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2、
站在人群中央的木箱上,莫言醒木一拍,拎著驚堂木的末梢,斜斜指向天空:
“上回說到,法爾伽送花變供神,請客變團建,這見習騎士法爾伽是怎麼也不敢再進一步,生怕自己一表白,嘿,當場變結拜。
想想那場景,真是好不淒涼。
”
“諸位以為這就到頭了?這哪能啊,咱們的法爾伽騎士豈是如此容易放棄之人?諸位且看——”
隨著她慷慨激昂的話語,人群漸漸圍了上來。
那些曾經陌生的臉龐也逐漸變得熟悉,大家臉上冇有了新奇,隻有對後續故事的好奇。
——換句話說,就是對催更的渴望。
莫言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定下心神,重新投入到故事中。
“話說那琺爾嘉小姐,在教堂裡一眼傾心,二眼定情——雖然是單方麵的。
這位心思細膩又豪放的騎士,心裡頭就住進了一個人,諸位也知道,那就是咱們偉大的芭芭托絲女神。
”
她雙手合十,夾起嗓子模擬琺爾嘉小姐:“啊,芭芭托斯在上,請您保佑我——保佑我,可以得償所願吧!”
“對此,咱們偉大的風神如此迴應——她吹起一陣風,讓琺爾嘉小姐的碎髮隨風飄蕩。
”
人群中傳來一陣噓聲,還隱約夾雜幾句碎語:
“人神戀是真的!”
“不!琺爾嘉,快回頭看一眼那個守護你的騎士啊!”
“不行不行,芭芭托絲不是愛特瓦林嗎?啊啊啊啊啊,一下子拆我兩對cp嗎?!!”
“呃,其實,特瓦林和見習騎士法爾伽也不是不行?東北風好耶!”
“不行不行不行,不管你行不行,我是真不行!”
“這還不如南北風呢?至少琴團長和法爾伽頭髮顏色差不多……”
“照你這個說法,法爾伽和火花騎士也不是不行。
小可莉不也是金髮嗎?你放過琴團長吧,她已經很忙了。
”
“唔,可莉可以哦。
可莉可以出現在故事裡,和大團長在一起!但是可莉年紀有點小,隻有大孩子才能談戀愛,大團長得等我一下!”
“小可莉你竟然也在嗎??!!!啊啊啊我就是喝多了在胡說八道,小孩子不要聽酒鬼的話啊!”
“哼,酒鬼就是討厭!”
“你好,我是西風騎士團騎兵隊長凱亞,請跟我走一趟,我認為你需要和琴團長聊一聊你的‘故事思路’。
”
“好凱亞,都是我的錯,求您不要告訴琴團長!”
“我在這裡,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噫!!!琴!團長!!”
好吧,很多句碎語。
莫言滿意地欣賞著人群的反應,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後,才一拍驚堂木:“諸位切勿騷亂!神愛世人,人解風情,風卻不理解人的愛意,隻以為咱們親愛的琺爾嘉小姐,在期待自己的眷顧和垂憐。
”
她無奈搖頭:“眷顧和垂憐呐……可琺爾嘉要的不是這些。
芭芭托絲把琺爾嘉當做自己忠誠的信徒,卻不知道,眼前之人心中,竟然有如此大不敬的念頭。
”
“每天天不亮,琺爾嘉就揹著竹簍上山了。
後頭跟著忠誠的騎士法爾伽。
見習騎士披甲戴盔,麵帶微笑,心裡卻苦不堪言——自己心上人起大早去給心上人的心上人送花,他還得幫著心上人揹簍子。
哎哎哎,苦啊,苦啊!”
“琺爾嘉小姐卻渾然不覺。
她今兒個送蒲公英,明兒個換塞西莉亞花,後兒個又捧一捧風車菊。
幾種花輪著來,知名的風之花送了個遍,芭芭托絲的石頭神像前,比城裡花店的貨架還齊全。
”
莫言一甩不存在的袖子,跪在巨大的風神像前,雙手合十,夾著嗓子說:“尊敬的、偉大的、我摯愛的芭芭托絲大人啊,不知這沾著露水的鮮花,能否討來您一個微笑呢?”
圍觀的人群中,凱亞大手扶額:“法爾伽……沾著露水的花……這兩個詞聯絡起來,我隻能想到大團長用花當劍,順帶把水甩到騎士們身上。
”
“還請不要這樣說。
”琴表情凝重,完全無視那個蹲在地上、瘋狂和可莉道歉的酒鬼,“大團長也是有些細膩心思的。
”
凱亞:“……真的嗎?琴團長,不是我不信你,隻是……”
琴:“……至少,大團長會喝一些細膩的酒。
雖然,好像也不是很喜歡。
”
不理會人群的喧鬨,莫言繼續高聲講述著故事:“看著心上人獻上一朵朵鮮花,法爾伽蹲在後頭,看著琺爾嘉小姐的背影,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
她壓低聲音,努力模仿著法爾伽的粗獷:“哎哎哎,退一萬步講,我為什麼不能是塊兒石頭?要是能被雕琢成神像,好歹每天能被她看兩眼。
”
人群中傳來一片唏噓,莫言也搖頭歎氣:“可惜,這些心裡話啊,見習騎士法爾伽從來不敢說出口。
他隻能默默拔劍,替心上人砍掉路邊擋道的荊棘。
”
“法爾伽就像是忠誠的騎士,守護在自己的公主身旁。
可惜,他的公主,是一個比他更強大、比他更忠誠的騎士。
”
“這一日,琺爾嘉又跪在女神像前,正要把一束蒲公英擺在女神腳下,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嘿,大忙人西蒙主教竟然有空出來遛遛彎了。
”
“老主教拄著權杖,看了她半晌,忽然開口:親愛的孩子,我問你一句話——你愛的是芭芭托絲女神本身,還是她灑向蒙德萬民的那份愛呢?”
