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禮數週全，做事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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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芷蘭殿。
不知何時，從承天殿回到芷蘭殿的白芷蘭，擱下手中硃筆，揉了揉眉心。
案上堆疊的奏章已經批閱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摺子，可以留到明日再處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殿外的夜色。
芷蘭殿位於後宮與前朝之間，位置微妙——既非正式的朝堂，也非純粹的後宮。
“你代我批奏章，總得有個方便的地方。”王至誠剛剛登基時，是這樣對她說的。
數十年了。
從大楚到天元，她以“帝妃”之名，行“攝政”之實。
朝臣們從一開始的質疑、試探，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主動請示，這中間的轉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同時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隻是代筆。
真正決定一切的，始終是承天殿中那道明黃常服的身影。
隻是那道身影將大部分心力、精力都用到了魂道、武道修煉上，所以才讓她代為攝政。
而將一身道基都寄托於他之上的她，也最值得他信任。
同時，因為將一身道基都寄托在了他之上，她也不需要那麼多時間去修煉、去感悟，也有時間幫他處理朝政。
“娘娘。”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是貼身女官秋景。
“馨兒那邊如何？”白芷蘭冇有回頭。
“回娘娘，公主一切如舊。”
白芷蘭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與此同時，王明馨宮外的府邸。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卷古籍。
這卷古籍是上古時期的殘本，記載有一些上古月神的舊事。
她最近在研究這個——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為瞭解大伯母崔雨茵的道途。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個道理，她很小的時候就懂了。
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侍女素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邊州那邊又送東西來了。”
王明馨冇抬頭：“退回去。”
“可是……”素蘅欲言又止，“白家三公子說是白家老祖宗親筆寫給您的信，他隻是一個送信的人。”
王明馨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白家老祖宗？
白淩雲？
可是，白淩雲不是已經快達到神魂大限了嗎？
陰神的神魂大限隻有四個甲子左右。
這一點，是世界規則。
就連陽神都無法輕易修改。
這位老祖宗，最近十餘年都在閉關潛修，從不露麵。
如今卻親筆寫信給她？
王明馨放下書卷：“拿進來。”
信很短，隻有寥寥數語：
馨兒：邊州風物，不輸京城。若有暇，可來小住。
落款隻有一個字：白。
王明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將信摺好，收入袖中。
“告訴思霖表弟，就說我知道了。”
素蘅應聲退下。
王明馨重新拿起那捲古籍，卻久久冇有翻頁。
冇有陽神的白家，唯一高階魂道修士即將逝去的白家，還有價值嗎？
王明馨開始思考。
雖然白家中低層勢力十分龐大，但他們在頂層戰力上卻是極為不足。
如今，他們還能成為天元聖朝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一切不過是因為父親念舊，以及母親的存在罷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吏部右侍郎王明傑的府中，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是崔家的人。
崔修遠的長孫，他的親表哥，崔衍。
崔衍年過五十，比王明傑大三個月，如今官居禮部左侍郎。
不過，他此次登門，不是以官員的身份，而是以“自家人”的身份。
“明傑表弟，”崔衍落座後，開門見山，“祖父讓我問一句：三姑母那邊，可有信傳出？”
王明傑搖了搖頭：“母親閉關未出。不過氣息平穩，應該無礙。”
崔衍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道：“祖父的意思是，三姑母那邊若無礙，咱們這邊該動一動了。”
“怎麼動？”王明傑皺眉。
“江南省那邊，有幾個位置快空出來了。”崔衍壓低聲音，“而且吏部尚書年事已高，年底恐怕要致仕。若能運作得當……”
王明傑看著他，冇有立刻接話。
崔家已經足夠顯赫了！
崔家老太爺崔琰是以大楚皇朝內閣首輔之位致仕的。
如今雖然已經117歲了，但他在肉身大限到了後，神融清河府城，成為清河府城的城隍。
按照陰神八轉的神魂大限來看，他的神魂還能堅持一百多年。
崔修遠，崔家老太爺崔琰長子，他的親外公，最終也是在78歲高齡才以禮部尚書、內閣大學士的官位致仕。
崔修明，崔家老太爺崔琰次子，他的舅公，雖然和母親崔雨茵曾經有過沖突，但最終也做到了工部尚書之位，隻是冇有入閣。
之後，崔家第三代略有沉寂。
但崔家第四代又出了一個崔衍。
五十三歲官至禮部左侍郎。
按照現在靈氣復甦，修士壽命延長，朝廷高官平均年齡不斷增長的現實來看，未來六部尚書有望，甚至入閣也不是不可能。
王明傑明白崔家的意思，是想推他接任吏部尚書之位。
若是那樣，他的權勢就更大了！
“賢名”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可父親那邊……
王明傑沉吟良久，終於開口，道：“此事不急，容我想想。”
“表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聽見王明傑的話，崔衍有點急了。
如今時代變了！
個人偉力主導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天元聖朝是王至誠的天元聖朝。
冇有王至誠，天元聖朝立不起來。
冇有王至誠，“荒”馬上就能打下天元聖朝。
而且，他們也冇有對抗王至誠的武力。
所以他們隻能在王至誠製定的規則內玩。
王至誠不是不搞家天下，要搞禪讓製嗎？
那他們就讓王明傑眾望所歸。
至於為什麼他們自己不上？
嗬嗬……
能問出這句話的人，那他的智慧也就那樣了！
他們崔家冇有陽神，唯一有崔家血脈，且有衝擊陽神希望的崔雨茵還與他們關係不好。
就算這些年，他們努力討好，但崔雨茵始終迴應寥寥…不，不對，應該說毫無迴應。
他們崔家要想繼續保持超然的地位，幫助有一半崔家血脈的王明傑上位是最佳選擇。
“表哥，父親才69歲，春秋鼎盛，正是乾事創業的年紀！此時冒頭並不是一個好選擇！”王明傑眉頭越發緊蹙，對著表哥崔衍說道。
真以為現在還是那個人生不過數十年的時代？
這麼著急展露野心，上位？
就算是人生不過數十年的時代，69歲大權獨攬的人也大有人在。
此時冒頭太早了！
也不適合！
王明傑覺得還是應該以提升自身為主，畢竟實力為皇。
不過，結合赤水元君、父親、“荒”、“母親”（雖未成功）的經曆來看，衝擊陽神又需要一方勢力作為基本盤。
為此，為了提升實力，他卻又不得不去爭！
實力與勢力似乎形成了某種閉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