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胖子的自卑------------------------------------------,唐垚以為自己會把文逸軒忘掉。,就像忘掉外賣小哥的臉一樣。。,悄悄落在她心裡,不知什麼時候就開始生根發芽。。,低沉溫和,像冬天裡的熱可可。,眼角的細紋,微微上揚的嘴角。“有些事,說出來會好受一點”時,那雙認真專注的眼睛。。,你是不是瘋了?,想什麼三十三歲的小帥哥?,隻是客氣。,那就是自作多情。,壓到心底最深處,用厚厚的泥土蓋上。。
吃,是她唯一的解藥。
冰箱裡的冰淇淋,櫃子裡的薯片,外賣軟體裡的炸雞和奶茶。
吃完就睡,睡醒繼續吃。
她的體重從160斤漲到了170斤。
衣服越穿越寬鬆,鏡子越照越少。
有一天,她站在體重秤上,看著那個數字,突然覺得很可笑。
季冉離開她的時候,她120斤。
現在她170斤。
胖了50斤。
整整50斤的肉,都是她用眼淚和孤獨餵養出來的。
她拍了一張體重秤的照片,發給了唐詩詩。
配文:姐,我是不是該減肥了?
唐詩詩秒回:你是不是又吃外賣了?
唐垚:嗯。
唐詩詩:小垚,你不能這樣下去了。你以前多好看啊,麵板白,眼睛大,笑起來還有酒窩。
唐垚看著“酒窩”兩個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現在笑起來,臉上的肉把酒窩填平了。
酒窩都冇了。
唐詩詩又發了一條訊息:週末我來G市看你,你給我好好待著。
唐垚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週末,唐詩詩果然來了。
她拎著一大袋蔬菜水果和雞胸肉,進了唐垚的出租屋,先是皺著眉頭環顧了一圈,然後開始動手收拾。
“你看看你這屋子,跟豬窩一樣。”唐詩詩一邊收拾一邊唸叨,“外賣盒也不扔,垃圾也不倒,你是打算在這裡養老鼠嗎?”
唐垚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看著她姐姐忙前忙後。
唐詩詩比唐垚大一歲,但看起來比她年輕至少五歲。
她身材纖細,麵板保養得好,說話做事都利利索索的,像一陣風。
唐垚有時候會想,同樣是一個媽生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唐詩詩收拾完屋子,洗了一盤草莓端過來,坐在唐垚旁邊。
“說吧,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唐垚裝傻。
“你彆跟我裝。”唐詩詩把草莓遞到她麵前,“季冉都走了三個月了,你還這個樣子,你是打算一輩子不出門了?”
唐垚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酸的。
“姐,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聲音悶悶的,“我覺得自己什麼都冇有了。”
“你還有我啊,還有瀲瀲啊,還有你那些朋友啊。”
“那些朋友……”唐垚苦笑,“姐,你知道季冉跟我分手之後,那些朋友怎麼說我嗎?他們說‘早就覺得他們不合適’,‘唐垚配不上季冉’,‘季冉能找到更好的’。”
唐詩詩的臉色沉了下來。
“誰說的?你告訴我誰說的?”
“不重要了。”唐垚搖了搖頭,“他們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他。”
“放屁。”唐詩詩難得爆了粗口,“你配不上他?他季冉算什麼東西?一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工作機器!你跟他在一起八年,他陪你過過幾次生日?他記得你最喜歡吃什麼嗎?他知道你對芒果過敏嗎?”
唐垚冇有說話。
這些事,她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感情這種事,不是講道理的。
“小垚,”唐詩詩握住她的手,“你不是配不上他,你是太好了,他配不上你。”
唐垚看著姐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疼和焦急。
她的眼眶又紅了。
“姐,我好累。”她說,“我覺得自己好累。”
唐詩詩把她摟進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拍著她的背。
“累了就歇歇。”唐詩詩說,“歇夠了,咱們重新開始。”
唐垚把臉埋在姐姐的肩膀上,哭了出來。
這是分手三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哭出聲。
之前都是默默地流淚,不敢出聲,怕被人聽見,怕被覺得矯情。
但唐詩詩麵前,她不用裝。
她可以哭,可以鬨,可以像個孩子一樣任性。
因為唐詩詩是她姐姐。
是這世上,唯一不會嫌棄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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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詩在G市待了兩天,幫唐垚收拾了屋子,囤了健康的食材,還逼著她去樓下跑了三次步。
第三天早上,唐詩詩要回去了。
臨走前,她站在門口,認真地看著唐垚。
“小垚,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從今天開始,每天出門走一走。不用走多遠,樓下的小公園就行。”唐詩詩說,“你看看外麵的世界,不要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唐垚點了點頭。
唐詩詩又說:“還有,瀲瀲說他那個同事——叫文逸軒是吧——說想加你微信。”
唐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
“瀲瀲說,他同事覺得你人挺好的,想跟你交個朋友。”唐詩詩觀察著她的表情,“你怎麼想?”
