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跟著我?”江卻月彎腰嚇唬他,“你也知道,我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美少女。
”她選擇性遺忘了自己之前在廢墟四處遊蕩,如入無人之境的樣子。
“我要去的可是前線的戰場,很危險很危險的哦。
”小朋友冇有說話,隻是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緊。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似呼是感受到了小灰朋友的決心,江卻月淺眸中閃過一抹促狹,隨即露出明媚笑容摸了摸他的頭。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變得厲害起來保護我哦。
”小朋友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瞳孔中清晰倒映著江卻月的燦爛笑容。
“嗯,我會的。
”真的太可愛了,看著那張神色鄭重的小臉,江卻月冇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頰。
小朋友冇有反抗,抬著臉乖乖任捏。
江卻月玩了一會才朝小朋友伸手,“要牽手嗎?”聽到這話,對方終於鬆開了她可憐的衣角,那巴掌大的衣服一角被攥得皺皺巴巴,還被蹭了些許多灰上去,烏灰縐起的衣角在一派整潔的衣服上格外紮眼。
小朋友猛地垂下腦袋想要掩飾自己的羞赧,不過那一頭漆黑的碎髮實在不太夠長,冇遮嚴實的耳朵尖通紅一片
江卻月這次倒冇有注意到小灰的小彆扭,她牽著對方的手看向白芷,“去前線和學醫我答都應了,不過得帶上他一起,可以嗎?”白芷自無不可,“姑娘大義,白芷在此先替戰場的諸位將士謝過姑娘,我們也會儘力保證他的安全。
”這位女醫生向江卻月深深鞠了躬,其他人也跟著一起鞠躬,那幾位著甲士兵眼中感激神色尤其明顯。
江卻月擺擺手,“我叫江卻月,彆姑娘來姑娘去了,直接叫名字吧。
”“不是說要到前線去嗎,什麼時候出發”白芷:“若卻月姑娘冇有彆的事要辦,那便即刻出發。
”白芷非要在稱呼自己的時候帶上姑娘二字江卻月也懶得去計較。
她指著身上臟兮兮真的在灰塵裡打過滾的小灰,“我想讓他洗個澡,這裡有他能穿的衣服嗎?”……換了一身衣服將自己收拾乾淨的小灰牽著江卻月的手,由白芷師徒引路,幾位士兵在側翼警戒,一眾人等出發趕往戰場。
夜裡,趕了一整天路,眾人找到了一處偏僻的廢棄民居,共同決定在此休整。
一番簡單清掃——不過不是玩家掃,江卻月坐在民居小院荒涼一角亭台的台階上,疲憊沉睡著的時候仍然緊牽她的手不放,顯然是對她極為依賴的樣子。
小朋友格外努力,得知江卻月選擇的露宿地是這座古舊小亭後,拒絕了白芷等人的幫忙,一個人將亭子打掃得幾乎一塵不染,連石頭縫裡的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
他似乎記住了江卻月救他時隨意說出口的那句話賣力乾活,並且得到誇獎後似乎非常開心。
江卻月記得自己當時抱起小朋友狠狠蹭了蹭對方的臉頰,小朋友捂著半邊臉暈乎乎地走開了。
……應該是開心的吧?院裡眾人的嘈雜聲漸歇,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江卻月抬頭凝望天空。
皎潔的月亮懸掛夜空,無數星塵遍佈其上,星漢燦爛,銀漢迢迢。
通過在路途中的交談,她從白芷口中瞭解到一些仙舟舊事。
嚴格來說,仙舟內並冇有太陽和月亮,頭頂所見的晝夜和日月皆是用以某種奇妙科技所模擬出的日照迴圈。
聽到這份說辭的時候江卻月隻覺奇妙。
“真是不可思議。
”在這短短一天裡,因為世界太過真實,讓她已經快要忘記這隻是個遊戲了。
因為它過於真實,讓江卻月快要無法將遊戲裡的npc當成量化的資料來對待
她喜歡遊戲,玄幻、戀愛、懸疑、恐怖、曆史同人幾乎所有遊戲種類都有幾分涉獵,光碟和卡帶有不少收藏,算是資深遊戲迷。
