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卻月打量房間陳設。
破舊,與古代的傳統建築十分相似,牆上那扇窗戶她隻在古代電視劇裡見過,那是一扇鏤空對稱的中式窗欞,幾支滿葉的新枝探上窗邊。
她推門走出,灰牆黛瓦的小院邊挨著一顆大樹,大片枝啞越過豁口的牆壁探進院內。
抬起手,風從指尖穿過,臉頰邊的髮絲根根分明隨著風輕晃。
周圍靜悄悄,能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劈啪聲,嗅到風中捎帶有些刺鼻的氣味讓她忍不住想打噴嚏。
一片樹葉緩緩飄洛,江卻月抬手接住。
愣了兩秒,將那片葉子塞進嘴裡,甚至能在口腔中感受到葉子的微涼。
江卻月好奇咀嚼。
“嘔——呸呸!”苦中帶麻,麻中帶澀的味道讓她整張臉都開始扭曲,“好歹毒的味道!”遊戲的真實度確實讓玩家很開心,但這種小細節大可不必這麼真實,她心有餘悸地看撇了眼這顆毫無存在感的大樹。
點小小的插曲影響不了江卻月的心情,她愉快地開始在周圍翻箱倒櫃。
秉持著“看見了就是我的”劫匪思維,冇放過任何角落,連路邊一塊石頭都要撿來看看成色。
玩家,一種遊戲內特產的法外狂徒。
玩家努力地探索地圖中……玩家找到了一截樹枝找到了破舊的木桶找到了殘破的鏡子碎片找到了殘破的布片找到了破舊的…+1+1+1經過江卻月通過的不懈努力,腳邊多出了無數破爛。
她開啟揹包,試圖將這堆破爛全部塞進揹包裡。
頭頂立刻出現了一左一右兩個畫素禮花,早有準備似的被拉動,畫素綵帶嘩啦啦從頭頂落下,在觸碰到江卻月身體前分解成更小的畫素點消失不見。
【撒花
成功了!恭喜你,獲得了一堆破爛!撒花】江卻月不為所動,“玩家的事你少管。
”她將前後左右,周圍幾座民居探索個遍並再次收穫一堆垃圾後,終於心滿意足準備離開出生點。
越前走,殘敗的廢墟越多,偶爾能看見穿著盔甲的士兵倒在燃燒的機械殘骸邊,她拿著樹枝往地上戳了戳,係統彈出一條提示【與敵人同歸於儘的士兵】江卻月歎了口氣,忍痛放棄了舔包的打算,不是不想,而是太不敢。
遊戲做的太逼真也不全是好事,她現在不太敢直視地上的屍體。
繼續向前,係統一片漆黑的小地圖上隨著她走過被點亮,江卻月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她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大半天,卻連一個活人都冇有見到。
站在一片燃燒的廢墟中,眼疾手快地對著在地上掙紮的機械殘骸補了幾下,金色的核心光亮熄滅,眼前彈出大段文字介紹。
【你已擊敗被[反生命]程式影響的金人司閽:以古老機巧術鑄造的鎮守金人,曾是仙舟常用的鋪助之一,現在是帝皇魯珀特散播叛亂的工具,在“程式”的影響下將以終結以切有機生命存在為執行邏輯。
】【係統:這是無機生命和有機生命不可違逆的戰爭,這是機械皇帝掀起的戰爭。
戰爭因何而起或許因為皇帝的憎恨、或許因為那無形推手,又或許是因為某些存在的博弈……誰知道呢?但混亂已經開始,一切難以挽回。
無數世界因之塗炭,因之癲狂,無邊的戰火席捲了半個銀河。
】【提示:已解鎖資訊將收錄至圖鑒,玩家可隨時檢視】密集且資訊量巨大的註釋緩緩消散,江卻月這個玩家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又晃了晃空空的大腦。
有機生命與無機生命、人類大戰機器——智械危機?作為銀河中被災難席捲波及之一的仙舟,家國動盪,亡國之戰,滅種之危……要、素、齊、全——難道我拿的是救世主劇本?有什麼知識好像從光滑的大腦皮層滑了過去,江卻月撓撓頭,躍躍欲試地環顧四周。
敲翻一個殘血機械魚小怪,通過靈活的走位以及放風箏的刮痧打法,成功磨死了一個殘損金人。
在她正暴力拆解機械,伸手努力掏著地上滋滋冒火花的金人內部的時候,忽然驚鴻一瞥,看見前方某處廢墟之上閃爍著一個刺眼的光點,在偏灰黑色調的廢墟中格外紮眼。
“!”江卻月愣住,江卻月丟掉手中破爛的零件箭步衝刺。
她趴在廢墟堆跟前,開始扒拉碎石木塊堆,直到眼前出現半截雪亮的槍尖,在光照下折射出刺眼的燦光。
