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京華孤影，暫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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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傑似乎看出她的警惕，笑道：“姑娘不必多慮。我乃翰林院學士（正五品），平日裡就愛管些閒事。看你年紀輕輕孤身一人，想必是家中遭了變故。若是無處可去，可暫住我家雜役房，做些灑掃縫補的活計，至少有個安身之處。”
喻宛寧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自己確實需要找個地方暫歇，恢複魂力，同時打聽更多訊息。
此人官職在身，應該不敢亂來。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弱女子。
“那…就多謝王大人了。”她做出感激狀。
王明傑滿意地點點頭，領著她向翰林院後巷的一處清靜小院走去。
王明傑如今居住的地方仍是這裡。
其原因也很簡單：方便！
王明傑的小院清幽簡樸，與他“皇長子”的身份並不相稱。
但喻宛寧並不知曉這層關係，在她眼中，這位“王大人”隻是翰林院裡一個頗有書卷氣的年輕官員，宅中除了兩個老仆和一名廚娘，再無其他侍從。
王明傑安排喻宛寧住進後院一間簡陋但乾淨的小屋，告訴她每日隻需打掃兩處院落，便可獲得食宿和微薄工錢。
“姑娘如何稱呼？”安頓好住處後，王明傑方纔溫和地問道。
這是很不合常理的舉動。
但喻宛寧似乎並未發現這個破綻。
“小女子姓寧，單名一個晚字。”喻宛寧謹慎地用了化名，將姓氏隱去。
喻宛寧現在的表現，還真是說她聰明又不聰明，說她笨又不笨。
“寧晚姑娘。”王明傑點點頭，“你且安心住下。書房需每日清掃，內中書籍卷冊繁多，整理時務必小心，莫要損壞。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問我。”
“是，多謝大人。”喻宛寧低眉順目。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
喻宛寧每日清晨灑掃院落，午後整理書房，黃昏時分在廚房幫廚娘做些雜活。
她手腳麻利，沉默寡言，很快便融入了這小院的生活節奏。
王明傑大多數時間在翰林院當值，傍晚歸家後便待在書房讀書、處理公務，偶爾會有同僚或友人來訪。
喻宛寧藉著打掃的機會，得以接觸到他書房中豐富的藏書。
那些典籍中，不僅有經史子集、翰林院編修的史書文稿，更有不少涉及修行、秘聞、地理、物產的雜書，甚至還有一些明顯是私人手劄的抄本。
喻宛寧如饑似渴地翻閱，但她最關注的，始終是那關於承天帝和月神的記載。
在一本名為《承天紀事初編》的官方史稿中，她看到了王至誠登基前後的詳細記錄。
書中雖多有頌聖之詞，但仍透露出不少資訊：比如承天帝如何從清河府起家，如何從文劍武書生變為鎮國大親王，又如何從攝政大親王到順天應人登基為帝…
之後的王至誠又是如何宣佈“不設後宮、不立太子、改行禪讓”，如何以鐵腕手段整頓朝綱，推行新政……
這些記載，喻宛寧大部分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王至誠在離開清河府城之前的人生經曆，在乎的是王至誠肩挑兩房後，和月神崔雨茵之間的糾葛…
在多番查詢中，還真讓喻宛寧找到了相關記載。
喻宛寧還真冇想到，如今的承天帝王至誠居然有如此胸襟，不僅容忍他人私下議論（她剛剛進入大楚不久就聽聞了百姓對他和崔雨茵的種種議論），而且還容忍官員收藏記載有他“過去”的書籍。
這可與曆史中某些大搞文字獄的皇帝大不一樣。
“……海外月神，與帝有舊。然道途各異，一者入世掌乾坤，一者出世修太陰。雙生子嗣，血脈牽連，然天地廣大，各有緣法。紅塵因果，最是難斷……”
喻宛寧心頭一跳。
“雙生子嗣？”
她立刻想到了在臨淵城茶館聽到的傳聞——承天帝與月神育有二子。
看來這並非空穴來風。
她繼續翻閱，又找到了一些記載：“王至誠，兼挑兩房，二房娶妻白氏，有子明哲，有女明馨；另與崔氏雨茵有舊，育有二子，長子明傑，次子明瑞……”
“明傑？”喻宛寧念著這個名字，隻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她搖搖頭，繼續看下去。
她不知道，這個“王明傑”，正是收留她的那位“王大人”。
在喻宛寧的認知裡，“皇長子”應當住在深宮大院，前呼後擁，而非像王明傑這樣，住在簡樸的小院，每日步行去翰林院當值，過著近乎清貧的文官生活。
她下意識地認為，承天帝就算推行“禪讓製”，他的子嗣也不可能與其他官員子弟無異，需要靠自己奮鬥。
因此，她絲毫冇有將眼前這位溫和儒雅、待下寬厚的“王大人”，與那位身份特殊的“皇長子”聯絡起來。
喻宛寧犯了燈下黑和經驗主義兩個錯誤。
日子一天天過去，喻宛寧的魂力在安穩的環境中逐漸恢複，陰神二轉的境界越發穩固。
她偶爾會嘗試以魂念感知小院周圍的情況，但都極其小心，控製在最低限度。
她能感覺到，這小院看似普通，實則佈置有簡單的防護陣法，且王明傑本人身上也隱隱有魂力波動，修為至少在陰神境。
不過，這並不奇怪，京城官員中修士比例本就很高。
然而，她心中始終記掛著父親的囑托。
如何麵見承天帝？
成了她當下最大的難題。
她曾試探性地問過王明傑：“大人，小女子聽聞聖上仁德，若有冤情或要事稟報，該如何才能得見天顏？”
王明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聖上日理萬機，等閒官員都難得一見，何況百姓？若有冤情，可逐級上訴至刑部、大理寺；若有要事，也需先通過通政司呈遞奏本。直接麵聖……難如登天。怎麼，你有冤屈？”
聞言，喻宛寧心中一沉。
她當即明白，她想見到承天帝王至誠，難了！
“冇有，小女子就是隨便問問！”麵對王明傑探尋的目光和話語，喻宛寧如此回覆道。
她內心深處對這位王明傑王大人仍有一絲警惕。
這位“王大人”收留她，真的是出於善意嗎？還是另有所圖？
聽到喻宛寧的回答，王明傑雙眸閃爍了一下，但也冇有繼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