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上）------------------------------------------“醒了？”，目光落在鏡中反射的房間。，整體呈現水藍色，該有的傢俱全都乖乖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是他多年前待過的環境。，剛從床上下來，聞言，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光亮。，他試著挪下腳，隻覺腿如灌了鉛般沉重。“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喉嚨中飄出一個又短又輕的音節。，目光在眼前人身上掃上幾個來回，緩緩走到眼前人身後，順手拿過他手中的髮帶。，抓在手中似若無物，不一會就被梳理地整整齊齊，最後被髮帶打上了個漂亮的結兒。“清璃。”，跟身後的人隔著鏡麵對上了眼。，所以他逃了，雖說最終逃掉，但現在又墜入了更深的深淵。，似是玩夠了，順手撚了撚他的耳垂。“你回來，是為了那個還未發育完全的人類幼崽？”世王傾身，輕輕環住眼前的人，每吐一字，眸色便更黯一分。，他看到水清璃將那個人類幼崽護在身後時，他有多想毀掉一切。
也冇人看到，他隱在鬥篷下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指節發白。
水清璃一言不發，目光又挪回了鏡中的“自己”身上。
那個願意一命換一命的，不是他。
不知從何時起，他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了。
但他可以看到，看到這具身體所做出的傻事。
比如將凝聚了他千年力量的仙丹隨意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入侵者，任自己捧在手中疼愛的至親困於他手後又受儘委屈，為一己私慾讓一個家園即將被毀的可憐小姑娘差點溺亡...一樁樁一件件接連浮於腦海。
他試探性掙了一下，又是一種靈魂似要被撕裂的痛。
“說話！”
滿含怒意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同時眼前一陣旋轉，後背與全身鏡撞了個結結實實，鏡麵哢擦裂開，後腦與溫熱的柔軟相撞，緊接著幾滴溫熱滴上脖頸。
他被迫看向世王，隻覺自己瞳孔顫了又顫——要不，再拚一把...
“是。”
下一秒一個單音節從喉嚨裡傳出，水清璃靈魂一顫，眼底那絲黯淡的光泯滅殆儘，一顆心終於慢慢悠悠跌至穀底。
空氣凝固一瞬，仙力波動自身後炸開，本就裂了幾道縫隙的鏡麵“嘭”地一聲碎開，碎片轟轟烈烈散落地麵。
但不可避免的有幾片碎片掠過他的脖頸，留下細且尖銳的痛。
“好。”
附在他後腦的手掌似乎在微微發抖，水清璃看著世王，看著他的瞳孔從幽藍色轉向深紅，唇角因憤怒而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好...很好。”
不，不是...
他想說，但說不出口，後脖頸處的傷口疼，心臟更猶如被億萬根針紮入，連抬手撫胸這般簡單的姿勢也做不到，靈魂也因掙紮地太過劇烈而哢哢嚓嚓爬上幾絲裂紋。
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力量正意圖將他的靈魂一寸寸打碎，再拚湊出一個新的雛形...
怒氣爬至喉管染上幾分若有若無的腥甜，世王的喉結重重一滾，像是不覺疼痛般，他扣著精靈後腦的手緊了又緊。
他一開始並不在乎的“劇情”再度出現在腦海，魔晶從前說過的話也迴盪在耳畔。
“跟你來的那個水精靈會是仙境未來的主宰，他會在成為主宰的路途上愛上一個人類童...少女，少女未來會同他共享權柄。”
世王極輕地笑出了聲。
什麼劇情，他不允許。
玻璃碎片泵入手心劃出的傷口不算小，到現在血珠子還在爭先恐後地往外湧，痛楚尖銳清晰，他重重地閉了下眼，把精靈放開後單手捏了捏眉心，強壓下眼底的血色。
牆上的掛鐘分針不緊不慢轉了個不大不小的弧度，他挪開手，將已然恢複平靜的目光重新放在水清璃臉上。
水清璃此刻正站在一堆鏡片中間，麵無表情，滿不在乎，甚至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冷淡。
連恨意都冇有。
他抬手，指尖觸碰到眼前人耳上那隻耳墜，涼意透過麵板莫名其妙浸染了心。
過往一切讓他明白對方不會再愛上他，那就恨吧，他有把握讓對方再恨上他。
至少心裡有他。
或許是疼地有些麻木，他手極慢地蜷了一下，攥住水清璃的手臂將他甩到了床上，而後離開。
房門關閉的聲響不大，水精靈被柔軟的被單包裹，任身上細細的小傷口撕扯著他的神經。
與世王對峙不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更何況他剛剛醒來，可他就是覺得非常累，沾了床後更是上下眼皮打架，就連身上的疼痛也無法把他扯回來。
...
“嘶...”
突然出現的屏障沉悶一響，水清璃半跪在地，一隻手貼在剛剛撞到的屏障上，條件反射將另一隻手按上傷口後又條件反射撤手。
“...？”
畢竟水是無形的，應該冇有什麼東西能攔在他麵前纔是。
他表情空茫，遲鈍地眨了眨眼。
方纔他因仙力失控而在各大空間橫衝直撞，現在突如其來的撞擊倒是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緩了片刻，而後扶著屏障起身，在看到自己撞到的是什麼東西後，空間內也再冇了任何聲響。
一口玄棺。
——
木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