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雨茵甦醒，至誠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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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五年秋，深夜。
景和宮暖閣，層疊紗幔無聲垂落，映著窗外疏淡的月色。
暖閣深處，那張紫檀雕花拔步床上，崔雨茵的長睫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眉心處，那枚沉寂了數載的新月印記，忽如冰層下的活水般，漾開一圈柔和卻堅定的皎潔銀輝。
銀光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洗淨鉛華後的純粹，緩緩流遍她周身。
空氣中沉積了五年的、近乎凝固的“靜”，被這銀光悄然拂動，泛起細微的漣漪。
崔雨茵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如深潭寒月，卻比五年前添了幾分曆經劫波後的沉靜與通透。
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屬於上古月神的古老韻律一閃而逝，隨即徹底融入她自身清冷堅定的道韻之中，再無分彆。
她緩緩坐起身，動作略顯僵硬。
五年識海鏖戰，她的神魂與身體出現了一絲隔閡。
但很快，這絲隔閡就在她強大的意誌下消磨殆儘。
“終於……贏了。”她無聲低語，聲音因長久未言而略帶沙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幾乎在她甦醒氣息溢位的瞬間——
暖閣內，一道身著明黃常服的身影已悄然浮現。
冇有驚動任何侍衛宮女，甚至未曾引動景和宮陣法的一絲波瀾，如同他本就該在那裡。
王至誠負手而立。
他麵容依舊維持在三十許人的俊朗模樣，鬢角卻已隱現霜色，那是執掌江山、推演天道、同時對抗外部壓力所留下的痕跡。
五載光陰，於陽神而言不過彈指，但於天元聖朝而言，卻是風雲激盪、奠定根基的關鍵五年。
王至誠身上的江山社稷道韻愈發厚重浩瀚，卻又內斂深沉，彷彿整片山河的呼吸都與他同步。
“雨茵，恭喜破關。”他的聲音在暖閣內響起，平和溫潤，如老友問候。
崔雨茵抬眸，望向他，微微頷首：“至誠……你現在的神念居然通達至此，我方醒，你便已知曉。”
她頓了頓，隨即略顯吃驚地看著王至誠：“至誠……你，你居然已經是陽神！”
隨即，她輕歎了一口氣：“如此也好！不然若是因為我被上古月神奪舍，影響了你的道途，我……於心有礙！”
公平競爭，崔雨茵問心無愧！
她怕的是因她而“毀”！
暖閣內，燭火未燃，唯有窗外疏淡月色與崔雨茵周身流轉的銀輝交織，映照出王至誠沉靜的麵容。
聽到崔雨茵那句“於心有礙”，王至誠搖了搖頭。
“雨茵，你我雖然關係複雜，但到底也算半個道侶、半個盟友。”
他聲音平緩，目光落在崔雨茵臉上，“而且，若是上古月神殘念借你寶體與修為成功重生，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崔雨茵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思考她和王至誠如今的關係、立場，以及他們未來該以何種關係相處。
“我如今的神魂境界，已至陰神極境。”隨後，她緩緩開口，“配合真氣九煉的武道修為，輔以‘朔月玄陰寶體’，陽神之下，應無敵手。”
五年識海鏖戰，不僅讓她徹底煉化了上古月神殘念，更讓她的神魂完成了一次涅槃。
此刻她的陰神九轉修為在境界上已臻圓滿，甚至觸摸到了陽神門檻那層無形的壁障。
隻是在量上因為消耗，還需恢複。
崔雨茵說出了她的作用，她相信王至誠能明白她說出這番話的意思。
王至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如此甚好。”
果然，崔雨茵還是那個崔雨茵，雖然一心求道，但恩怨分明。
他袖袍輕拂，一幅由純粹神魂之力凝成的光影圖景在兩人之間展開，“這五年來，天元聖朝雖國運日盛，但外患卻從未止息。”
圖中，西北方大片疆域被染成暗紅，那是“荒”的歸墟道韻所籠罩的西域諸國。
東方海域則有青黑之氣升騰，標註著“東海妖族”四字。
而天元聖朝疆域內，數處光點閃爍不定——那是陰陽神山、邊州白家等勢力的位置。
隨即，王至誠點出了他以及天元聖朝如今麵對的最大威脅：“西域荒神教已徹底統合西域諸國，推行‘寂滅教化’。西域生靈凋敝，荒蕪道韻日益濃鬱，無數狂信徒從中誕生。”
王至誠指向西北方暗紅區域，“‘荒’雖在閉關穩固境界，但其麾下已有七位陰神七轉及以上的‘荒神使’，實力不容小覷。”
崔雨茵眉頭微蹙：“一位上古九劫陽神轉世，哪怕隻恢複部分威能，也遠非尋常陽神可比。”
隨即，崔雨茵輕歎：“陽神瓶頸終究還是冇有攔住祂！”
王至誠也隨之輕歎，不過他很快收斂心緒，看向崔雨茵，“不過，現在雨茵你已經甦醒。而且元君將她的部分權柄‘暫借’給了我！對抗‘荒’，我們也並非毫無勝算。”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東海妖族這五年來崛起迅速，已占據東海大半島嶼。其首領敖辰乃陰神七轉蛟龍之身，麾下四大妖王皆是陰神六轉。他們說不定，也能成為我們的幫手。”
“東海妖族？陰神七轉？”崔雨茵眸光一凝。
王至誠解釋道：“東海妖族背後，有界外勢力的影子。這也是我容忍他們存在的原因。”
“界外？”崔雨茵疑惑地看向王至誠。
“我們的世界並非唯一的世界。我們的世界之外還有其他世界。而諸天萬界，靈氣復甦並非孤立。”王至誠沉聲道，“占據優勢方不喜歡變數，但我們現在並不占據優勢，所以變數多多益善！”
聽見此話，崔雨茵若有所思。
她想起識海中上古月神殘唸的記憶碎片，似乎他們所在的天地真不是唯一天地。
“‘荒’畢竟是上古九劫陽神轉世，若是他與界外有聯絡，若是他們聯手……？”崔雨茵沉思了一瞬後，看著王至誠，問道。
她似乎並不讚同王至誠的選擇。
“那便是最壞的情況。”王至誠坦然道，“但我相信東海妖族應該明白聯弱抗強，遠比聯強滅弱來得安全這個道理！”
“而且，你現在甦醒了！隻要你儘快恢複，並衝擊陽神成功。那麼我們無論麵對何種局麵，就都有周旋的餘地。”
崔雨茵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看著王至誠，出口問道：“為什麼是我？芷蘭和宛寧的境界也不差！而且你應該更信任她們纔對！”
“芷蘭和宛寧的境界是不差，但到底不如你！衝擊陽神，很多時候差之一毫就是天差地彆！我現在冇有時間等待芷蘭和宛寧的成長，而且我相信你……”
相信你作為“天命人”的氣運。
相信你哪怕現在“天命人”命格已經受損，但到底比其他人多幾分衝擊陽神成功的可能。
當然，以上之話，王至誠冇有說出口。
崔雨茵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她才緩緩點頭：“我明白了。給我三個月時間，我即可恢複至巔峰。至於衝擊陽神……需要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