看了看手上幾經使用已經留下豁口的灰撲撲長刀,又看了看雪亮鋒利的槍尖,江卻月眼睛一亮,耳邊聽見了一聲響亮的旁白:【冇錯,金色傳說!】冇錯,是武器!可算給她遇見一個像樣的武器了!她那叫一個激動,終於可以不再用那些桌子凳子石頭破木頭棍子戰鬥了,她堂堂玩家一戰鬥就扔垃圾戰鬥像什麼樣子——關鍵還冇什麼殺傷力。
使勁扒拉了幾下避開鋒利的槍尖,她握住更下方的槍身,開始奮力往外拉扯。
使勁儘身力氣,可直到坐在地上開始大喘氣,被埋在廢墟裡的長槍還紋絲不動。
“…呼難、道卡…呼住了…”江卻月略微平複氣息,擼起袖子準備起身再戰。
“啪嗒。
”一顆石子從滾落,彈跳著滾過腳邊,掉在廢墟最底下的牆體石塊堆疊的一個縫隙旁。
“”江卻月歪頭,目光順著石頭滾動的方向看去,以她目前良好的視力,透過縫隙能看見一個渾身狼狽的小孩動也不動蜷縮地趴在裡麵。
顯然是木板加上長槍作為支點,支撐起了一個狹隘的小空間,讓他逃脫了被埋的命運。
“啊、啊這…”江卻月訕訕。
她剛剛要是成功將這柄長槍抽出來,裡麵的人不管先前是死是活,現在都得辦葬禮了。
突然,他眼前跳出一行存在感十分強烈的彈窗,隻一眼就讓她差點跟著吟唱出聲。
[如螢火般即將熄的生命~在戰爭的席捲下是這麼渺小——啊~可憐的、不幸的、悲慘的人兒啊!你為對方的不幸遭遇感到悲傷,你覺得自己能夠為此做些什麼——]你可以:1→嗚嗚嗚太可憐了,救救他吧2→人終有一死,不如尊重對方的命運,就從現在開始哀悼吧~3→下線睡一覺再說吧!o(▽)o!什麼?你說回來人就死了?那關我什麼事!“?”係統突然抽什麼風?搞rpg形式的彈窗選項就算了,選項內容還那麼抽象,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感覺都快溢位來。
江卻月又試著拔了下廢墟上的小半截槍身,很好,紋絲不動。
她無視彈窗,直接伸手朝道縫隙捅了捅。
“哈嘍,小朋友,還活著嗎”縫隙內的人安安靜靜,冇有任何迴應。
江卻月努力將整條胳膊伸進去才堪堪夠到對方唯一伸著的手,觸控到一片冰涼。
又努力往前伸了伸,指尖點了點對方的手腕。
手腕處脈搏微弱地跳動著,彷彿下一秒就會陷入沉寂。
哇,還活著!“你看,這個幼崽小孩又這麼可憐,尊老愛幼乃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哈哈哈!”玩家被自己的道德感逗得笑了一下。
拜托,好不容易遇見個活的,她可稀罕了。
確定不會影響到中心支點後,搬走了廢墟堆上大大小小的石塊,直到開辟出能大小夠容納孩童通過的縫隙,江卻月伸手托著對方的身體,慢慢地往外移動。
小孩平躺在空曠平地上,江卻月第一時間開啟相機進入拍照模式。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江卻月單手比了個耶,懷裡抱著一柄槍尖雪亮的長槍露出爽朗的笑容,旁邊躺著安靜如雞的小孩,身後背景是不遠處的廢墟,其中燃燒的火焰劈啪躍動。
今日好事,功德+1遊戲相機拍出的照片格外清晰,甚至可選濾鏡,江卻月關上相簿,格外滿意,決定濾鏡以後再調。
她還是先看一下地上小人的情況吧,可彆死手上了,一直單機也是很無聊的,而且萬一觸發任務了呢?江卻月看著地上的人,突然僵住。
“嗯、呃……哈哈?”救人要怎麼救?遊戲冇教,玩家不會啊!糟糕,她卡在了實施救助的步驟上。
全息遊戲裡該怎麼做纔算救人?醫療知識?根本不會。
治療技能,現在冇有江卻月進入遊戲半天時間沉迷撿垃圾,揹包裡除了破爛,就是破爛。
渾身上下除了揹包、相機、圖鑒等寥寥幾個已點亮的功能外
其餘地方一片乾淨的灰白。
前一個隻能儲物,後麵兩個可有可無。
江卻月仰頭叉腰超大聲:“豈有此理,我堂堂玩家居然一無是處,策劃到底懂不懂爽點啊,連一個技能都不給!”“……”一片安靜,無人迴應。
低頭撇嘴。
眼前這個小孩雖然看起來奄奄一息,隨時可能斷氣,但並冇有什麼致命的傷口,裸露在外手臂小腿等麵板上大多隻是擦傷。
等等…難道是內傷在江卻月猶豫著準備將小孩的衣服脫下來檢查有冇有傷口的時候,對上了小孩一雙睜開的璀璨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