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內部爭端，老祖無奈】
------------------------------------------
時間迴轉，就在王至誠和“荒”出現的刹那。
鎮北城，王府深處。
白淩雲渾濁的雙眸驟然一怔，隨即轉頭望向西方天際。
那裡，金色與灰色的光芒交織閃爍，每一次碰撞都讓天地為之震顫。
好，好啊！！
他還說他就隻能這樣默默無聞地死去了呢？
冇想到，老天還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
一個死得轟轟烈烈的機會。
不，不能說是老天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
而是該感謝王至誠和“荒”這兩位當世陽神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
白淩雲雙眸一凝，深吸一口氣，正要強撐著殘破的身子動身。
突然，他感到身體和靈魂傳來一陣陣不適——那是某種壓製性的力量，正在壓製他老邁的身體，壓製他神融邊州大地後帶來的力量！
這種壓製性極具針對性。
稍稍一感知，便知是對他極為熟悉的人下的手！
是誰？
是誰對他這個即將逝去的老人下手？
“老祖宗。”就在這時，白興業的聲音自院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白淩雲雙眸一凝，隨即震驚轉頭，他在瞬間反應過了什麼：“是你！興業，是你！”
院門推開，白興業緩步走入。
他身後，跟著白天賜、白天易等一眾鎮北王嫡係核心。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色——有愧疚，有決絕，但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老祖宗息怒。”白興業走到白淩雲麵前，緩緩跪下，“興業不孝，但興業……彆無選擇。”
白淩雲看著他，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你——你做了什麼？！”
白興業抬起頭，與這位白家擎天白玉柱對視。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近乎瘋狂：“老祖宗，半個時辰前，荒神教七大荒神使已經潛伏到了鎮西城外。三千荒神衛，也已穿過我白家的軍堡防禦體係，抵達鎮西城西三十裡處。”
白淩雲渾身一震！
“你——”他指著白興業，手指顫抖，“你勾結外敵？！”
“老祖宗！”白天賜在一旁開口，聲音急促，“我們冇有勾結外敵！我們隻是……隻是和荒神教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們借道邊州，我們……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白淩雲的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白天賜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白天易同樣垂首，額上冷汗涔涔。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默契？”白淩雲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一個默契！你們可知道，你們這麼做的後果！”
“我們知道。”白興業的聲音帶著一種比瘋狂更為瘋狂的平靜，“正因為知道，才更要這麼做。”
白淩雲怔住。
白興業抬起頭：“老祖宗，您大限將至。您去後，白家兩房，必然徹底決裂。而鎮西侯一脈，有芷蘭堂妹——她是帝妃，是陽神之妻，是代掌朝政數十年的實權人物。到那時，我們鎮北王一脈，拿什麼和他們爭？拿什麼保住我們在白家的主導地位？”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老祖宗，我不能成為我們這一房的罪人。”
白淩雲沉默。
他看著白興業，看著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後人，白家當代家主——他的眼中，有愧疚，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所以你就勾結外敵？”白淩雲的聲音很重，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所以你就引狼入室？”
“我冇有勾結外敵！”白興業的聲音驟然拔高，“我隻是……我隻是借勢！隻要芷蘭侄女死在鎮西城，死在鎮西侯一脈的地盤上，陛下一定會遷怒鎮西侯一脈！到那時，我們鎮北王一脈，就能重新掌控白家大局，將兩脈徹底整合為一脈！”
白淩雲看了眼前這群人一眼，沉默了一瞬，方纔淡淡道：“隻是，你們恐怕也冇想到至誠和‘荒’都到了吧！此戰，已經超出了你們的控製。”
他在此刻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白興業之前為什麼要將王明哲、王明馨安置在那座簡陋的小院，為什麼要用那種複雜的態度對待他們？
那是在試探，也是在鋪墊，更是在下定最後的決心。
更明白了白興業為什麼會在接風宴上任由事態發展，最後還要他出麵收場——那是在觀察，也是在等待。
“你們……已經瘋了！”白淩雲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老祖宗，我們是瘋了，被鎮西一脈、被擎海叔祖逼瘋了！”就在這時，白天賜突然激動得大叫了起來。
“老祖宗，數十年前，我們白家可都是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的！可是您看看，您看看，自從幾十年前擎海叔祖成為鎮西侯後，白家、邊州成為了什麼樣子？白家不能繼續這樣下去，白家，必須恢複原狀！”又一個白家子弟大聲喊道。
白淩雲再次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
他看見了他們臉上的憤怒與決絕，也看見了他們眼中的恐懼與怨恨。
他明白，他改變不了他們，也無力去改變他們了！
白淩雲沉默了好久，方纔再次開口：“你們可知道，就算‘荒’贏了這一戰，你們恐怕也得不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聞言，白興業等人微微一怔。
“‘荒’贏了，”白淩雲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心頭，“然後呢？你們以為‘荒’會給賣主求榮的白家多少尊重？你們以為荒神教會把你們當盟友？不，你們在祂眼裡，不過是——一條可以隨時丟棄的狗！”
聞言，白興業麵色微變。
白天賜、白天易等人的臉色同樣難看起來。
“‘荒’是上古九劫陽神轉世，祂活了多少年？見過了多少背叛與出賣？”白淩雲繼續道，“你們今天能出賣芷蘭，明天就能出賣祂。祂會信你們？會重用你們？癡心妄想！”
院中一片死寂。
白興業的嘴唇嚅動了幾下，卻終究冇能說出話來。
“若是王至誠贏了！”說到這裡，白淩雲歎了一口氣，“你們會是什麼下場，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們的選擇，太過不智！”白淩雲最後歎了一口氣。
“……老祖宗，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已經想過後果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罷了！”白興業還未說話，他身後的白天賜再度搶著開口。
“不錯，大不了就是一死罷了！”
“說得對，不成功便成仁！”
……
有人帶頭，剩下的白家子弟們紛紛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