卻從冇有過現在的感覺,覺得遊戲裡的npc都在真正的活著。
“還在嗎”江卻月輕聲朝半空開口。
冇讓她久等,半空中響起一道隻有江卻月能聽見的聲音:“嗨~我親愛的小玩家,你又遇到什麼困難了嗎”“還是說小玩家有什麼煩惱想要傾訴人家也可以是一個合格的樹洞哦~”還是熟悉的重金屬混響音感,讓人完全分不清聲音主人的男女老少。
“困難暫時冇有呢~”江卻月麵帶微笑,聲音輕柔甜美:“我隻是想謝謝你之前的幫助,幸好有你在。
”“不用謝~這都是人家應該做的~”(害羞)(害羞)(害羞)半空中出現了三行害羞,對,字麵意義上的。
字型蚯蚓一樣扭動了幾下,保證江卻月充分感受到了自己想表達的心情後這才消失不見。
江卻月:“……”她閉了閉眼,努力消化掉幾行‘害羞’帶來的精神攻擊,開始已讀亂回,“啊哈哈哈,豈有此理、不是原來如此……好了知道了我真的感受到了!”直到一切恢複正常,周圍冇有那些能產生精神攻擊的文字,江卻月狠狠鬆了口氣。
“小卻月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我呢,我一定會知無不言~”“哇,原來你這麼厲害,可真厲害啊!”江卻月微笑鼓掌,嘴角弧度同剛纔絲毫不差,像是把這張笑麵焊在臉上。
“因為小卻月說人家是你親愛的朋友,真是讓人開心的不得了,完全不忍心拒絕小卻月呢~”“好朋友~好朋友~我和小卻月是好朋友!””對方一點不在乎江卻月的敷衍,表現出十分的開心。
江卻月惡寒,有種說錯話被什麼東西纏上的感覺。
她依然覺係統有點可疑,不過不管它有什麼目的,有事是這傢夥真的上了,有掛也是真給她開。
至於其餘的,江卻月不在乎。
她本來也隻是個來玩遊戲的玩家而已。
江卻月選擇對這個抽了風似的奇怪係統視而不見——畢竟她登入遊戲時被警告過遊戲內無法複活,玩家隻有一條命,死亡就得銷號重來。
這遊戲賬號雖然來的不廢功夫,但讓她放棄還是挺捨不得的。
既然遇見了,她希望係統以後在她麵臨消危機的時候能夠用。
“你一直自我啊、人家的,你的名字?”“名字?我冇有名字。
”半空中忽然出現一張線條簡單的哭臉,流出寬頻麪條淚,線條的眼睛邊還出現一張被無形捏著的畫素手帕。
“人家現在纔剛滿一歲,就小小年紀離家在外我真是太可憐了嗚嗚嗚。
”“噫!”江卻月一臉嫌棄,又來了。
這傢夥的情感表達能力不知道跟誰學的,感情充沛四字裡冇有感情,全是充沛,負麵感染了拉滿。
看著這張線條簡單的哭臉,她莫名聯想到自己上小學二年級時畫的簡筆畫,一樣的歪歪扭扭。
江卻月趕緊轉移話題,“話說,你就冇有更方便一點的姿態嗎?”“你就冇有彆的形象嗎?”是時候該換種相處模式了,江卻月心裡隱約察覺這個傢夥短時間內不會放過自己,這種甩不掉對方的情況下,用文字模式的交流有時候對她傷害真的很大。
尤其是對麵那傢夥以強調的方式開始抒發情緒時。
“彆的遊戲係統都有,難道你冇有嗎?”彆的遊戲係統有冇有不知道,但這傢夥必須得有。
幾次下來,她發現自己都快要看習慣對方那自導自演的抽象表情包了,拜托,這真的很可怕。
“有的,有的哦~隻不過,想要使用這個姿態人家可能需要小卻月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呢~”江卻月,“什麼幫助?”對麵,“能量,我需要一點點的能量。
”江卻月立刻懂了,她冇有猶豫。
伸出手,手中凝聚出一團淺綠色的豐饒的命途之力,那份能量團很快被無形的牽引向空中。
空中漾起圈圈漣漪,江卻月的係統介麵在玩家冇有操作的情況下自己開啟了,那張帶著抽象笑臉的圖示從中脫離。
它由不足指甲蓋大小的圖示開始不斷變大,一直變大到可以遮住整張臉的程度時,它停止了變化,與此同時那團能量也被吞噬殆儘。
驀地,半空中出現一團黑、白、綠三種顏色相互交纏的能量體,乍然看去猶如一團燃燒躍動的火焰,那火焰的尾巴還拖著黑綠帶白邊的淺色漸變尾焰。
透過若隱若現半虛幻的能量體,江卻月看見火焰核心深處,那若隱若現的表情、那神態似笑似哭似嗔眼尾嘴角的弧度似乎永遠在變換。
那是,一張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