芭芭拉捂住了嘴:“原來父親……不不不,主教大人在外國人的心中,已經是一個小老頭了嗎?”
凱亞吐出一口濁氣,輕笑著閉上了眼:“真是是,曆史不學就算了,重點背景人物都不打聽嗎?莫言這個說書天賦,還真的是厲害啊。
”
說書天賦很厲害的莫言啞著嗓子,學老爺爺學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老主教說完,琺爾嘉小姐便當場愣住了。
蒲公英從手裡滑落,飄飄悠悠散了一地。
”
溫迪從風神像背後冒了出來,鼓起腮幫子吹開一朵又一朵的蒲公英。
漫天飛舞的蒲公英中,莫言單手捂著心口,神情憂鬱:“她跪在那裡,從清晨跪到日頭偏西。
法爾伽就站在門外,從清晨站到日頭偏西。
”
“日暮時分,琺爾嘉終於起身了。
她走出教堂大門,風撩起她的頭髮,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法爾伽一笑。
”
“琺爾嘉說:我想明白了。
我愛芭芭托絲,是因為她愛蒙德。
我也愛蒙德,所以,我愛上了和我一樣愛著蒙德的芭芭托絲女神。
法爾伽,我找到我夢中註定的愛人了。
”
莫言張開雙臂,大聲喊出琺爾嘉小姐的心裡話——
“我的愛人,是蒙德啊!”
“諸位看官,琺爾嘉小姐已經實現了最初的願望,她的冒險之旅,《琺爾嘉小姐曆險記》就此落幕!”
143、
“不是,這就完結了??!”人群中,凱亞瞪大雙眼,“琺爾嘉小姐不找丈夫了?法爾伽不追愛了?愛情戲份呢?三角戀呢?”
旁邊的菲謝爾也叉起了腰:“對啊,甜美的愛情故事去哪裡了呢?”
奧茲在一旁補充:“小姐的意思是,哼,本該縈繞的甜膩絮語,怎麼忽然消散了?莫不是那講述者被幽夜淨土的暗影所震懾……還是說,這等凡俗情愛,終究敵不過命運的雷霆?”
“奧茲!”
“小姐,我在。
”
“閉,閉嘴!”
莫言清清嗓子,摺扇輕搖:“菲謝爾小姐的意思是——請保持靜默,奧茲。
此刻,皇女大人要親自聆聽故事的終章,無需奧茲你多言的註腳。
”
菲謝爾臉色緋紅:“是、就是如此。
”
“所以,續章呢?”班尼特從人群中冒出腦袋,“哎,我這運氣。
好不容易完成委托回到蒙德,不僅剛剛好錯過期待已久的故事,還被告知故事完結了。
”
他臉上多了幾個創可貼,額角也有塊青紫,卻依舊元氣滿滿、期待地看著莫言:“《琺爾嘉小姐曆險記》會有第二部嗎?明天早上我能聽到第二部的第一章嗎?”
莫言瘋狂扇動摺扇,懷疑自己可能產生了幻聽:“怎麼想都做不到吧!”
琴思索片刻,提出了邏輯的漏洞:“可是,直到故事的結束,法爾伽都不知道琺爾嘉小姐是女兒身吧?”她微笑著看著莫言,“就算冇有第二部,至少要有一個番外吧?”
“可惡,不愧是琴團長,眼力真好,一下子就抓到了我的漏洞。
”莫言表情鬱悶,“好吧,是我顧頭不顧尾了。
等過幾天,我會追加一個番外的!”
“那有冇有新故事聽呢?”人群中,莫娜急迫發問,“彆的不說,要是不快點開新故事,你會餓死的吧?”
“可惡,你說的好有道理!”莫言一咬牙一跺腳,“看在摩拉的份上,我,我三天後會帶來新故事!”
站在屏息凝神的人群中,莫言大手一揮:“說夠了現任大團長,讓我們用風吹動時鐘,回到那五百年前,看一看另一位大團長。
”
“光之獅艾倫德林,幼狼魯斯坦,與其心上人炎之魔女羅莎琳,純白騎士羅蘭,他們四人被稱為雲上五驍……好像人數不太對,那就應該是——”
“城中四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