法很像。”
夏油傑稍稍有些訝然,倒是冇想到被輕易看透了心思,隨後彎起唇角,盤腿的姿勢慵懶無比,與端坐的與霧織截然相反。
像嗎?
與霧織假意未聞。
在兩人在空中欣賞如畫般的景色,一襲紅白巫女服的少女亭亭玉立,低垂的眼眸似乎融不進萬物。
連夏油傑也無法找到形容詞描述那股通透的感覺,他視線微動,順著風向朝她看去。
不由心神一動,他聽見自己開口:“你和悟……不是真的在交往。”
“嗯?”與霧織有些疑惑地回頭,反問他:“什麼才叫真正的交往?”
人類的關係總是特彆繁瑣,裡梅也曾感歎,其中最複雜的便是那層薄紙下朦朧又隱晦的曖昧關係。
“……”夏油傑一時語塞,隨即又泰然自若的解釋起來:“互相喜歡……纔算是。”
“那什麼又是喜歡?”
“……”
夏油傑蜷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著虹龍的脊骨,沉吟了許久。
“明明什麼都不懂……為什麼會答應悟的交往?”
看似對情感懵懂無知的與霧織不如說像重在參與的玩家,所營造出的完美外表用於遮掩一片空白的內心。
相反這樣的人,有時候會感覺更惡劣。
“因為我選擇了大冒險,所以就接受了。”與霧織坦然道。
…………
“大、大冒險?”
“你說的是真心話大冒險?”夏油傑再次愕然,萬萬冇想到是這個原因,這關係未免也太兒戲了?!
倒不如說悟那傢夥也太狡猾了?
狹長的眼尾微微上翹,利用遊戲直接越過各種發展和過程,一步跨進終點線的作弊式行為?
夏油傑沉思了一會兒,斟酌著啟言:“那我……”
與霧織想到那時候被主導的遊戲,臉色陰沉下來,接著說道:“絕對再也不會玩這種遊戲了!果然玩遊戲的傢夥心都臟!”
“對了,你說什麼?”
“……”
夏油傑表情微斂,語氣淡定:“快降落了,小心風大。”
小劇場
“為什麼你們會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和一年級的嗎?”
“冇有,回學校的路上被拉去甜品店了。”
夏油傑表情古怪:“所以……就你們兩個人?兩個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猜拳嗎?還是抽鬼牌?”
與霧織一臉茫然:“冇有啊,不是輪流製嗎?”
夏油傑:“…………”
五條悟毫無疑問是歌姬口中說的人渣。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有小小小高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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