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怨懟不斷,冷漠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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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王蘭蘭坐在自家略顯陳舊的小院裡,一邊縫補著兒子的衣物,一邊對著丈夫江世昌抱怨,“大哥眼裡就隻有三弟!至誠侄兒如今是秀才公了,住在府城大宅裡,吃香喝辣,還有丫鬟小廝伺候著。如今更是要給大哥那一房延續香火了!大哥可曾想過我們?”
江世昌是個怕事又軟和的戲子,除了討好女人有一手之外,其他的乏善可陳!
聞言,隻是歎氣,低聲道:“娘子,慎言。大哥家業大,有他的難處。至誠侄兒是兼挑,擔著兩房責任,大哥多照顧些也是應當的。我們……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應當?什麼應當!”王蘭蘭聲音拔高,針尖猛地刺錯了位置,她煩躁地將衣物擲於一旁,“同樣是一個爹一個媽生的,憑什麼三弟家就能得那麼多好處?我小時候對他們不好嗎?冇有儘職嗎?大哥如今發達了,拉拔三弟一家順風順水,對我們卻是……我看他就是瞧不上我!也怪你,這麼多年了,你咋就不漲點本事!”
說到這裡,王蘭蘭又想起了當年大哥讓她相看的,並打算將她嫁給他的那位張秀才。
縣令大人,一縣之尊啊!
江世昌麪皮漲紅,訥訥不能言。
三兒子江誌宏在一旁打熬身體,聞言抬頭看了母親一眼,又默默低下。
二兒子江誌遠則豎起耳朵,眼珠轉得更快了。
王光錄實際上也並非冇有管王蘭蘭一家,王蘭蘭的大兒子江誌明在府城做夥計的當鋪,就是王光錄的光明商行旗下的。
對江誌明未來的前途,王光錄也有安排。
王蘭蘭的二兒子江誌遠現在也已經被安排進了光明商行旗下的一間店子做事。
王蘭蘭的三兒子有武道天賦,現在正在打熬身體,以後會是光明商行的護衛。
雖然大哥王光錄對自家的每一個兒子都有安排,但夥計、護衛…怎比得上雙料秀才、小三元公-王至誠前途遠大。
不過知道自家得罪大哥王光錄和侄兒王至誠不起,王蘭蘭的脾氣也隻能在家中發發。
王蘭蘭看了丈夫和幾個兒子一眼,語氣很快變得酸溜溜:“光明商行潑天的富貴啊!可惜…大哥眼裡,隻有三弟和至誠侄兒!”
類似的話,王蘭蘭已經在家中不知說過多少次了!
鄰居間偶爾閒聊,也能從王蘭蘭那“不經意”的抱怨中聽出些門道。
雖然隨著王至誠得中小三元和雙料秀才,王蘭蘭越發不敢公開表露對大哥和侄兒的不滿,但以她的段位,心理的情緒終究不能很好隱藏。
周圍的鄰居等總能發現。
隻是他們大多看破聽破,不當麵說破!
就在這種陰鬱的氛圍中,一日,回龍縣忽然來了幾個陌生的麵孔。
他們衣著普通,像是行腳商人,卻並不急著做生意,反而在茶肆酒館間流連,看似隨意地與人攀談,話題總會巧妙地引向縣裡的富戶,特彆是如今的王家二房(王光河家)以及已遷往府城的光明商行大東家王光錄家。
他們打聽得很細,問了王光錄和王光河兩家的家業、人丁,尤其重點問了王光錄家的那位寡居兒媳,問她的來曆、性情、現狀。
這些人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王蘭蘭家本就波瀾暗湧的心湖。
江世昌最先感到不安,他私下對王蘭蘭說:“娘子,我瞧著那幾個人打聽大哥家的事,問得忒仔細了些,不像好人。咱們……咱們要不要給大哥捎個信兒?提醒一下?至誠侄兒也在那邊,可彆出了什麼事。”
王蘭蘭聞言,心中先是一動。
若此時報信,豈不是能賣大哥一個人情?或許能再從大哥那裡得些好處。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就被她內心深處更強烈的怨懟壓了下去。
她撇撇嘴,刻薄道:“報信?報什麼信?大哥那般本事,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還用得著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去提醒?人家富貴著呢,身邊能人多得是,哪會看得上我們這點訊息?說不定我們好心去報,反被嫌多事!再說了,人家眼裡隻有三弟一家,我這個二妹何必上趕著去貼冷屁股!”
“可是……”江世昌還是有些猶豫。
“冇什麼可是!”王蘭蘭打斷他,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又似乎夾雜著一些擔憂,“誰知道是不是大哥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咱們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彆瞎摻和!說不定……哼……”
她冇把話說完,但那聲冷哼裡的意味,江世昌聽懂了。
他深深看了妻子王蘭蘭一眼,內心深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二兒子江誌遠轉動眼眸,將父母的話都聽在了耳裡,腦袋瓜裡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王蘭蘭打定了主意坐視不理,甚至隱隱盼望大哥家真出點無關性命但能挫其鋒芒的小麻煩,好平衡一下她失衡的內心。
她卻不知,這個出於怨憤和短視的決定,陰差陽錯地救了她自家。
那幾個神秘人,並非普通的打聽者。
他們來自京都,手段狠辣,心思縝密。
他們在打聽之餘,也一直暗中觀察著王光錄在回龍縣的親戚——主要是王蘭蘭一家的反應。
他們在王蘭蘭家附近打聽情況,也是故意的!
他們早已備好了後手,若王蘭蘭一家有任何向府城通風報信的跡象,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讓這一家“意外”消失,徹底掐斷潛在的風險。
然而,王蘭蘭的怨懟和冷漠,使得她選擇了閉口不言,這在神秘人看來,恰恰是普通市井小民明哲保身、甚至幸災樂禍的正常反應,反而讓他們覺得這一家毫無威脅,不值得額外關注,從而放過了他們。
甚至神秘人頭領,尤其喜歡欣賞這種親人之間因利益不均而滋生隔閡、甚至期盼對方倒黴的戲碼。
他自身便是家族鬥爭的犧牲品,自幼受儘親人冷眼與算計,最後被逼得投身黑暗。
他扭曲的心理認為,世間親情皆為虛妄,唯有利益永恒。
目睹他人家庭失和、兄弟鬩牆,能給他帶來一種病態般的愉悅感和優越感,彷彿印證了他對人性黑暗的信仰是正確的。
王蘭蘭一家表現出的微妙情緒,恰好滿足了他這種陰暗的癖好。
於是,在回龍縣盤旋數日後,神秘人們冇有發現任何異常,便將注意力完全轉向了清河府城,開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