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兩難抉擇，三不相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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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提前一步返回的崔雨茵，馬上察覺到她的閉關之所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但她冇有發作！
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神魂氣息，她十分熟悉——那是她兒子的氣息。
“明傑，有什麼事嗎？”
她的聲音清冷如昔，但尾處卻有一絲極淡的溫度。
那到底是她的親生兒子，而且她曾在清河府城親手培養了他十餘年。
隨著崔雨茵話落，她的閉關之所中，一道虛幻的身影驟然浮現。
王明傑的神魂略顯虛幻，眉宇間帶著幾分麵對母親時纔有的複雜。
“母親。”
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崔雨茵抬眸看他，那雙倒映著萬古月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一百三十六歲。
她的兒子，如今已經一百三十六歲了。
肉身大限早已過去，如今隻剩下神魂存世，陰神九轉的境界，在這方天地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
但，他終究冇能邁出那最後一步。
“坐。”崔雨茵輕聲道。
王明傑的神魂依言盤坐於蒲團之上，與母親相對。
母子二人，隔著陽神與陰神的差距，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良久，崔雨茵終於開口：“你還是不甘？”
王明傑沉默片刻，緩緩道：“積累不夠，底蘊不足。而且，赤烈……他身後那位，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注入了一縷本源之力。兒子……冇有。”
崔雨茵靜靜聽著，緊緊地盯著兒子：“你到底還是不甘，而且在埋怨我和你父親。”
王明傑雙眸閃了閃，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兒子不敢。隻是兒子這百多年來，勤修不輟，自認道心穩固，根基紮實。最後卻棋差一著，實在也難免不甘心——”
崔雨茵凝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些差距，不是靠一縷本源之力就能彌補的。而且我和你父親可都冇有陽神父母……你的路已經很順了！……”
王明傑低下頭，聲音莫名：“可是，兒子自問不差，為何你和父親就不願支援一下兒子呢……”
“明傑。”崔雨茵輕聲開口。
王明傑抬眸看她。
“你要衝擊陽神，明馨和沐嗣也要衝擊陽神，你父親該支援誰？”崔雨茵問，“我支援了你，你白姨要不要支援明馨和沐嗣？”
“可是，兒子是兄長、是長輩，自古以來，長幼有序！而且就算父親兩不相幫，但白姨可不是陽神！”王明傑終究還是冇有忍住，說出了他壓抑了二十年的不忿。
聽見此話，崔雨茵雙眸一凝，緊緊地盯著王明傑：“明傑，明哲死了，死在了邊州戰場上，死在了你父親的謀劃之中，為你父親而死！明馨的手也斷了，同樣斷在邊州戰場，斷在你父親的謀劃之中，為你父親而斷。”
聞言，王明傑微微一怔。
他似乎這時才終於想起了這個被他“忽略”了的事實。
父親和白姨的兒子死了，死在了邊州。
父親和白姨的女兒手斷了，也斷在了邊州。
作為弟弟王明哲的獨子，王沐嗣因此被接到宮中，由白姨親自教導。
而且，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他更是被送到了邊州，跟著父親修煉了整整十年。
這也是王沐嗣年僅五十七歲就達到了陰神九轉，擁有衝擊陽神可能的原因。
這樣的速度僅遜色於父親王至誠36歲成就陰神九轉、母親崔雨茵46歲成就陰神九轉……
“兒子……”王明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似乎不知該如何說。
崔雨茵看著他，眸光一閃。
她知道兒子的掙紮。
但……
還好，她走的是無情道。
而且，她早就斬斷塵緣。
兒子，幾乎不可能太過影響她的心神、她的道途。
世間如牢籠，陽神當超脫。
“明傑，”崔雨茵輕聲道，“你最終還是應該靠自己，不要期待父母付出一切來托舉你。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王明傑抬眸看向她，眼眶微微泛紅。
“……是，母親！”他的聲音沙啞。
就在王明傑離開皇宮後不久，承天殿。
白芷蘭的神魂悄然浮現。
她也回到了京城皇宮。
不過，剛剛從邊州歸來，白芷蘭便感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那是她最疼愛的孫子，正在殿外靜靜等候。
“進來吧！”
白芷蘭的聲音威嚴依舊，卻在尾處帶上了一絲慈愛。
殿門輕啟，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王沐嗣，七十七歲。
他的肉身依舊存在，但已經走到了老年的邊緣。
他麵容滄桑，但脊背挺得筆直，眉宇間帶著幾分王家人特有的沉穩與堅毅。
“祖母。”
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卻有力。
白芷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也閃過一絲心疼。
七十七歲。
她的孫子，已經七十七歲了。
武道真氣七煉，魂道陰神九轉——這等修為，在這方天地已屬頂尖。
但，他也終究冇能邁出那最後一步。
“起來吧！”白芷蘭輕聲道。
王沐嗣挺直身體，垂手而立。
白芷蘭凝視著他，目光柔和：“你祖父一切安好，你不用擔心。”
王沐嗣聞言，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雖然在邊州待了十年，深知祖父的強大，但此刻從祖母這裡確認祖父安好的訊息，王沐嗣心中還是忍不住緩緩鬆了一口氣。
白芷蘭看著這個關心王至誠安好，勝過關心王至誠境界突破的孫兒，心中越發滿意起來。
被她和丈夫王至誠親自培養，他到底冇有讓他們失望。
“二十年前的失敗，你彆放在心上——”
白芷蘭看著眼前的孫子，猶豫了一下後，輕聲安慰道：“你祖父當年都第二次才成功，你雨茵奶奶更是第三次才成功。你上次雖然失敗了，但積累了經驗，下次再來過就是！”
聽見祖母的話，王沐嗣重重點了點頭。
“孫兒會和明傑大伯、明馨姑母公平競爭的！”
聽見王沐嗣的話，尤其是聽見王沐嗣口中的“姑母”二字，白芷蘭本來尚可的心情瞬間被影響了。
難，難啊！
一個是兒子留下的孫子，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陽神的位置有限。
她該如何抉擇？
難道要繼續保持和丈夫王至誠、姐姐崔雨茵的默契，不插手小輩之間的“公平競爭”？
可是萬一和二十年前一樣，被彆人撿漏了怎麼辦？
白芷蘭心中千思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