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現實情況,氣運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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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王至誠的心湖中,流淌過這句古老箴言,更浮現出他對自身道途的感悟。
他修“江山如畫”,悟“萬家燈火”,這江山社稷、億萬生民,本身就是一個龐大、複雜、充滿矛盾與動態平衡的有機整體。
絕對的純淨、絕對的忠誠、絕對的共識,隻存在於理想之中,甚至可能是一種僵化與死寂。
真正的“掌控”,並非消滅所有雜音、剷除所有異念,而是洞悉其規律,引導其流向,調和其衝突,最終讓這些看似紛亂的力量,在大的方向上,能夠為整體的穩定與發展、為他自身的道途修行提供動力與資糧。
朝堂之上,崔修遠的私心與能力並存,趙德柱的圓滑與實乾兼備,白興武的忠勇與軍方的訴求交織……
若因他們心中有各自的算計、家族有各自的利益,便棄之不用或嚴加打壓,那王至誠最終隻會是無人可用。
用其不可用之處,世人無可用之人!
而且,王至誠要的,也不是一群毫無自我、隻知應聲的傀儡,而是一群有能力、有**、能在其劃定的框架內做事、並能被有效駕馭的“英才”。
暗流的存在,本身也是一種資訊渠道,能讓他更清晰地看到各方勢力的動向、人心的弱點、以及潛在的隱患。
隻要這些暗流不突破底線,不危及國本,不乾擾他的大道修行,那麼,允許其在一定範圍內存在、湧動,甚至互相製衡,反而能讓整個體係更加穩固,也讓他這位執棋者,擁有更多轉圜與利用的空間。
“關鍵在於‘度’的把握,在於‘勢’的引導。”王至誠心念微動,浩瀚魂力混合著新近加深的皇權意誌,緩緩注入身下雲台,並通過雲台,如同最精密的蜘蛛,開始編織、調整那些顯化在感知中的國運“脈絡”。
對於崔修遠那夾雜疑慮的淡金色文氣,王至誠並未施加壓製,反而分出一縷精純的、代表“正統”與“禮法革新”的國運清流,溫和地融入其中,既安撫其惶惑,又明確傳遞出“禪讓製乃承古聖之製、合天地大義”的意誌,同時,那清流中也隱含一絲對“恪儘職守、完善典章”的期許與壓力。
對於趙德柱等人沉厚青灰色的秩序脈絡,王至誠則加強了其中代表“穩定”、“效率”與“務實”的意蘊,並悄然將一部分因禪讓新政而可能釋放的“活力”與“機遇”氣運,導向這些脈絡,暗示跟著禪讓新政走,務實做事,自有前程。
對於軍方熾烈的兵戈之氣,王至誠選擇性注入了一股“昂揚”與“機遇”的意念,並稍稍強化了其與中央皇權(他自身)的聯結,同時,對於那絲因舊事而生的寒意,則以一種宏大包容的氣息,予以溫和的滌盪與覆蓋。
對邊州的厚重地氣,他加強了“忠誠”與“屏障”的認可,同時注入“穩定”、“團結”的意念,那潛在的家族內張力,則被一股源自他自身的、更高層麵的“平衡”與“整體利益”道韻悄然約束、淡化。
對白芷蘭清冷堅韌的脈絡,則是毫無保留地給予信任與支援,使其更加明亮穩固。
至於那絲關乎王明哲的深遠母性考量,王至誠選擇了“知曉但不點破、順其自然”的態度。
對於那些晦暗算計的江海籍官員脈絡,王至誠並未直接打擊,而是悄然“抬高”了國運中代表“公平競爭”、“才德為準”的規則顯化,如同設立了一個明確的“賽場”,暗示所有算計都需在規則內進行。
同時,他也稍稍“冷淡”了那些過於投機、意圖走捷徑的脈絡,使其感知到“正道方可長久”的潛台詞。
至於那些陳腐抗拒的遺老遺少氣息,王至誠則調動了一部分代表“變革”、“新生”的蓬勃國運,如同春風化雨,並非強行沖刷,而是以其自身的生機活力,緩慢而堅定地浸潤、消融著那些沉渣,給予其適應或自然淘汰的時間。
對於那些試圖窺探、汲取國運的異樣氣息,王至誠的神念陡然變得銳利如天劍。
他以國運為基,在那些“脈絡”試圖接觸的關鍵節點,佈下了一層層極其精微、隱匿的“警示”與“排斥”道韻。
如同在寶庫周圍設下無形的電網,一旦觸碰,雖不致死,但必遭反噬與標記。
這是警告,也是宣示主權。
現實形成氣運,氣運自然也能反過來影響現實。
雖然這一部分影響很細微,但總還是有一些潛移默化影響的。
做完這一切,王至誠緩緩收束神念。
感知中,那原本略顯躁動、衝突的龐大國運“脈絡網”,雖然並未變得完全和諧統一(那不可能),但明顯順暢、有序了許多。
各種顏色的脈絡依舊存在,各自的特性也未改變,但彼此之間的衝撞摩擦大為減少,更多地是在一種更高層麵的、源自王至誠意誌的“框架”與“流向”引導下,各安其位,各展其能,共同支撐起大楚社稷的運轉,並源源不斷地產生著一種“向上”、“向前”的合力。
這種狀態,比那種表麵純粹、實則僵化脆弱的“絕對掌控”,更為堅韌,更具活力,也更符合王至誠“江山如畫”的道韻——畫中有山有水,有明有暗,有動有靜,有巨木也有苔蘚,唯其豐富、矛盾而統一,方成其壯美與真實。
同時,通過這次主動梳理、調和,王至誠自身與國運的聯結也更深了一層。
他不僅僅是國運的“使用者”或“共鳴者”,更開始成為其“調理者”與“掌舵人”。
那磅礴而複雜的國運力量,沖刷、浸潤著他的神魂與肉身,雖然帶來了沉重壓力,卻也讓他對“皇權”、“責任”、“眾生心念”有了前所未有的真切體驗。
陽神之門,在那沉重的“承擔”感中,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王至誠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彷彿映照著整個江山的脈絡與燈火。
他知道,大楚的暗流從未平息,將來也不會平息。
人性如此,世道如此。
但隻要他王至誠修為足夠,道心通明,能準確把握大勢,巧妙引導人心,那麼這些暗流,便翻不起顛覆乾坤的巨浪,反而可能成為推動大楚這艘钜艦前行的、複雜而有效的動力係統中的一部分。
“我不需要絕對純淨的忠臣,”王至誠望著承天殿外漸漸明亮的天光,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洞察世情的淡然弧度,“我隻需要,這艘船按照我設定的航線,平穩而有力地前行。至於船上的人各懷什麼心思,隻要不鑿船底,不搶舵輪,便隨他們去。”
“畢竟,我要駕馭的,是這萬裡江山,是這兆億生民的洪流。”
“些許暗流漩渦,何足道哉。”
他長身而起,玄色常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與整座皇宮、與京城、與那梳理後更顯磅礴有序的大楚國運,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