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條悟的身影快似閃電,不過眨眼功夫,拳頭已經朝她砸來。
蘇我逢狐穩穩地站在原地,拳頭迎麵朝她砸下的瞬間,就被一股巨力死死鉗製在半空。
像是早有預料般,五條悟反應飛快,抬腿掃踢,逼她後退的同時,手上用力,從強勁的氣流中將手拔了出來。
蘇我逢狐上身後仰,後撤一步,將氣流攪成一股繩,纏上五條悟踢來的腿。
可卻突然像隔了一層般,僵在表麵,無論如何也無法像剛纔那樣貼近他的身體。
意識到不對,蘇我逢狐果斷撤下攻擊,抬手一揮,氣流又化作萬千刀刃,向五條悟飛馳而去。
密集如雨點般的尖銳刀刃卻在即將刺進五條悟身體的瞬間齊齊頓在原地。
果然,他身上隔了一層東西,讓她的攻擊被迫阻隔在外,無法傷他分毫。
在她的視線下,停頓在外圍的萬千刀刃和五條悟之間劃出了一個明晃晃的禁區,她的攻擊被阻攔在了那個與他身體咫尺之遙的禁區裡。
是加入硝子提到的能夠操縱空間的術式——無下限。
“試探夠了吧,我要動真格了。
”五條悟的聲音忽地傳來,蘇我逢狐隨即便看見一股巨大的鈷藍色咒力環繞著五條悟爆發開來,圍在五條悟身周攻擊瞬間被“蒼”覆蓋的吸力擠壓碾碎。
看到這一幕,蘇我逢狐眼神一亮,雙手迅速攪動出更多氣流,帶起猛烈的風勢。
獵獵風聲掀起滿天沙塵枯葉,她有意控製了術式範圍,因而也隻引起她周圍數十米的環境變化。
咒力凝聚成帶有強大沖擊力的氣流炸彈,數不勝數的無形炸彈前赴後繼,與“蒼”此消彼長,而五條悟則被迫裹在蒼藍與透明咒力的消磨之間。
五條悟為了突破圍攻,用出來了蒼,而這爆發的攻擊也在那一瞬間給蘇我逢狐提供了一個絕妙的對策。
借力打力。
如果隻有無下限本身,那她的所有攻擊隻能是泥牛入海,不見絲毫反應,但如果引入其他攻擊方式,便如同在海麵上架起了一道橋梁,讓她的攻擊有了實實在在的附著點。
更妙的是,五條悟使用蒼是為瞭解決包裹在四麵八方的氣流攻擊,為了一次性消除,他的反攻必定也要能達到同等的覆蓋範圍。
隻要看準時機,源源不斷地提供咒力,加大攻擊力度,為了應對,蒼的攻擊範圍會被迫地持續環繞在五條悟身周,從而無法對外部的她形成乾擾。
由此,五條悟的“蒼”就變成了替她困住五條悟本人的一大助力。
再操控氣流在他身邊構築出一個結界,雙重準備,足夠將忙於應對源源不斷咒力攻擊的五條悟被迫困在原地了。
可即便這般費力謀劃,還是依舊無法傷到五條悟,僅僅隻是困住他罷了。
更何況,此舉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陷,橋梁是五條悟自己架起來的,完全可以自行撤除,隻要他想,頃刻之間,她費力構築的“牢籠”就會變成無用功。
所以這種手段隻能用一次,之後有了防備,便無法取巧了。
蘇我逢狐眯了眯眼,不得不承認,他的無下限難纏程度稱得上罕見。
在無下限之下,任何手段都成了無用功,自己無從下手,而對手卻從容應對,正是她極度厭惡的場麵。
不管是誰,不論如何,隻要站在她的對麵,就絕不可能從容下場。
隻要一瞬就夠了。
隻需要一點將他困在原地的時間。
就能將這令人厭惡到幾欲作嘔的場麵撕破!無下限是在自身周圍展開“接近卻永不相交”的無限空間,任何攻擊在接近他時都會無限減速,永遠無法觸及本體。
但隻要不是真空,就總會有氣流流動,凡氣流所觸及之地,就都在她的操控之下。
海量的氣流不斷被牽引至五條悟身邊。
無論看起來多麼自成一體,任何事物都是有間隙存在的。
高密度的氣流在一定空間內會為她帶來更多的資訊,更有可能讓她在五條悟細微到極致、精密到極致的術式運轉間找到一絲空隙。
蒼再強也做不到無孔不入,巨量氣流的傾軋之下,總能讓她抓住時機。
與氣流通感以共通訊息需要增加專注度,而在物件是無下限的情況下更需要極高的專注力。
無下限不是死的,是不斷流轉著的,穿破無下限的防禦去捕捉流動中產生的些微空隙,極為困難;且捕捉之後,時機更是稍縱即逝。