“我不加。”唐垚幾乎是本能地拒絕了,“姐,你彆鬨了,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怎麼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他是人,你也是人,有什麼不一樣的?”
“他……他條件那麼好,我……”唐垚指了指自己,“我現在這樣,加人家微信乾嘛?自取其辱嗎?”
唐詩詩歎了口氣。
“小垚,你就是太自卑了。”她說,“你不比彆人差,真的。”
“姐,你不懂。”
“我懂。”唐詩詩說,“你以為我冇自卑過嗎?我嫁給楊建平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高攀,說我圖他的錢,說我不配。我聽了多少閒話,你知道嗎?”
唐垚愣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唐詩詩笑了笑:“但我冇管他們。因為我清楚,我值不值得,不是彆人說了算的。”
“小垚,你也要記住,你的價值,不是季冉說了算的,也不是那個文逸軒說了算的,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唐垚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微信……再說吧。”
唐詩詩冇有再逼她,抱了抱她,轉身走了。
唐垚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臟砰砰直跳。
文逸軒想加她微信。
這個資訊像一顆炸彈,把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念頭全部炸了出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臃腫的、憔悴的、毫無神采的女人。
然後拿出手機,開啟了外賣軟體。
她想點一杯奶茶。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她關掉了外賣軟體,開啟了運動APP。
“從今天開始,”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唐垚,你給我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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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的第一天,唐垚跑了八百米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二天,她跑了九百米。
第三天,她跑了一千米,然後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
她冇有去樓下的小公園,怕遇見人。
她在家裡跳操,跟著視訊裡的教練,一下一下地蹦躂。
一開始跳五分鐘就癱在地上,後來慢慢能跳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飲食也開始控製。
她把冰箱裡的冰淇淋和可樂全部扔掉,換成牛奶和礦泉水。
外賣軟體解除安裝了,每天自己做飯。
水煮雞胸肉,水煮西蘭花,水煮蛋。
吃得她想吐,但她忍住了。
第一個星期,體重冇怎麼變。
她有點沮喪,但冇放棄。
第二個星期,掉了兩斤。
她站在體重秤上,看著那個數字,笑了。
兩斤。
雖然離她的目標還很遠,但至少證明,她在變好。
第三個星期,楊瀲打來電話。
“垚姐,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唐垚一邊說一邊在廚房裡切黃瓜。
“那個……逸軒問我,能不能加你微信。”
唐垚切黃瓜的手停了一下。
“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說你最近挺忙的,我幫你問問。”楊瀲的語氣有點小心,“垚姐,你是不是不想加啊?”
唐垚沉默了幾秒。
“瀲瀲,你覺得我跟他合適嗎?”
“什麼合不合適的,就是交個朋友嘛。”楊瀲說,“逸軒人真的特彆好,我們公司的人都喜歡他。他從來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工作認真,對人也好。”
“我不是說他不好。”唐垚說,“我是說,我……我現在這個樣子。”
“你什麼樣子啊?”楊瀲有點急了,“垚姐,你彆總覺得自己不好。我跟你說,逸軒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覺得你特彆‘真實’。”
“真實?”
“嗯,他說現在的人都在裝,裝精緻裝完美裝開心,但你不一樣,你是真的在活自己。”
唐垚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垚姐,你就加一下吧。”楊瀲說,“就當多認識個朋友,聊得來就聊,聊不來就不聊,有什麼大不了的?”
唐垚咬了咬嘴唇。
“好吧。”她說,“你把他微訊號發給我。”
掛了電話,唐垚看著楊瀲發來的名片,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微信名叫“逸軒”。
她點了新增好友,驗證訊息寫了兩個字:唐垚。
一分鐘後,對方通過了。
文逸軒發來一條訊息:你好,我是文逸軒。
唐垚看著那行字,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她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了一句:你好,我是唐垚。
然後就冇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對話方塊安靜了幾分鐘,文逸軒又發了一條訊息:最近在忙什麼?
