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暫攝國政,以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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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暗中串聯、期待著王明傑上位的江海籍官員們,也是如遭遇了當頭一棒。
江海籍、邊州籍,可是如今朝堂上的兩大派係。
若是王明傑能上位,那可就是他們壓下邊州籍的最佳時機。
李慕白、許學林、黃承業等人私下聚首,氣氛凝重。
“王爺,他……”許學林聲音乾澀,“怎會突然改了主意?之前不是一直……”
“慎言!”李慕白低喝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王爺心思,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測的?”
黃承業壓低聲音:“聽聞……芷蘭王妃前夜入青雲閣,與王爺進行了深談。之後,王爺才做出的如此決斷。”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眼神都是一閃。
王妃白芷蘭勸說?
她為何勸說?
她又是如何勸說的?
聯想到她的出身,以及她所出的幼子王明哲……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在他們幾人心中升起:白芷蘭此舉,莫不是以“勸進”為名,實則是在為她自己的親生兒子王明哲鋪路?
王爺春秋鼎盛,修為高深,在位時間可能極長。
她勸說王爺親自登位,等於為幼子王明哲的成長贏得了最關鍵的時間!
“原來如此……”有人喃喃道,語氣複雜。
“王妃……好深的心思。”另一人感歎,不知是褒是貶。
李慕白麪色沉凝:“無論王妃初衷如何,眼下王爺登基已成定局。我等原先的那些心思,必須全部收起!非但不能流露出半分對明傑少爺的特彆關切,反而要更加積極地參與到擁戴王爺的各項事宜中去。唯有緊跟王爺的腳步,我等及家族纔有未來。至於其他……來日方長,且看吧!”
眾人默然,皆緩緩點頭。
這就是政治,瞬間的轉向雖令人不適,但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而白芷蘭……
經此一事,其權謀、實力與在王至誠心中的分量,恐怕也必將被所有人重新評估。
“後宮乾政”的苗頭或許談不上,但“賢內助”的影響,已然彰顯無疑。
不過,黃承業居然能知道鎮國大親王府內之事,知道芷蘭王妃前夜入了青雲閣,知道王爺做出如此決定是受了芷蘭王妃的影響…
其背後…
或者說其訊息來源…
三日後,大朝會。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依品級肅立。
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投向丹陛之上,那空懸的龍椅,以及龍椅旁的攝政王座。
鐘鼓齊鳴,儀仗森嚴。
王至誠並未直接坐上龍椅,而是依照“程式”,先以鎮國大親王、太師的身份,立於禦階之上,由內侍宣讀那份宣告楚辰“暴斃”、白清霜“哀慟隨逝”,並由他“暫攝國政”的詔書。
詔書宣讀完畢,殿中一片寂靜。
隨即,以李思齊、崔修遠為首,數名重臣出列,麵色沉痛而懇切,高聲奏請:“國不可一日無君!今先帝駕崩,嗣君未立,山河震動,黎民不安。王爺功高蓋世,德被蒼生,乃天授之才,萬民所繫!為江山社稷計,為天下蒼生計,臣等泣血懇請王爺,順天應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議!”
“懇請王爺即位!”
呼啦啦,殿中超過八成官員跪倒在地,聲音懇切,情真意切。
這其中,有真心擁戴者,有見風使舵者,也有雖內心複雜卻不得不表忠者。
剩下的兩成,或屬於頑固的“忠君”派,或與楚辰舊部有牽連,此刻麵色蒼白,身軀微顫,在巨大的壓力下,也終究陸續緩緩跪倒,不敢發出任何異聲。
王至誠立於高處,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臣子。
他能感受到那彙聚而來的、複雜無比的願力——有敬畏,有期盼,有恐懼,有算計,也有無奈。
這就是皇權,彙聚億萬心念,沉重無比。
王至誠冇有走“三辭三讓”的流程,而是直接朗聲道:“朕……承皇天後土之眷,順百官萬民之請,於茲危難之際,履至尊而製**。”
他的聲音並不特彆洪亮,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沉靜,“自即日起,改元‘承天’。大赦天下,與民更始。”
“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之聲,在巍峨的太和殿內反覆迴盪,撞在鎏金柱與藻井之上,嗡嗡作響,彙聚成一股近乎實質的聲浪洪流,充斥著不容置疑的臣服與敬畏。
王至誠獨立於禦階之上,玄色親王袍服上的金線暗紋,在這莊嚴肅穆又暗流洶湧的殿堂內,彷彿自行流淌起來,與冥冥中湧動的皇朝國運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他冇有立刻走向那張空懸的龍椅,而是微微抬起右手。
隻是一個簡單的手勢。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太和殿內瞬間陷入一種落針可聞的寂靜。
所有目光,無論是狂熱、忐忑、複雜還是深藏不甘,此刻都牢牢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新皇的第一道旨意,或是第一句話語。
王至誠的目光,緩緩掃過丹陛之下黑壓壓的臣工。
他看到了趙德柱低垂的眼瞼下掩藏的精光,看到了崔修遠複雜難言、欲語還休的神情,看到了李思齊挺直的背脊與毫不掩飾的崇敬,也看到了那些原楚辰舊部眼中難以抑製的惶惑。
他冇有如曆代帝王登基時那般,在禮官冗長的讚禮中,一步步緩慢而沉重地登上禦座。
隻見他足下微動,身形並未見如何作勢,人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雲,又似一道劃破凝固空間的流光,倏忽間,便已安坐於那象征著天下權柄巔峰的鎏金龍椅之上。
這一下,並非輕功,而是近乎某種規則的體現。
見到這一幕,殿中修為稍高或有見識者,心頭皆是一凜。
新皇此舉,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他入此位,非僅人望時勢,更因實力武力。
坐定,王至誠並未感受到想象中的沉重枷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落實”感。
那無形的、磅礴的、混雜著億萬生靈複雜願力的國運洪流,不再僅僅是身外交織共鳴的“外力”,而是開始以一種更直接、更緊密的方式,向他彙聚,試圖纏繞、浸潤他的神魂與肉身。
這種感覺,陌生而龐大,帶著壓力,卻也帶來前所未有的清晰“觸感”——他終於真切地“觸摸”到了這江山社稷最核心的脈搏。
這也同時意味著大楚的新皇,承天帝,誕生了。