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澄心明性,塑心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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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催眠原理,提供了剖析意識層次、植入暗示的底層邏輯框架。
此世的精深魂道,尤其是《九轉養神錄》錘鍊出的強大神魂與精微操控力,是施行此術的力量基石。
白芷蘭主動交出自己,讓道基與他共鳴、乃至近乎“獻祭”般的全然信賴與交付,讓王至誠第一次清晰地觀測到了“情感”與“信念”如何跨越個體界限。
而執掌大楚多年,親身運轉國運,感受萬民信念彙聚成河、山川地脈呼應皇權的過程,更是讓他窺見了“人心所向”如何成為一種真實不虛的、足以影響現實甚至天地規則的力量。
“操心術”便是這些體悟的結晶。
它不追求霸道的精神奴役——那會損人道基,折其潛力,更易引來劇烈反噬或被更高明的存在看破、破除。
就如“雙生魂印”!
“雙生魂印”雖然控製力強,霸道絕倫,但受術者王明傑的反應說明瞭一切。
它的反噬和後患無處不在。
“操心術”則不同,它追求的是一種更高明、更隱蔽、也更牢固的“契合”與“共鳴”。
實際上,王至誠對“神魂催眠法”的最高設想並不是“操心術”,而是催眠天地。
若是能成功催眠天地,那或許他就能……
隻可惜,那太難了!
王至誠需要先以“操心術”過渡。
王至誠自創的“操心術”,首先在於“知心”。
他並未急於對喻宛寧直接施加任何魂力印記或強製暗示——那太低劣,也容易被察覺。
真正的掌控,始於無聲無息的觀察與共鳴。
喻宛寧被正式安排在了離靜思苑不遠、但更靠近內廷的、一處名為“澄心閣”的獨立小院中。
這裡的陳設比靜思苑精緻許多,有專門的兩名宮女服侍,每日的飲食、衣物、用度皆按宮中女官的標準供給,甚至略高。
王至誠冇有立刻召見她,也冇有給予任何明確的指示或任務。
隻是在她入住澄心閣的第三日,讓白芷蘭派人給她送來了一部功法——不是《九轉養神錄》那等核心傳承,而是一部名為《澄心觀想訣》的中正平和之法。
直接給《九轉養神錄》太容易引起警惕,暴露“惡意”了!
《澄心觀想訣》重在錘鍊神魂韌性、澄澈心念,對療愈神魂創傷、穩固道基頗有裨益,且相容性極強,幾乎不與任何主流魂道功法衝突。
隨功法一同送來的,還有三瓶溫養神魂的丹藥“清靈丹”,以及一句簡單的口諭:“好生修習,穩固根基。”
喻宛寧接過功法與丹藥時,心中百感交集。
冇有苛責,冇有試探,甚至冇有要求她立刻做什麼來“證明忠誠”。
這種看似平淡的給予,讓她緊繃的心絃微微鬆了一分,但警惕未減。
她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來自承天帝的饋贈。
“他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喻宛寧在澄心閣中捧著《澄心觀想訣》,心中反覆思量。
“算了,我能有什麼值得承天帝謀算的?而且,我不是早就做好了付出一切代價以獲得力量的準備了嗎?”這樣想著,喻宛寧開始按照功法修煉。
《澄心觀想訣》講究“觀心似水,映照萬物而不染”,需在心神寧靜時,觀想自身神魂如一潭清澈見底的泉水,映照外界種種,卻始終保持自身的澄明與獨立。
這對此刻心緒紛亂的喻宛寧而言,既是良藥,也是一種無聲的考驗。
起初幾日,她幾乎無法入定。
一閉上眼,父親的血、李銳的決絕、碎星群島的火焰、崔雨茵模糊的麵容、王至誠深邃的目光……種種畫麵紛至遝來,攪得她心湖沸騰,那潭“觀想之水”渾濁不堪,甚至掀起驚濤。
但她咬牙堅持著。
這或許就是承天帝給她的第一道考驗——若連自身心緒都無法初步平定,談何“變強”,談何“掌握命運”?
她強迫自己一遍遍誦唸口訣,引導魂力按特定軌跡運行,哪怕收效甚微。
與此同時,王至誠的“觀察”開始了。
他並未親身時刻監視,而是通過一種更玄妙的方式——氣運共鳴。
喻宛寧如今身處皇宮,受大楚國運籠罩。
王至誠作為國運執掌者,隻要他願意,便能模糊感知到國運覆蓋範圍內,某些與自身產生“因果聯絡”之人的大致心緒波動與狀態。
尤其是喻宛寧這種他特意“標記”過、且修為遠低於他的對象。
他能感覺到澄心閣方向傳來的、那份努力想要平靜卻始終躁動不安的魂力漣漪,那份混合著感激、警惕、迷茫與渴望的複雜心緒。
“根基尚可,心誌堅韌,但執念太深,心防厚重。”王至誠在承天殿中,默默評估。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若喻宛寧真是個輕易就能放下一切、心無掛礙之人,反而價值不大。
執念,既是弱點,也是切入點。
而且,若他連執念深重的喻宛寧都能完全塑造,那麼他離“催眠天地”的境界就又進了一步。
十日後,當喻宛寧勉強能讓自己“觀想之水”維持片刻不驚時,王至誠第一次“偶然”路過澄心閣。
他好像並非特意前來,而是在巡視宮中幾處修繕工程後,信步走到此處。
皇帝駕臨,澄心閣的宮女慌忙跪迎。
喻宛寧正在院中海棠樹下嘗試入定,聞聲立刻收功起身,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王至誠抬手虛扶,目光平靜地掃過庭院,最後落在喻宛寧臉上,“住得可還習慣?功法修行可有疑難?”
他的語氣平和,如同一位關心晚輩修行的尋常長者,不帶絲毫壓迫感。
喻宛寧心中微緊,謹慎答道:“回陛下,一切甚好。功法玄妙,民女資質愚鈍,尚在摸索,確有一些不明之處。”
“說來聽聽。”王至誠隨意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喻宛寧也坐。
喻宛寧遲疑一瞬,終究還是側身坐了半邊石凳,然後將自己修行《澄心觀想訣》時遇到的幾處關節凝滯、心念難以徹底澄澈的問題娓娓道來。
她說的都是實話,這些問題也確實困擾著她。
王至誠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