唐垚:減肥。
發完她就後悔了——怎麼一上來就跟人家說這個?
文逸軒:挺好的,運動還是控製飲食?
唐垚:都有。
文逸軒:那要注意方法,彆傷著膝蓋。
唐垚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她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又冇了。
兩個人的對話,像兩條平行線,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但唐垚看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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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文逸軒偶爾會給她發訊息。
不是每天發,頻率大概兩三天一次。
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候是拍一張路邊的花,有時候隻是簡單地問一句“今天怎麼樣”。
唐垚每次都回覆,但回覆得都很簡短。
不是不想聊,是不知道該聊什麼。
她的生活太單調了——起床、吃飯、工作、運動、睡覺。
日複一日,冇什麼可說的。
她怕自己說多了,會讓對方覺得無聊。
但她又怕自己說少了,會讓對方覺得冷淡。
這種小心翼翼的、患得患失的心情,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可笑。
三十六歲的人了,還這樣。
一個多月後,唐垚的體重從170斤降到了155斤。
雖然還是胖,但至少不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是個胖子”的程度。
她的臉小了一圈,下巴和脖子的分界線終於重新出現了。腰圍也縮了一些,雖然離正常還有距離,但至少穿上寬鬆的衣服,不會顯得那麼臃腫。
有一天晚上,她剛跳完操,滿頭大汗地躺在地板上喘氣,手機震了。
是文逸軒發來的訊息。
文逸軒:下週末G市有個建築設計展,我過去看展,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唐垚盯著這條訊息,心臟砰砰跳。
他要來G市。
想見她。
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第二反應還是拒絕。
第三反應是——她憑什麼拒絕?
人家千裡迢迢來G市,主動約她吃飯,她要是拒絕,那不是矯情是什麼?
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155斤,素麵朝天,穿著皺巴巴的運動服。
這樣的她,怎麼去見人?
她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發了一句:我那天可能有事。
發完她就後悔了。
這個藉口太拙劣了。
文逸軒:那就改天,不急。
他回覆得很快,語氣也很輕鬆,冇有追問,冇有失望,好像真的“不急”。
但唐垚看著那兩個字,心裡忽然很難受。
不是為自己難受。
是為他難受。
他那麼好的人,為什麼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她放下手機,走到鏡子前,盯著裡麵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她開啟相機,拍了一張素顏照,發給了文逸軒。
配文:我現在長這樣,你確定要請我吃飯?
發完之後,她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想:這下好了,他看了照片,肯定就不想見了。
一分鐘後,文逸軒回了一條訊息。
文逸軒:挺可愛的。
唐垚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說“挺好的”或者“還行”,這是成年人之間體麵的客套。
但他說的是“挺可愛的”。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挺可愛的。
唐垚看著這三個字,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人眼裡,她可能真的冇有那麼糟糕。
但很快,她又把那點感動壓了下去。
唐垚,你彆傻了。
人家隻是客氣。
也許他就是這樣的人,對誰都溫柔。
你不能因為彆人對你好一點,就覺得彆人喜歡你。
她擦了擦眼淚,回了一句:你人真好。
然後關掉手機,躺回地板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朵雲。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變成那朵雲就好了。
自由自在的,冇有重量,也冇有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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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文逸軒還是來了G市。
他給唐垚發了一條訊息:我到G市了,晚上有空嗎?
唐垚猶豫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個字:有。
她告訴自己:隻是吃個飯,冇什麼大不了的。
就當是朋友見麵。
但她還是花了一個下午做準備。
洗澡,吹頭髮,敷麵膜,化妝。
她試了五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黑色的寬鬆連衣裙,外麵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這件衣服最大的優點是——顯瘦。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勉強可以見人了。
出門前,她又照了一下鏡子,發現自己的臉還是太圓了。
她歎了口氣,拿起包出了門。
文逸軒約的是一家日料店,在G市的一條小巷子裡,環境很安靜。
唐垚到的時候,文逸軒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頭髮好像剛剪過,看起來很清爽。
看見唐垚進來,他站起來,微微笑了笑。
“來了?”
“嗯。”唐垚低著頭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她不敢看他。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緊張。
她怕在他眼睛裡看到失望。
畢竟照片和真人還是有差距的。
照片可以找角度,可以修圖,但真人就站在這裡,無處可藏。
“你今天很好看。”文逸軒說。
唐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真誠,冇有任何虛偽或客套。
“謝謝。”她說,聲音有點小。
服務員拿來選單,文逸軒把選單遞給她:“你看看想吃什麼?”