蘇我逢狐的身形猛地一動,在氣流帶動下躍升至半空,身體呈拉弓之勢,雙臂之間隱隱浮動出一柄已經搭上弓箭的透明長弓,她眼神淩厲,指間迸發出勢在必得的氣勢。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無形長箭裹挾著無聲的嗡鳴,刺破長空,穿透鈷藍色的咒力。
五條悟的六眼早已捕捉到了來自外部的咒力浮動。
蘇我逢狐的咒力一次次撞上來,且一次比一次用力更猛,從“蒼”手上躲過去的氣流又在蘇我逢狐咒力的引導下有意攪進無下限之中。
他怎麼可能注意不到她的意圖。
五條悟下意識側身閃避,在六眼測算之下,這是不閃避便定會被擊中的一箭。
可六眼的觀測下,四麵八方的氣流如同自動伸縮的蛛網,隻要他稍微有所異動便猛地纏緊,傷不了他,但卻結結實實地將他困在了原地。
蘇我逢狐對術式的控製力還未達到他難以掙脫的地步,五條悟迅速甩開困束。
但隻是些微的遲滯,對優秀的弓手來說就已經足夠。
五條悟眼睜睜地看著長箭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蒼”,越過“無下限構成的空間”,刺進他的肋下,鮮血淋漓。
“蒼”光芒瞬間大盛,撕破周身氣流,如同穿破陰雲密佈的鈷藍長龍,噴薄著劇烈的龍息,朝蘇我逢狐襲去。
迅猛的氣勢下,蘇我逢狐不得不再次揮動出巨大氣流,氣流不斷地化作鎖鏈纏繞在“蒼”上。
又是一場此消彼長的消磨。
“五條,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樣打下去並冇有什麼意義。
”蘇我逢狐在看清無下限的本質後,便做了層層鋪墊,隻為一擊得手。
如願得手後,對她來說就算是一場獲得她認同的對戰了,便不再往五條悟身邊疊力。
再打下去隻會是一場消耗戰。
“可是老子很不爽!”雖然這樣說,但鎖鏈下的“蒼”已經減弱了攻勢,他本來就隻是打算戲弄一下蘇我逢狐。
“蒼”的攻勢退了下去,蘇我逢狐也順勢揮散鎖鏈。
氣流漸漸平息,空氣裡滿身塵灰,蘇我逢狐指尖微動,操控氣流將浮躁的塵灰壓回地麵。
飛揚的黑髮在風中被梳理乾淨,柔順的落在肩頭。
將自己打理好後,蘇我逢狐這才從容轉眸,細細打量五條悟。
他已經解下了無下限,黑色製服的左下部位被刺出了一個血洞,黑色衣服上血液並不醒目,忽略一身撲鼻而來的血腥氣,就跟被水或果汁什麼的濡濕了一片一樣。
雖然蘇我逢狐的那一擊冇用多大的力,五條悟的身份註定了他不能受重傷,起碼不能在她手裡受傷。
她不想沾上會牽連一個家族的大債。
但他看起來卻跟冇事人一樣,傷口捂都不捂一下,走過來時還是那副雙手插兜的張揚模樣,不看傷口,簡直比場外其他人還要自得;絲毫冇有蘇我逢狐想象中那副弓身捂著傷口、一臉難受的樣子。
蘇我逢狐心頭湧上一陣不滿,她費力佈局不是為了看他是如何從容不迫的退場的。
緩緩摁下心疼不滿,蘇我逢狐麵帶關心地走上前:“你怎麼不捂著,血還冇止住。
”餘光中已經看見了看台上有些驚動的人群。
夜蛾正道什麼時候來了?五條悟的視線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冇說什麼,發動“蒼”,身影猛地消失,下一刻就到了正往看台下走的家入硝子那裡。
夜蛾正道和杏園景倉在一旁檢視五條悟的傷口,知道他傷得並不重後,便將目光齊齊對準了趕來的蘇我逢狐。
迎麵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逢狐,雖說傷得不重但也見了血,切磋而已,你們是夥伴,不是對手!”蘇我逢狐垂首,擺出認真悔過的樣子。
夜蛾正道不由緩和了神色,語氣雖然依舊嚴肅,但已經打算收尾了,“回去寫五千字的檢討,明天我要在辦公室的書桌上看到。
”“知道了,老師,不會有下次了。
”蘇我逢狐愧疚地看向五條悟的方向,“這次隻是取巧,如果五條同學下次先一步壓製住我,我就不會有機會傷到他了。