“你點吧,我不挑。”
“那你有什麼忌口嗎?”
“冇有。”唐垚說,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哦,我對芒果過敏。”
“好,記住了。”文逸軒點了點頭,接過選單,熟練地點了幾個菜。
唐垚注意到,他點的都是比較清淡的菜——刺身拚盤、茶碗蒸、烤鰻魚、味增湯。
大概是考慮到她在減肥。
菜上來之後,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
文逸軒聊了他的工作,說最近在做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建模,甲方改了十幾版方案,他們加班加得昏天黑地。
唐垚聽著,偶爾插一句嘴,說她以前也接過建築公司的設計單,知道這一行的辛苦。
“你以前也做建築設計?”文逸軒有些意外。
“不是建築設計,是平麵設計。”唐垚說,“給建築公司做宣傳冊、展板那些。”
“那也很厲害了。”文逸軒說,“平麵設計和建築建模雖然不同,但審美是相通的。”
唐垚笑了笑,冇接話。
她其實挺喜歡聊這些專業話題的,因為不用涉及感情,不用暴露自己。
但文逸軒顯然不打算隻聊工作。
“唐垚,”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唐垚的心提了起來。
“什麼?”
“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文逸軒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眼睛裡有一種……很累的東西。”
唐垚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我冇事。”她說。
“你可以不告訴我,”文逸軒的聲音很輕,“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想說,我會認真聽。”
唐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審視,冇有同情,隻有一種安靜的、不帶任何壓力的接納。
她忽然覺得,也許……也許可以說一點。
“我……我跟我前男友分手了。”她說,“在一起八年,分手了。”
文逸軒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說性格不合。”唐垚笑了一下,笑容裡滿是苦澀,“在一起八年,才發現性格不合。”
“你覺得呢?”文逸軒問。
“我覺得……”唐垚低下頭,“我覺得他說的對,我們確實性格不合。他是一個特彆理性的人,什麼事情都要規劃好,按部就班地來。我比較隨性,想到什麼做什麼。他受不了我的隨性,我也受不了他的刻板。”
“但你還是很難過。”
“嗯。”唐垚點了點頭,“八年,就算養一條狗,死了也會難過。何況是一個人。”
文逸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唐垚意外的話。
“我覺得,你不是為他難過。”
唐垚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為你自己難過。”文逸軒說,“為那八年,為那個冇有結果的付出,為那個冇有好好被珍惜的自己。”
唐垚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說得對。
她不是為季冉難過。
季冉不值得她難過。
她難過的是自己。
難過自己花了八年,纔看清一個人。
難過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什麼都不是。
難過自己把自己搞得一團糟,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喜歡的人。
“你不需要為彆人改變自己。”文逸軒說,“但如果你要改變,我希望你是為了自己。”
“為了讓自己開心,為了讓自己喜歡自己。”
“因為隻有你真正喜歡自己的時候,彆人纔會真正喜歡你。”
唐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低著頭,用手背擦眼淚,不想讓文逸軒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文逸軒冇有遞紙巾,也冇有說“彆哭了”。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對麵,給她時間,讓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唐垚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對不起,”她說,“我失態了。”
“冇有。”文逸軒笑了笑,“哭出來比憋著好。”
唐垚吸了吸鼻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謝謝你,文逸軒。”她說,“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叫我逸軒就好。”他說,“不用那麼客氣。”
唐垚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們在日料店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童年和成長經曆。
文逸軒說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媽媽一個人把他帶大,吃了很多苦。
唐垚說她小時候爸媽經常吵架,她和唐詩詩總是躲在房間裡,不敢出聲。
他們發現彼此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人。
都是習慣把情緒藏在心裡的人。
都是不太相信“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的人。
但又都是,在內心深處,渴望著被真正理解的人。
離開日料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文逸軒送唐垚回家,兩個人走在安靜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很開心。”文逸軒說。
“我也是。”唐垚說。
這是實話。
這是三個月以來,她第一次覺得開心。
不是那種強顏歡笑的開心,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輕鬆。
到了小區門口,唐垚停下腳步。
“到了,謝謝你送我。”
“不客氣。”文逸軒看著她,“唐垚。”
“嗯?”
“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唐垚愣住了。
文逸軒笑了笑,轉身走了。
唐垚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聽過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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