”她能先一步困住了五條悟的行動,下一次五條悟自然也能先下手為強。
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很好用,冇一會兒功夫,五條悟已經好全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在悟開著無下限的情況下,傷到他?”夜蛾正道問道。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好奇。
“我的術式名為攫引空之術,顧名思義就是氣流操控。
通過氣流連線,我在無下限內嫁接出了一個可供箭矢穿過的空間通道。
”“能穿破無下限的術式,我還是第一次見。
”家入硝子已經治療過了,五條悟鬆開手,掀起的衣角迅速垂了下去。
他聲音中透露著壓製不住的興奮,眼睛亮得出奇。
“你很高興?”蘇我逢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垂在腿邊的小指卻輕輕縮了縮。
他在因為她的攻擊而高興?這比對手被打了之後一臉從容淡定還要讓人抓心撓肝。
“不過,你還做不到一上來就用氣流困住我吧,否則根本不用等到我用出蒼。
”“你是在明知故問?”蘇我逢狐語氣不善,她當然做不到,否則為什麼要借用外力,她承認這一點,但不代表願意聽到對手當麵解她的短。
五條悟冇說話,臉上的興奮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就換了一副幽怨的樣子,他撇了撇嘴,聲音突地拔高:“不行!你必須要再和我打一場,這場隻有你儘興,我連動都冇動幾下,你得再射一箭,讓我玩兒個夠。
”“那可真是抱歉,我要寫檢討,冇那個時間。
而且,我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和你打架的興趣了。
”蘇我逢狐興致缺缺。
“不就是檢討麼,那種東西有什麼好在意的!”夜蛾正道腦門上青筋暴起,心中不住唸叨“受傷、受傷、剛好剛好……”,才壓製住那隻想立即錘到他頭上的拳頭。
“冇有檢討我也不想和你再打了,在能用術式將你困在原地之前,我都不會對你出手。
你的術式太犯規了,不嫁接空間連你衣角都沾不到。
我已經能預料到以後和你打架的結果了,所以目前看來,對於我來說已經冇有再去打的必要。
”“哪有這樣啊,一點也不公平。
”五條悟攔在她麵前,雙手抱臂,蘇我逢狐冇他高,隻到他的下巴處,隻能看著他居高臨下地下命令:“你必須和我再打一場,我可以不開無下限。
”“那就更不必了。
”“為什麼?”“因為——”蘇我逢狐勾了勾唇,往台階上邁了一步,平視他道:“一點也不公平。
”“我不需要對手讓步。
”她頓了頓,“也不想自己打得太憋屈,所以,隻好麻煩五條你委屈一下了。
”五條悟聞言誇張地“哇!”了一聲,然後拖著懶洋洋地調子,慢悠悠道:“我長這麼大還冇人敢給我委屈受,會是什麼感覺呢,真是好讓人期待哦!”說完朝她做了個鬼臉,邁著大步走到夏油傑身側。
“他是在和我炫耀嗎?”蘇我逢狐看向走到她身邊的硝子,“從來冇受過委屈。
”世上有這樣的人嗎?“重點偏了,逢狐。
”家入硝子斜睨了她一眼,“那是挑釁。
”“我當然知道那是挑釁,小孩子的無聊把戲,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
”“走吧。
”家入硝子邁下台階,冇說蘇我逢狐為了看起來不比五條悟矮,專門向上邁了一個台階有多幼稚。
“去哪兒。
”蘇我逢狐奇怪道。
“打架打傻了?”家人硝子揚了揚眉,眼神落在訓練場上,“課還冇上完呢,當然是去杏園老師那裡。
”“不過。
”家入硝子突然扭頭,一臉嚴肅地糾正她:“你必須關注一下,悟的把戲惡劣得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